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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举杯的手停在半空讶然地看着我,大哥则一脸的惊讶和暗喜,忙拉过我的手:“怎么会反胃,难道真的有喜了?”
我看见古大哥的眼里闪过多种神色,亦是一脸的疑问,我硬是扯出一个笑:“皇上不用担心,臣妾只是身子一直欠佳而已,这天太热了。”
我想把问题归咎于暑热上,众人脸色都恢复平常,继续热闹了起来,只有清宁的脸色沉着,我知道他定是狐疑,他与我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的生活习性他是了如指掌的,我从未因天热而坏过胃口,一向如此。显然大哥也不是好忽悠的,只听他道:“散了宴就命胡太医再看一下,朕陪着你。”
我心彻底凉透,若说在他的威胁下我的心底还存着一丝希望的话,此刻是真的荡然无存了……那句“朕陪着你”更是好不留余地,我就是想收买胡太医都来不及了……我硬是挤出一个笑,探出冰凉而微抖的手端起杯子,将剩下的半杯茶一口气灌了下去让自己镇定。
宴会进行到一半,古大哥忽而爽朗一笑对着大哥道:“阮兄,北厥备了一份厚礼予兄台,还望笑纳。”
“哦?”大哥扬唇挑眉:“是何物?”
只听古大哥拍掌两声,两排粉衣美人从舞台两边鱼贯而出,薄烟微起,身姿妙曼,随着鼓点徐徐起舞,仿若月宫仙娥,美轮美奂。我心下已经猜到那礼物是什么了,估计是一绝色美女吧……心底一沉,日后,我便要过这种众女争一夫的日子吗?要争就让别人争吧,看来我的下半辈子,能落个清净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的猜测果是不假的,两排粉衣美人徐徐让开,中央飞出一个白衣女子——明眸皓齿,粉面玉颊,双眼里三分妩媚、三分天真、三分灵动,珠圆玉润,果是难寻的美人儿。她跳的舞竟与“飞天”有着些许相似,神女般飘然,看得众人均禀了呼吸惊为天人!我亦享受着这种视觉冲击,弯起嘴角笑看着。
一舞罢,美人微喘着温柔地低下头伏身叩见万岁,古大哥的笑声再次响起:“阮兄,这是本王的亲妹妹和珍公主,已仰慕阮兄许久了,不知阮兄可愿意迎娶,与我北厥用结秦晋之好!”
大哥并未迟疑,抿抿唇弯起嘴角:“既如此,朕就谢过完颜兄了。”
古大哥爽朗地笑了起来,殿下众人已都离席跪地齐声说起了祝词,一时间其乐融融,人人脸上似都添了几分喜色,亦真亦假。不时有视线向我投来,想是些无聊的人想看我的反应,只可惜我只是扬唇带笑地低眉端坐着,让他们失望了。众人一热闹,便开始商量婚期,古大哥道:“捡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定在今晚如何?”大哥一颔首,于是和珍公主摇身一变成了新娘,众人轮番敬酒,闹成了一团……等那席都散了,早已是一片狼藉了。
大哥并没有入洞房,依旧拉着我离了席,只吩咐新娘好生歇息。我眉头轻蹙,原还在想他今日迎娶我能躲过去呢,看来也是不行了,而且大哥这一举,不知会不会又多个笨女人嫉恨于我。我的手越发冰凉,他一把搂过我在怀轻声道:“栾儿,这只是政治婚姻,谁也代替不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沉默,心中暗回:“我巴不得你爱上她呢……”只是这话终是不能说出口……
我一边踱着步子一边算着时间,想要是顺利的话这时候差不多阿木该已经出去了。正神游着,忽听一个兵卒急匆匆跑过来跪下道:“禀皇上、娘娘,北厥王刚出城便遇黑衣人袭击!城外正乱作一团!”
众人俱是一惊,大哥刚准备开口又一个婢女跑了过来跪下道:“禀皇上、娘娘,和珍公主旧疾突发,晕在新房了!”
我心中暗恼,这时候生的个什么病,八成又是争宠的把戏,想让大哥去洞房罢了,真是烦死人!我抢在大哥前面发话道:“速速派胡太医去瞧瞧!皇上,我们赶紧去城楼吧。”
大哥却道:“栾儿你去看公主,朕去城楼即可,等朕回来。”
我当下恼了起来,要知道阿木和张德才他们都混在北厥队伍里,要是出事可怎么办!可大哥的眼神毫无商量余地,我急得一口气提不上来竟愣在当场不知该怎么回。我知道他八成是怕我又涉险远离他,心中五味陈杂,却也只好皱着眉头往公主那儿去了。
心里急着步子就迈得大了,不一会儿就到了后院新房内,门口婢女边通报着我边迈了进去。话说自己虽名为皇后竟是到现在还不曾有什么婚礼 ,倒是挺滑稽,看着新房内虽布置得匆忙,却也是喜色满屋一应俱全,红色的幔帐坠地,映着摇曳的花烛朦胧而温馨。胡太医竟已在把脉了,只道是气血不调,一听这话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大病,一般太医看不出什么问题就喜欢用这话来搪塞,当下心里又郁闷了几分。新娘见是我来,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旋即闷下头福礼让我看不见,她欲下床下跪,我也只好配合着演戏,忙过去按住她道不必。再抬头她眼中一派清明无害,什么都已捕捉不到了。
我淡笑着道:“皇上国事缠身,不能过来探望,委屈妹妹了。”
“姐姐哪里话,和珍一点小病怎可与国事相提并论,倒是烦劳了姐姐了。”
“妹妹既不舒服就好生养病,过些日子是要一起回京的,背井离乡的定是很苦。”
“谢姐姐关心,那是一定的。”
“姐姐也还有事,就先行了。”我转过头又跟几个婢女说:“你们好生照看着,不要有什么闪失。”
众人应了我便欲走,却听和珍又拉住我道:“姐姐就不再陪和珍了吗?好歹也喝口茶再走。”
我正急着呢,哪有时间在这儿磨,我淡笑道:“不了,姐姐还有急事,先行一步,晚些再来看你,你好生休息吧。”话罢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命所有跟着的人回去,一提气就往城楼那儿飞身过去,却在瓮城(古代军事建筑)门口被拦了下来,拦我的不是别人,正是绿意,只见她一拱手:“娘娘,皇上不让娘娘入内,命末将送娘娘回去。”
我按捺下心里的焦急道:“绿意,你就不要和我这么见外了。我也不会为难你,只是你得告诉我一声,城外现在到底如何了?”
绿意抿唇不语,我更是焦急了起来:“绿意你实话告诉我吧!我求你了!”
绿意皱皱眉头无奈道:“娘娘,情况很不好,西楚的人来得比我们预料的快,那些黑衣人均是西楚的,刚刚在城外偷袭了北厥王,但并未得手,现在黑衣人均退了,可是西楚的大军——到了!”
我心下一突——糟糕!古大哥的军队还未来得及重整,现在在城外只因宴会的缘故也并没有带多少士兵,要是大哥关着城门不肯帮他,他必败无疑!
我忙拉住绿意:“绿意!皇上他是不是不肯开城门,只在城楼上站着?!”
绿意并不答话,只闷下头又福了一礼:“娘娘,皇上命末将现在就护送娘娘回去!”
我的心,顿时冰凉彻骨……
第三十二章 魂梦不堪幽怨(上)
绿意坚持要送我回去,我怎么说她都不肯让我。心里越急大脑却越发冷静,想这么为难她也的确不是个办法,便转身往回走,边走边沉淀着思绪。一队士兵跟在左右,绿意也紧挨着我,直到我回了房,她终是止了步在门口一抱拳:“娘娘,军令如山,我等奉命在此护卫,还望娘娘成全。”这护卫说白了就是看守,可我如果难为了绿意她定会获罪,我只好闷闷地点了头任他们关上了房门。
我脱掉了繁冗的宫装,一把拽光头上所有的发饰,又踢了那精致的绣花松糕鞋躺在床边沉沉叹了口气。一旁的婢女忙过来跪着收拾,看得我更是心烦,揉着头道:“都别收拾了,出去吧。”她们便又战战兢兢地退到了帘外。
我打量着这间屋子,顶上有个天窗,飞出去并不是难事,但是定会被发现,若无他人相帮,我是定没法子出去了。脑中百转千回,想着一堆可能会帮助我的人,清宁被大哥带在身边,定是没有法子,可别的还有谁?越是急脑子转得倒越快,终是想到了两个人!
我忙命人道:“去归宁王军队的粮草营里唤来两个人,是一对母女,娘亲叫马大娘,女儿叫黑丫儿,告诉她们将木姨娘落在那儿的包裹带来,不必答她们的疑问,只道是我的旨意。要快!”
那婢女不敢多问,只应了声是便出去了。先前阿木并没有把我的包裹带给我,只因他还想着或许这次会有机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