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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诚恳顿首,“臣明白,请皇上降罪。”
便在此时,一直不发一言的太女慕容媗突然出列,禀道:“皇上,此事尚有蹊跷,请皇上容臣女细陈。”
“据臣女所知,太傅当日离开汤河西堤时,曾授意汤河县县令作设防之事,但在太傅离开之后,县令却并没有如此做,反在暴雨当夜,将守堤的官兵全部撤走,任由西堤缺防,这是何故?”
隽宗微挑眉毛:“你可是已查出何故?”
“臣女已查出,当夜汤河县一百守堤官兵是着一纸调令调走的,这调令上面,盖着‘佳贤宏识’的印鉴!”
此话一出,殿上哗然。
太女的印鉴是“信敏仁达”,自太女成年后,到上书房走动时,时而会动用此印鉴。“佳贤宏识”是贤皇女的印鉴,极少使用,但自太女因魇镇之事被幽禁,便换了贤皇女到上书房去帮忙,这印鉴才屡见人前。便是从那时起,众人才纷纷大胆猜测太女将被废的可能。
现在贤皇女的印鉴突然出现在调走河堤守兵的调令上,这不是说导致缺堤之人正是贤皇女么!
这时太傅却突然拜倒打断道:“此事实在是微臣失职所致,与旁人无尤,臣愿领责罚。”
太女道:“太傅明明布置得当方才离去,甚而还写下调配文书。西堤缺坝,明明是有人刻意而为,怎可让太傅担起责任。”
笑笑苦笑道:“若我当日不是擅离,此事万不会发生……我身为百姓父母官,该当留下与她们共存亡,不应丢下她们面对灾难。”
太女道:“媗请问太傅一言,太傅当日可曾说过,‘河沙细碎不稳,须混以碎石,对半掺开,以双层麻袋装之,垒放于堤侧不得远于五丈,方便随时加固河堤。’”
笑笑垂首:“是曾说过,可是……”
“太傅又可曾说过,‘堤上每隔五丈须一人把守,五个时辰轮换,不得擅离’,又可曾让县令调来的一百官兵分成十个小队,每隔半个时辰便分从堤岸两头行走巡视?”
笑笑抿了抿唇,低声道:“也许是我交代得不够清楚,所以县令才会疏忽……”
太女道:“太傅已经尽了职责,事事安排得当,若众人遵太傅所言,定不会引致灾祸。只是,太傅所定的安排却有人阳奉阴违,事到临头,还往危堤推了一把。”
说罢,她已从袖中抽出一张墨纸,展开出示上面朱红的四方印鉴,大声道:“太傅当夜暂离,乃她家中夫君危急,此乃人之常情。她临去之时安排巨细无遗,足见仁厚负责之心。但却有人心怀恶意,落井下石,漠视万千性命,想以之诬陷太傅,逞一己之私,如此狠毒,岂不令人心寒!”
这一番说话当真慷慨激昂,字字掷地有声。
但天下间哪里有这样笨的人,便是要陷害自己,也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
笑笑更想到,那时贤皇女正在京城为了皇孙遇害的事情被囚禁,被审查,被搅得焦头烂额,哪里还会分心去对付已经离京的她!
她经历了皇孙一事警示,已知道太女这回是全力出击,誓要把贤皇女打得永不翻身了。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原本一起弹劾太傅的人在几个官员的领头下,矛头开始指向“真正作俑者”贤皇女。渐渐百官摸到风向,纷纷转舵,原本加诸在她身上的罪名,都扣在不在场的贤皇女头上,还多了一条诬陷大臣的大罪。原本怎么攻击她的,现在就改为怎么攻击皇女,而且措词比方才还要激烈得多!在众人口里,贤皇女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草菅人命阴险恶毒十足十的暴徒和恶棍。
笑笑跪在殿上,只觉得心寒。
这是一个圈套,很明显。
隽宗的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些,她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已经被众人孤立了。她闭了闭眼睛,作出手势打断了众人的发言,然后用冰冷的语气说道:“此密令定是有心人伪造的,贤皇女正拘禁在宫,绝无可能会做出这等事。”
“贤皇女当时被禁在京,但这密令是在太傅启程前往汤河县时,也就是一月前已经发出。”太女上前一步,“臣女请求皇上下旨召汤河县令上殿作证。”
当那颜色苍白,因为恐惧和忧虑而更显得弱不禁风的七品县令被召上殿,结结巴巴的说出自己是如何领令,如何违背大学士嘱咐的事情时,殿上大部分的官员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这一回,人证物证俱备,贤皇女是万难逃脱了。
隽宗定定的瞧了跪伏在地上的汤河县令一眼,冷冷的道:“你可知道作伪证,诬害朕的皇女该定何罪?”
那县令抖得像鹰爪下的兔子,根本不敢抬起头来,却盯着面前的地面,颤着声音道:“微臣知道……微臣绝不敢……诬陷皇女殿下……微臣鬼迷心窍,错奉了命令……令生灵涂炭……臣只求速死……求皇上明鉴。”
隽宗无力的摆了摆手,“将此人撤去官职,交由大理寺查办。乔卿家,朕命你速速查清此事,切勿使真凶逍遥法外!”
乔珏正要领旨,太女忽然又禀道:“皇上,此事主谋者若真是贤皇女,大理寺恐怕亦难以处理。不若趁此宣皇女上殿,亲口问个明白,所呈之词均可让百官作证,大理寺也好办事。”
笑笑觉得诧异,忍不住抬头瞧了太女一眼,见到她双唇紧抿,下颌的线条绷紧如同刀削,原本平和温静的眼神已被一种咄咄的神色代替。
她瞧了一眼,便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太女已不是那个莲生了,她变成了孤注一掷的赌徒,变成了牺牲一切也要达到目的的死士,她像是一柄脱鞘的凶器,锋芒毕露,杀意弥漫,若不能伤人便要伤到自己。
当贤皇女慕容熙上殿时,笑笑见到她的华衣美服一如往昔,如同战衣一般包裹保护着她苍白憔悴的骄傲。
她一步步踏入殿中,脚下珠履就那样若无其事的踩在跪在地上笑笑官服的下摆,她的眼睛只盯着一个人,眼内的利箭要将太女浑身射穿。
太女却瞧也不瞧她,只是目视着隽宗,慢慢的将方才提出的事实与证据重复一遍。
如果说太女过去的形象是端凝内敛,飘淡如云,那么她现在则是绵里藏针,火候恰好;贤皇女过去是意气风发,光芒耀目,现在则被一下接一下的闷棍敲打得左支右绌。
到了最后,皇女的骄傲发作,突然说:“对太女所言熙无意再作反驳,只是这密令绝非我所发,有人要构陷我,置我死地!太女若有万全把握,也不必浪费功夫与我说话,只将这罪名都扣我头上便是!”
这么一说,等于是不再反抗,但也表明绝不投降。
太女居然微笑,“皇女说的是,这些证据怎能动我皇室中人分毫呢。”
这话说得虽淡定,但其中尖锐之意已是刺得人人发麻。
太女淡然看向隽宗,“皇女拒不认罪,此事便交由大理寺处置恐也难得结果,还是请皇上定夺吧。”
隽宗凝视她,良久。她似乎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这个在她面前成长了二十年,她的女儿。
然后,她的视线从殿上大臣面上一一扫过,她的神情中带着哀痛,带着恳求,渐渐的,她迫切激动的表情平静下来。但她仍不说话,就是静静的坐着,不动也不说话。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她亲口说出的话,覆水难收。刚才便要降罪于一品大员的意向,临到自己的皇女头上,难道便可以收回来么?
她发现自己已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这般安静的坐着,面无表情的拖延着,拖延着这场残酷闹剧的结束。
皇女的锦服刺痛了她的眼睛,熙儿啊,你的光彩令你变成了每个人眼中的刺……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辩解,或者,承认是你放置印鉴不当,让人有机可乘……你为什么就不能认一下错,低一回头呢?
她带着一种不知怎样的心情在等待着,坚持着。等待着一个转机。
贤皇女过去在朝堂上根基深厚,退朝时府邸宾客川流不息……只要现在有一个人出列,说一声此事尚有疑窦,又或者,皇女是无心之失。
只要有一个人。
她静静的等待着,从无望到绝望,她开始明白,没有人会为皇女出头。皇女已经从以前的天上云端变成现在的地下无底洞,每个人都怕给她拖到那永不出头的所在。
与皇女的交情是建立在权力与利益的基础上,而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再提供了,所以,为她求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