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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逸仙知道他的待嫁不安,可拦门是必须的,要姜菁菁历经波折娶得梅西城。
有了韩逸仙这种想法,在梅府外的新娘想进来就得过五关斩六将了。
因为梅家园子有三围,梅西城住在最里围,所以韩逸仙连设三关。
最外围简单,是梅家已嫁的宗亲公子,拖延些时间,先让姜菁菁着急。这关算过,二关便是认人,在梅园外站着十个穿着嫁衣的蒙面新郎,给姜菁菁三次机会选出来,哪个是真的西城。当韩逸仙听到姜菁菁反复说了里面一个都不是时,他满意地挥手,让她过关。
最后一关说难也不难,只需要说动韩逸仙,放梅西城出来。这关,真是磨死了姜菁菁,她和韩逸仙不和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要她求韩逸仙,几次想开口又闭上。田萝在旁边看姜菁菁干着急,便道:“你就说几句,我家夫郎不会难为你的。”
姜菁菁捏紧拳头,拼了,女子能屈能伸!
“我再也不叫田萝提防你了,表哥且让我接走西城吧!”
一门之隔的韩逸仙居然回话道:“你怎么叫她提防了?”
“给她看《擒夫三十六计》,可是她又还给我了!”
轮到田萝捏把汗了,是姐妹居然把这事抖出来啦。
韩逸仙略微沉吟,平静回道:“继续说动我。”
姜菁菁干脆对门里可怜地唤道:“西城,我刚刚差点摔下马,表哥太心狠,不让我进去呀。”
梅西城站起,焦急道:“她怎么受伤了,我要出去见她。”
韩逸仙拦住他,“再让她说最后一句。”
韩逸仙大声对门外问:“你答应我,要宠他一辈子,不管蓝颜老去、脾性改变,你能答应吗?”
姜菁菁认真想了一遍,脑子里忆起初见他时的惊艳,偶然相识的缘份,他的笑颜,他的泪水,早就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再想割舍比割她的肉还疼。便郑重回道:“我答应你,若我抛弃他,就让我被世人厌弃。”
话音一落,门就开了,喜公眉开眼笑背着盖盖头的梅西城出来,对姜菁菁道:“姑奶奶快接新人回去,小心耽误了吉时!”
田萝进去扶住大腹便便的韩逸仙道:“夫郎好生厉害,幸好当时不是你在拦门。”
“说什么呢,我还真的想自己给自己拦门呢。”
梅西城在门外哭嫁了一会,上了六帷金玲桃红锦幄喜轿,送去梅府拜堂成亲。
田萝本想在晚上闹洞房的,韩逸仙拉住她说,“不要再为难她,西城还等着呢。”
她就和姜菁菁喝了杯酒,放她去洞房。
韩逸仙放下心里的大石头,梅表弟终于有了好归宿。
此夜无风无雨无月无星,却是个极好的夜晚。
第三十七章 田家越家
十二月灰蒙蒙的早晨,起初天上飘着一丝丝冰冷刺骨的雨丝,后来渐渐落下羽毛似的雪花。韩府门前的青色石狮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雪,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冰雕的。从大门出来一乘绿绒小轿,轿妇踩着稳健的步伐,呼哧呼哧,呼出几团白气,快速往东去。
轿子里坐着的正是韩逸仙的生父韩家正君余氏,他手里捧着银色暖手炉,合着眼睛假寐,就算是休息,他脑子里也不停下,想着儿子怀了七月身孕,居然要随儿媳上京,虽然心中有气,可做父亲的不能不担心儿子,要赶去送儿子,最好能留他在家安心养胎。握紧手炉,依他的洞察力,联想到之前儿媳可以熟练地玩京城贵人才玩的蹴鞠,她还说从小就玩,可以推算出儿媳的来历不定简单,现在又要上京去探亲,就算她自己不是贵族,她的亲戚总会是有身份的。想着想着,他露出一抹笑意,他自信儿子不会嫁给一无是处的人。
轿子很快到了韩逸仙的住处,他们正打算登上马车。
韩正君见他们要走了,情急之下不顾形象,跳下轿子,气喘嘘嘘追了上去。
田萝半只脚刚迈进马车,回头看了眼,了不得岳父在后面追着呢,忙对前后的马车喊道:“先停下,等一会。”
“逸仙,你爹来送咱们了。”她觉得很莫名,往日对她百般嫌弃的岳父,看到她伸头,居然笑了,堪称欣喜的笑容还让田萝有些不适应,她摸摸鼻子。
韩逸仙颔首,他身上披了件白色狐裘,整个人都缩进去,只露出靓丽丝滑的秀发,和尖尖的小脸。旁边坐着穿粉蓝色缎子风毛坎肩的宝静,宝静红扑扑着一张脸,听她说的话,好奇地往外看。
韩逸仙道:“你先带宝静出去,叫我爹进来,说几句话。”
马车在外看不怎样,灰扑扑挺普通,但里面却显得宽敞、暖和。马车下铺了一层毛皮,中间的小桌子绘有精致的仕男图,下面金色花纹拉环,三层红木柜里装了各色点心。案上摆了一只剔透的白玉碗,里面乘了热气腾腾的牛乳。在左侧软卧旁摆了一把焦尾琴,是供韩逸仙闲来无事弹来听,顺便起了胎教作用。从湖州回来后,韩逸仙意识到要对孩子进行胎教,便捡起许久没练的琴艺,有空就弹琴给孩子听,也尽量把起伏不定的心情压到一个平衡点。他大概猜到韩正君来所谓何事,让田萝扶了韩正君坐好,先问了安,便等韩正君先说话。
韩正君不动声色将车里的装饰看了遍,越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仙儿,一路上千万小心,叫田萝看顾好你。我以前像你这样,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他回忆自己七月时,肚子好像没儿子这么大,却把他折磨得要死。又不得不想起,就是在他怀孕时,庶弟趁着他身子重,便大了胆子去勾引妻主。
“无事,我会小心的爹。”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虽然沉了点可他只有满心的欢喜,有田萝和田筝守着,定然是无事的。
“你看,还不如留在家里,我来照顾你,少了颠簸,爹也能放心。”
说了些小心的话,韩正君说着说着就拐到田萝身上。
“你也知道,余侧君仗着自己的儿媳在京做官,每每见到田萝儿媳便是挖苦,爹就是咽不下去这口气。”
韩逸仙和韩人悦两兄弟,从小对比,誓要争出个胜负评出优劣。小时候比功课、礼仪、乖顺。大到比才貌,而韩人悦岂能比得过韩逸仙这朵安乐一枝花,被压得死死的,这就让余侧夫恨得抓肝挠肺。后来两人及笄,韩人悦嫁了梅文燕,他便觉得扬眉吐气,最后还是他胜了。
“爹既然对田萝如此上心,我做儿子的真的很感动,毕竟田萝是儿子选的。”
他与韩正君闲聊,就是不提及韩正君想要知道的东西。
韩正君只能使出杀手锏,“仙儿,你还不信爹吗?你与我说,田萝是不是京城中的贵人?”
韩逸仙眨巴眼睛,他知道瞒不过自己爹的火眼金睛,况且他们此去京城,马车就拉了至少十辆。
“不算得贵人,只是比寻常人家多了几个银子。”田筝是赚了很多银子。
韩正君脑子里立即冒出,京城顶有银子的王家、谢家,就是没有田家呀。当下还是觉得儿子欺瞒自己,不高兴地拉下脸,“为何我没听说过田家?”
田家在京城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中,可谓是低调的了,低调到除非京城有大事,便不露脸的。比起王、谢两家自然没有那么让人记忆深刻了。
但在二十多年前,田家是盛极过。只是当时的韩正君还是个闺阁公子,两耳不闻窗外事,是至掌家后才对外面的事有耳闻。
“爹只要记住田萝不是人能随便折辱的,就好,儿子只能说到这里,爹若回去翻看前朝的逸事,就能发现田家。”
韩正君记下他的话,回去定要翻出田家的痕迹。从儿子的语气里,他隐约感觉到田萝的真实身份不简单,深觉儿子有眼光。
韩正君回去立刻去书库,果然在前朝文宗时代找到关于田家的记录。田千秀田家家主,甲子年探花。曾与六皇女联手将胡人逐出沧州,夺回河套一带,连晋三级。后被参本,罢官。后跟随六皇女去封地,当了幕僚。六皇女便是当今圣上,那助六皇女登位的田家家主田千秀,岂不是封侯了?
他又翻开当朝,看到确是田千秀被封为侯,娶了不受宠的十皇子。
那,他的儿媳就是公侯的女儿,与女皇都有亲戚啦!?
田萝打了个喷嚏,差点把口里的肉喷出来,是谁一直念叨着自己。莫不是韩逸仙,她抬头狐疑地看向一脸莫名的韩逸仙。
宝静一下马车便往田筝那边跑,她觉得韩逸仙比田筝漂亮,不过已经有宝宝了,她是没机会了。而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