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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梦仍旧只是淡笑,转而道:“清宁……若是两日后仍旧寻不到解毒之人,就得快些告诉姐姐了……先让那人帮着缓着吧……”
提及那人清宁心里又不舒服了起来,不禁又皱起了眉头,烦躁感复起:“再说……”话罢甩袖转身,皱眉看着织梦一会儿,平复了心情叹口气:“我有数,先吃去吧……”织梦了然,面色不改地点头跟着出去了,两队宫人跟在后头,明黄的宫灯照亮了脚下的平展石砖路,远远地伸向暗黑的远方,压抑而怅惘……
西楚边境的一家未名的小客栈里,清栾泡在木制澡桶里不知不觉睡着了,几日没日没夜的赶路让她疲累不已,长时间的忧心让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消瘦,此刻浓密修长的眼睫下一圈灰黑,看得阿木担忧而心疼。阿木不忍推醒她,轻轻将她抱离水面用毯子裹了送回床上,尽管很小心清栾还是警醒了布满血丝的眼睛迅速聚焦:“阿木……”
“睡吧……明日一早我喊你……”阿木轻柔地擦着清栾湿漉的长发道。
“你比我更累呢……明日我喊你吧,你睡熟些。”
“不累,放心吧,我可比你壮实。乖乖睡,要不然等墨雨回家了我就告诉她你也不听话,看你下次怎么罚她。”
清栾轻笑:“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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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雨看着蓝烬绰约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乌紫的眼眸转了两转——就算逃不出去,熟悉地形也行呀!墨雨立马打起了精神,抬脚往外快步走开了,谁知刚出院门儿,不知道打哪儿就出来俩侍卫跟鬼似地突然冒到了眼前,把墨雨吓了一跳:“哇呀!谁!”
俩侍卫一拱手:“敢问公主欲去向何处?”
墨雨拍拍胸口,心道还真公主公主地叫上了:“我要出去转转,这儿憋闷!”
“皇上命小的们护卫公主安全,公主去往何处,小的们就得去往何处。若公主真要出去,请容小的们跟着。”
墨雨皱皱眉头,两手别在身后,一副小大人样:“也行。”她哪里不知其用意,但反正甩不掉,索性也就不啰嗦了。
墨雨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转身问:“我刚刚住的院子叫啥名儿?”
“修栾苑,是皇上的寝处。”
“为何一个宫人都没有?”墨雨狐疑问——修栾苑?怎么好像皇帝叔叔的宫里也有这个地方……
“这是皇上多年的习惯了……就是妃嫔都没有被允许进去住过,皇上的龙塌是不允许其余任何人安睡的。”
“厄?我不就睡了刚刚?”
侍卫愣住:“这……”
墨雨见其为难也不再追问,皱眉转身一招手:“走吧走吧……”二卫跟在后头,看着她这副小大人样儿,不禁满腹笑意。
西楚皇宫没有南翎的来得精致,却自有一份大气,花园里没有亭台阁榭,却是成片姹紫嫣红,墨雨绕过一个拱门看见这绚烂的花海时惊呆了……墨雨不由自主往里迈去,大部分花长得和她一般高,有些甚至比她还高一头,墨雨转瞬没进了花海里,二卫有些懵,只因放眼望去竟看不见墨雨人影了,完全没了进去。两人生怕出事,忙喊墨雨出来,却听不到墨雨的回音,正在着急赭剑飞身出现朝二卫一点头:“你们先下去吧,有我。”
二卫松了口气,忙退下了。赭剑自是能听出花海里的响动,墨雨的脚步声听来仍旧很稳便知她并未想着要逃走或是躲藏,放心地缓步跟了进去。墨雨此刻完全沉浸在花的世界里,连想家的事都抛到了脑后,也毫未察觉后面有人跟着,只想着,若是锦离也能来看看该多好。心下想着,墨雨随手便断下一枝深紫盘腿坐在地上编起了花环,想着一定要带回去给锦离戴上,凉风吹着花海漫起一波波的浪,条条花枝摇曳在墨雨身边,紫色的发丝亦被吹起,粉嫩的娃娃脸上满是飞扬笑意……
赭剑立在两米开外,袖口轻抖,弹出一丝细细的银线没进了墨雨的后颈,墨雨只觉后颈一凉,愣了一下,便忽觉困意沉沉,不自主靠向那堆花丛睡了过去……
赭剑抱起昏睡的墨雨在怀,揉开睡梦中墨雨轻皱的眉头轻喃:“你是西楚帝王最爱的女儿,你是大漠最美丽的暮归公主。”花海外暗处的蓝烬微启着朱唇伴着赭剑的话念了两句诀,纤手微抬在紫罗兰丛中种下了一个结界,旋即吐出一口殷红跪在了地上,苍白的脸色衬着嘴角的血红。身形一阵颤抖后蓝烬调匀了呼吸,走近的赭剑向她伸出手欲拉她起身,她淡淡地牵牵嘴角:“我是不是很白痴……”赭剑敛了眼波:“我从未如此觉得过……我们,从那日出林的一刻起,就都没有了嘲笑彼此的理由和资格……莫想太多了……”
蓝烬惨然一笑:“告诉他不要怪我,也不要再找我……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完这辈子……”
“话,我会带到……橙落他们那里,我也会说明白,我送你一程吧……”
蓝烬轻笑点头,任赭剑将其拦腰抱起飞身出高高的院墙远去了。她对墨雨施的蛊名“葬忆”,会让墨雨的所有记忆都埋葬在潜意识里,清醒时候再也想不起。但施此蛊之人元气大伤,会一日如一年迅速衰老,蓝烬这一生所剩的时间,便最多只剩两月了,她选择了远离,只想一人躲进黑林了此残生,这样的结局,算不幸还是幸运……
花丛中的瓷娃娃一觉醒来,看着手中紧紧捏着的紫色花环脑子有点懵,慢慢爬起来看着四周晕乎乎想:“这什么地方……”刚想喊有没有人,就见前方一华服的俊挺身影背光而来,莫名地熟悉,男子深紫的发丝扬起,宠溺地笑看着她,蹲下身抱她入怀:“归儿……”她一点都不排斥这个怀抱,甚至很喜欢、感觉很踏实,她扑闪着眼睛愣愣问:“你是……”
“归儿你摔傻了,朕是你的父皇。”楚幽冥抬手捏捏她的脸。
她脑中忽然闪出一句话,喃道:“我是西楚帝王最爱的女儿,我是大漠最美丽的暮归公主。”
楚幽冥亲上她的小脸:“归儿真乖,终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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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离的状况日渐糟糕;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织梦红着双眼听着榻下太医哆嗦的声音:〃就算逼出了毒虫;小主年幼;两场大病已耗空血气;怕……怕日后也会体弱多病;难以长命……〃
清宁忍下躁怒挥手让那老太医下去了,锦离汗涔涔的小脸入眼是那样的刺眼。织梦叹口气抚额道:“清宁……别拖了,先通知姐姐吧……政事不是这几日就能处理完的,只能先将病情拖着了……”
清宁未语,转身往外走去,刚至门口便见墨题白衫袭身远远稳步过来了,跪地一拜:“臣,叩见皇上。”
清宁略一抬手:“起吧,怎么样了。”
“整个太医院只能按书做出这个来。”墨题抬手奉上一盒子:“识乐的祖传药书还是先收回宫中吧,泪竹现今长势也不好。”
“朕知你尽力了……”清宁略一点头,接过那粒太医院熬了多个通宵制出的凝泪丸转身进了殿内,墨题直起身跟在后头。强行喂下锦离这半调子凝泪丸后,当夜锦离的病情不但未见好转,反而更让人慌张了。太医院由墨题打头跪在殿外,殿内锦离因痛苦不受控制地疯狂喊叫,一群孩子乖乖扒在殿门边儿探头看着,红着眼睛哭。织梦紧紧抱着锦离的头,几个太监七手八脚地按着锦离扭曲的身体。织梦钗环散地却越发镇静,决然扭头:“清宁!你若再不告知姐姐,我可要去了!”
清宁再不犹疑,转身急急命人走了,织梦接着道:“现如今最起码先减轻点这孩子的痛苦!别让外头跪着了,都进来想办法!”
当值的太监眼疾手快,一看到清宁点头忙小跑着出去把跪着的一堆太医喊了进来,一时间施针的施针、开药的开药,手忙脚乱。直折腾到东方又泛起了鱼肚白,锦离才重归安静。织梦抓着锦离已枯瘦的手腕松了口气,靠在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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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栾看着不远处的西楚皇宫突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脚步亦变得沉重,曾几何时,她从这里虚弱地被他抱上马车离开,在黑林度过了那段让她永远忘不掉他的时光,那一场生死的考验、这些年在这时空所有的辗转乐痛,都源于这座金顶的皇宫……她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再次看到它的感觉,那金顶在阳光下那样的耀眼、高高在上,仿佛在嘲笑她只不过是一个棋子,怎么也逃不过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