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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被“杀刃贼”杀光了全家,但在那之前,燕青一直是在富裕的家庭中和父母双亲过着快乐的生活。所以对他来说,这样的“家人”完全超出了想象范畴。
面对哑口无言,很难得地因为无话可说而一副狼狈样的燕青,影月微笑了出来。
“我刚才有点坏心眼呢。对不起,燕青。不过真的没关系。因为在那之后我的遭遇,只能用一点点的悲伤,和很多很多的幸福来形容哦。”
影月为即使如此也平静不下来的燕青沏了杯茶,抬头仰望向窗外。在这片会延伸到黑州的晴空之下,在那个小小的小小的村子的破旧寺院中,曾经有一个人会因为一片落叶,一根羽毛,在路边开放的一朵小花绽放出微笑。
“……是刚好路过那里的堂主大人救了被父亲砍伤,眼看就要死亡的我,然后他把我带回了西华村,那之后的我真的非常幸福。”
“影月……”
“请你听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希望能有什么人记住这些。”
燕青突然在那张成熟的侧脸感到了不对劲。然后他突然注意到了……并不是小孩子想要成为大人。而是影月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放弃了孩子的身份。'
“堂主大人他啊,在非常偏僻的西华村水镜寺当医生,虽然由我嘴里这么说也许不太合适,但是那个人真的自始至终都好像小孩子一样。他最喜欢的就是去热爱什么事物。无论是小鸟在耳边啼叫,风吹过树梢,听到雨水的声音,还是看到青空,都能让他非常高兴。甚至连米缸见底了,他也会很高兴地说这样就有了和影月一起去山里摘野菜的理由。除了呜呜哭泣的时候以外,我只见到过他的笑脸。”
“……那不是和你一模一样吗?”
“我还连他的一半都没有啊。”
影月好像很怀念一样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堂主大人,最最热爱的就是‘人类'和’生存'……”
他想起了,热爱着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生命存在的堂主大人。
“呐,影月。能够活下去是很好的事情哦。毕竟因此我才遇到了你。一旦爱上什么人,心里就感觉暖洋洋的。仅仅如此就能非常幸福。因为有什么人幸福的话我就会幸福,所以我直到死亡为止都会很幸福的。毕竟,因为哪怕是小鸟产卵也能让我感到幸福啊。”“因为他就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到让人难以想象程度的人,所以经常被村子外面的人欺骗。被人家一文不花地拿走昂贵药物的事情几乎是家常便饭。即使如此他也总是笑着说,‘如果那样能救到人的话也不错'。做医生原本也就很贫穷的说……如果不是西华村的人们的体贴好意,我和堂主大人绝对会饿死的!”
听起来似乎是远远超越影月的滥好人。而且最厉害的是和这个人比起来,感觉上影月都很有常识了。
“嗯,嗯……亏你那位堂主大人能活下来啊。”
“其实堂主大人也不是无条件地相信他人的善意。”
但是他知道,虽然人类的感情中存在欺骗和背叛,但是同时也存在着体贴和信任。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人身上体验到体贴的话,我就会格外幸福高兴。生存的理由有这个就已经足够了。”
热爱人类的理由也是一样。堂主曾经如此笑着表示。
虽然好像小孩一样,但是那个人其实是在什么都知道的前提下选择了热爱这个世界。
在和堂主相遇之后,影月才真正了解“爱”这个词语的意义。
“虽然即使被骗也会微笑,但是当没有钱而无法按照药方抓药,或者是用尽各种方法也无法挽救患者生命的时候,他真的会哭得一塌糊涂。然后他会再次抬起头来,开始考虑新的药物或者是治疗方法——我就是被这样的人抚养长大的。”
在他满面的笑容中,第一次出现了孩子气的部分。
“我不可能不幸福吧?就算贫困,就算吃不上饭,只要堂主笑着拉住我的手,我就很幸福了。如果说对于堂主来说,能够去爱就是幸福的话,那么对于我来说,能够为了堂主而存在就是幸福。但是……我却说了很多任性的话。”
“……你吗?”
“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当时怎么会这么任性呢。简直到了让人脸红的程度——”
一瞬间在他脸上掠过的,是好像哭泣一样的微笑。
燕青将喝完的茶碗放在了桌子上。
“……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呢?”
“咦?”
“怎么了,毕竟你一直在用回忆过去的口吻述说啊。”
影月瞪大了眼睛,然后——笑了出来。
“……燕青,我在离开村子的时候就和他约定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露出笑容,而且要尽最大的可能好好活下去。所以呢,让我们重新开始工作吧。”
“这、这算什么嘛!”
“秀丽他们现在也一定正在努力啊。而且我可是不惜推后成为医生的时间才去参加的国试。好不容易才出现这种不辜负我这个决心的状况,不好好加把劲可不行。”
面对手脚麻利地收拾茶具的影月,燕青突然产生了疑问。
“这么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放弃成为医生而去参加国试呢?”
“我并不是放弃成为医生……只不过,就算我以医生为目标,也只是增加了一个单纯的医生而已吧。我只是注意到了某种可能性,如果我成为官吏,拥有了权力的话,堂主和我哭泣的次数都有可能减少了。其实这次的事情就是通向我这个野心的第一步!”
燕青回想起事情来,多少对于他的“野心”把握到了几分。
“作为第一步来说,这个案件可有点大过头了呢。不知道小姐现在怎么样了……毕竟最初的关卡就是攻克工部,光是想到那位尚书和悠舜以及黄尚书是同期,就可想而知是难跨越的关卡了……”
因为就这样巧妙地转移开了话题,所以燕青没有注意到,不光是在讲述堂主的时候,影月在谈起自己的时候也用了过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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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尚书说,因为实在腾不出时间,所以抱歉又要让红州牧白跑一趟了。”
面对第二十三次的闭门羹,秀丽微笑着冲工部官吏点点头。
“明白了,抱歉在你们百忙之中还前来打扰。”
面对安静退下的秀丽,工部官员奇怪地瞪大了眼睛。
“……真难得啊。明明昨天还缠得那么紧呢。算了,大概是知道再缠下去也没有用吧。毕竟我们这里的尚书和侍郎,都是对女性官员反对到最后的人嘛。”
不过话说回来,工部官员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悲哀地垂下了肩膀。
“……就这么一件像样的衣服,也已经是满身酒味了……我自己明明一口都没有喝的说……”足以和两位羽林军将军一争高下的大酒桶?工部的管尚书,趁着新年的机会喝下了足以拿去洗澡的酒水。尚书室到处都滚落着酒瓶酒坛,下级官吏光是进个房间就会被酒味熏倒。作为工部的一员,一想到那个让人错以为是哪里的破落户赌场的尚书室就不由得感到无奈。而且自从他成为工部尚书以来,凡是调动到工部的官员都首先要和管尚书较量一番酒量。这也成为了下级官吏们的永恒噩梦。
“为什么他那个样子还是能好好完成工作呢……”
这一点绝对是个谜团。
在工部官员转身回去的时候,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正从暗处凝视着他的行动。
“我可没死心。”
秀丽想起了之前的十二次的闭门羹。
就算按着非常正规的礼仪前去拜访,对方也用一句“工作忙”就让自己从早上等到晚上。这样的经验是七次——也就是七天。因为听说对方好酒而花费心思找了昂贵的美酒去的话,就只有酒水被卷走,也只是白白浪费了三个晚上而已。等听说在正月的酒喝完之前,工部尚书都会以尚书室为家的时候,秀丽已经尝到了第十二次失败的滋味。
户部和礼部那边早已经谈好了。可是如果不能攻克最重要的工部就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时间一天天流逝,但是直到现在秀丽连工部尚书和侍郎的面都还没见到。
悠舜的话非常正确。如果是报上秀丽的名字,至少还会在通报之后吃闭门羹,而用悠舜的名字的话,连这一步都没有就直接吃闭门羹了。而悠舜的闭门羹也不是因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