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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见到气氛凝重,忙说让慕容媗给自己的儿子起个名。
慕容媗也没有推辞,略略一想,道:“澄空一碧,只盼身如飞羽。便唤碧羽可好?”
“好极。”笑笑抚掌道:“连小名都可省了,叫小碧、小羽都好听。我这儿子沾了你的贵气,以后一定长得好得不得了。”
什么叫好得不得了,慕容媗晒然一笑,眼神缓缓从笑笑身边几个夫君面上转过。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笑笑的那些夫君,平静的眼神一个个扫过去,稍带讶异。
笑笑见她盯着烟岚眼神中微有阴郁,暗道不妙。
烟岚是若曦国小王爷,丹麒嫁给自己就低了他一头,太女自然不喜。继而又想到太女只娶了一个正夫,虽然林太医人品不俗,但跟自己的几个比却又稍落下乘。下属的用物打扮盖过上司的风头,是大忌,下属娶的人比上司好,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转眼目视钟仪,想她平日插科打诨最是拿手,想她起个话头儿。不想她自入席便一直闷声不响的埋头吃菜喝酒,别说开口,连屁也不放一个,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根本指望不上。
笑笑只好随便找个因头让沉璧和烟岚先退席了。
慕容媗似也有所察觉,待众人离席,面色便和,跟丹麒和笑笑便如往常般谈起话来。
沉璧跟烟岚先退席,沉璧见到烟岚脸色不好,便问了两句。烟岚回道自己久未喝酒,方才高兴多饮了几杯,酒意有些上头,先回去休息了。
沉璧却知道烟岚酒量很好,哪里是两杯小酒可以放倒的,他这般说定是心里有事。
他约莫猜到烟岚在担心,也知道太女远道而来,定然是有事了,但现在小姐现在虽然放得远,身上始终有根风筝线扯着牵着,挣脱不去。也无法提早防备,只得水来土掩罢了,担心也是无用。
他是个心性淡泊的人,原来九弯十八绕的心思都是因为没得着落,现在定下心来,倒是比谁都能沉得住气。
知道多想无益,便回房洗涤准备安眠去了。
他住的厢房是一套两间,小的那间作洗浴更衣使用,里面依地造了个大浴盆。小姐说泡澡可以美容,还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每人房间都建了一个。他喜欢简朴,这一个是用白榉木做的,除了磨光外,没有其他的装饰花纹,跟丹麒房里那个花梨木镶螺钿的相比,少了咄咄逼人的华丽,多了几分朴拙耐看。
侍候他的两个小厮早准备好了一大盆热水,见他回来,忙上前侍候。
沉璧以前也是侍候掼别人的人,知道侍候别人最要紧是要到眼到心,见到水温恰好,水面上微微冒着几缕白烟,水清澈无一丝杂质,微微搅动却有淡淡的草药香味冒出,知道这两个小厮是用了心的。点头便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他不轻易夸奖人,这让下人提早休息便是表达最大的谢意和夸奖了。
两个小厮都笑着向他问安请辞了,把准备的干净衣服放在房间木格子上,把门带上便去了。
沉璧褪了衣服,坐进了木盆。这盆实在是大,人泡在热水里面,被蒸汽簇拥着,香味萦绕着,身体有种荡漾的感觉。
他微微合上眼睛,心里平静得像一泓深泉。
“沉璧,我帮你擦背好不好?”
他蓦然瞪大眼睛,蒙蒙水雾中,小姐正笑嘻嘻走过来,脸蛋红红的,似乎有点酒意,眼神却亮晶晶的。
他通红了脸,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最后却只是伸手去够旁边架子上的毛巾。
笑笑眼明手快,一把把毛巾给抢在手里,人已闪到他身后。
“都说我帮你,你不用急。”
“呃……”沉璧吞了口气,觉得水里的热气通过他浑身的毛孔涌了进来,把他蒸的都快熟了。
笑笑一边用毛巾蘸了水,温柔的给他擦着后背,一面嗔道:“认识都多少年了,也算老夫老妻了,还这般害羞。”
说是说,她自己的脸也是烫烫的,这里气温高嘛。
沉璧觉得小姐的手在他背后擦了几下,正浑身绷得紧紧的,忽然那人又不动作了。他红了脸,跳着心,死命忍着不让自己转头去看。
突然水声一响,那人竟跨入盆里去了。
“呃……”
沉璧眼帘里扫到对面一个白花花的身体,心跳得像得了病,紧紧的闭上眼睛。医书里面载着,心跳超过百下便是盛极则衰之象,现在现在……有两百下了吧,怎么可能……
笑笑见他羞得好像要晕过去似的,只觉好笑。这还是她头一回这般大胆跟人洗鸳鸯浴,就是觉得心头有点郁闷,想跟人一起泡泡洗洗。三个夫君都有豪华澡盆,偏她自己没有,只得来蹭澡。原本怕对含蓄内敛的沉璧刺激过大,想找烟岚来着,不料烟岚身子不爽,早早睡下了。丹麒要跟久别的皇姐说话,自然没她的份,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来找沉璧。
不料这么一来竟是来对了,沉璧这一副含羞草的模样,偏偏还是死撑着没有落荒而逃,这般可爱的模样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越看越爱,心里痒痒的,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全都丢到九霄云外了。
她也不说话,估计沉璧这会儿烧得都模模糊糊的听不到她说什么了,坐起来,只把自己的嘴唇凑过去。
沉璧紧闭着眼睛,连呼吸也闭住了,一动不动,完全是根木头,还是一根滚烫的木头。
笑笑伸手捉住他双手,一边亲他一边把他往自己这边拉。
沉璧却闭着眼睛固执的一点点往后退,他浑身像千斤坠一般往后倒去,笑笑拉不住,便整个身子不断往前倾。
接下来么,纯属意外。
一个往后倒,一个往前压,严重失衡的后果,便是木盆让两人给压翻了,热水倒了一地。笑笑大扑在他身上,嘴唇贴得死死的,两人之间贴合得不余一丝空隙了。
笑笑暗骂一声,这盆还是不够厚实,改天要弄个加厚型,怎么压都压不倒的才行。腾出手来,用双手抱住沉璧的头,死死的吻了下去……
忽然间外面有人急促的叫:“大人,大人。”
笑笑撑起头,喘了口气,不耐烦的道:“做什么!”
“钟大人的随从请大人过去谈话,说有要事。”
笑笑整个愣了。
下面压着的人有了反应,沉璧喘着气只推她:“小姐,太女……有事。”
“有事也分个轻重缓急,先完了这边的大事……啾……”
“不不……啊……小……小姐……那里不……呃……”
“造人大计……要专心……专心……”
“啊……呃……”
心跳快有三百了吧,怎地,怎地……原来医书都是作不得数的……一股电流般的快感从脚趾冲上头顶,沉璧脑中刹时闪出一道白光,真正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卷三:转 煮豆燃萁千条计3
太女的来访带来了某种信息。
落叶知秋,季节更替不可左右,朝堂形势之瞬息幻变只有比换季来得更迅疾更不可抗拒。
笑笑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暗自做着安稳生活被随时打破的准备。
一面费尽心思让豳州的吏治规程更完善更合理化,一面努力扩展着人脉,再就是大力推动造人计划。
到了次年秋天,各方努力都初见成果,沉璧亦静静的喝起他自己预备的安胎药时,京城传来了一个消息。
二皇女熙外派巡视黄河灾情途中遇袭,查明为太女指派所为。
收到这个消息时,笑笑正在跟钟仪商量,自京城带来的五千兵离家已近两年,打算分批休假回家。
闻言两人都是一愣。
钟仪淡淡笑道:“看来这回不必特意放假了。”
“你清楚此事始末么?”
钟仪反问:“便是清楚又如何?”
笑笑忽然醒悟,其实自己什么也不能做。
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悚。
十一月初七太女被罚禁足永宁宫思过。
十一月二十隽宗偶感风寒,命在凤翔楼建礁乞福。清场时发现魇镇万岁的符咒及刺针小人。皇上震怒,遂令搜查各宫,后在太女东宫隐秘处搜出若干牵连物件。
十一月三十日,隽宗宣诏,太女媗行事乖戾,秉性凶残,危害社稷,现行禁锢,详载起居注,以观其后效。
笑笑见到这密报时,气得手都抖了,“秉性凶残,危害社稷,有这么严重么!秉性凶残,这难道不是遗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