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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将我这女子闺房看了个遍,可是要对我这小女子负责了哦。”我心底愉悦,忍不住打趣道。
东阳晋蓦地收了扇子,装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抖道:“别介!我可不要娶个会拿杯子砸我的母老虎回去!就算不为我想,也得为我将来的八十一房美娇娘想!”
“什么?!你竟要娶八十一房的啦!你忙得过来吗?”我佯装正经道。
“扑……”老白愣是乐得喷出一口茶水来。
“丫头你小瞧我!”小晋说着便挺起了胸脯,腮帮一鼓,扇得金粉乱飞。
我大声笑了起来,丢了杯子又砸了他。
“栾妹又不是俗人,自是不会理这些俗人的规矩,你这么大个俗人自就不要瞎担心了!栾妹,你床上那两个鼓鼓的包是什么?”老白朝东阳晋翻了个白眼儿道。
“那是我自制的枕头,你们这儿的枕头就是一砖块,睡得我难过,我和织梦一起做的。”
那东阳晋闻言赶紧地跑到我床边,抓起一个抱在怀里说:“丫头,这个送我吧!求你啦!”
他瞪大桃花眼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可怜很无辜,看得我暴汗,只好点了头,谁知老白也不干了,也跑过去抢了那个大抱枕也要!我一想他送了那么多东西给我,虽然都是让我哭笑不得的玩意儿,
也只好很郁闷地答应了,简直是强盗……下次他们来,得把些好东西收好,我心里暗道。
笑闹完毕,总算静了下来,我并未开口问什么,老白却自己开始说了,修长的手指抚过桌上的青花瓷杯:“当日初遇栾妹与清宁弟,你白哥哥我虽很欣赏你二人,却心下防备。当时亦未决定向着瑞王爷,仍是处在风口浪尖的孑身一人。便只得唤来小晋与我演了出戏,欲求得你们身份来。更何况当时还有完颜古禝在场。”
“完颜古禝?是古大哥?”
“对,是完颜国三皇子。”东阳晋答。
“我明白了……我早该想到的,东阳晋你这厮既说认得瑞王爷,又怎会不认得堂堂白相。”
“有些人就是笨,没办法。”东阳晋摇头晃脑道。
我又白了他一眼:“那老白你为何如今又决定助我大哥呢?”
“不是说不加‘老’字了吗?”他沉了脸,凤目里满是不满。
“那是君子不加,如今我是小女子。”
老白哑然,半晌撇了撇嘴说:“前些日子,朝中出了点事,太子二番欲投我入狱,幸为瑞王爷所救。小晋又说我不应愚忠,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老白声音沉了下去,表情也透出些许不自然,我有些惊讶,东阳晋竟会说出后人评古人的“愚忠”二字来?我看出老白内心实还在挣扎,有着负罪感便肃颜问道:“白相为官是为何?”
“为国、为家。”他抬头坚定道。
“为何人的国?为何人的家?”
“为南翎百姓的国,为天下众生的家。”
“百姓每日最关心的是什么?”
他闭口不语,略带迟疑地看向我。
我抬起头望着窗外缓道:“百姓最关心的没过于吃得饱、穿得暖。百姓最希望的没过于天下安定、政治清明、安居乐业。白相若是真为了他们,便当极力满足他们的愿望。百姓不会关心谁当国君,只会介意他们的统治者是否为他们着想。”
再看向老白,他已目光如炬,眼中流光溢彩:“今生幸得识栾妹,足矣……”
“还是丫头你会说!”东阳晋摆着个大花痴笑脸凑近了过来。
“是有些人太笨,没办法!”我赶紧报了他先前的“仇”。
“还真计较!这话都会还给我!东阳晋嘟起了嘴。
老白看向我,墨色的凤眼散着温柔而延绵的光,俊逸的唇角微扬,我心口一滞,竟看得呆了……
“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忽视我的存在!”
“啊?哦,什么?”我与老白同时傻愣愣道。
东阳晋径自翻了我们个白眼儿起身抱着那小枕头往门外走,边走边说:“我去厨房找吃食去,听说某人开的流年坊中菜肴竟比御膳还美味,怎能没本侯爷的份儿!”走至门口却又顿住,转过身来颇为滑稽地往怀里乱掏拿出个东西,还没看清就扔向了我:“喏,还给你!”
我一看,竟是那天扔了砸向他的那把扇子,一时失笑无语……
房中只剩我与老白二人,我的脸有些控制不住的烧,他竟也是,闷着头佯装喝茶。
“厄……老白,我领你去见见清宁、织梦、和月娘。”
“啊?哦,好。”
“厄……那个……那些东西我都收到了。不过……都好特别……”我把特别两字咬得很重,尽力
憋着笑道。
接着便是一阵杯子打翻的叮当声……
我实在控制不住,又笑出了声来,往外走去。
似乎很久,我都未像今日这般开怀大笑过了呢……
第六章风乍起(上)
我、清宁、大哥、老白、小晋此刻都坐在坊内三层一包间里,织梦立在一旁,忍冬与大哥的贴身侍卫高郁守在门口。昨天晚上大哥传信与众人在此见面,我眼皮跳了一天。
只听大哥那泉水般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昨日卯时末,皇上传我进了宫。北厥国君殡天,太子完颜古诺即位,二皇子完颜古循、三皇子完颜古稷各据一方、兵刃相对。完颜古诺与完颜古循各自为充实兵力、财力,已多番骚扰边境,烧杀抢掠民不聊生。只那完颜古稷的军队未曾如此。”
“古大哥果然是位贤主。”我赞道。
“你那古大哥现在可是挺不容易呢……”小晋略带些味道地轻声侃道。
“莫要说笑了,现在不仅是边境问题。皇上已经很防备我了,只因上次救白兄一事,太子阴谋未逞,似乎在皇上耳边吹了不少风。”大哥边想边道,剑眉微蹙。
“据我们所搜得的情报推测,太子的背后,很有可能是楚幽冥,皇上一年比一年昏庸,亦不能排除中巫术的可能。最奇的是,自从太子十四年前定下储君之位,皇上竟再未有子嗣,后宫无一所出。导致如今除太子外皇家只另有一阮月公主,乃与太子同母所出。太子成为储君之前,后宫凡有人怀孕,要么猝死,要么失踪。皇室子嗣问题,早已是天下人人避讳不敢相谈之事。”老白缓道。
这些事我平日从坊内收得的情报中已得知,太子与阮月公主的母妃乃静妃,是一庶出毫无地位的女子,生下阮月后便因病辞世了,之所以怀疑西邪楚幽冥是老白两番被陷害后方才推断的。
第一次是老白一原本忠实的管家中了蛊术,不知从哪里弄来整二十箱官银藏于老白家酒窖中,老白被搞了个“人赃俱获”。幸得小晋发现了猫腻,日夜兼程赶往西楚求得解蛊之法,才证得老白清白。
第二次却是老白半月前从芙蓉浦回京城,路上救了一小乞丐,待得到了京城,却被羽林卫团团围住相府,揪出那乞丐愣说是老白掳了太子义子,竟还在那孩子身上找着了胎记。大哥出面与太子私谈了一个时辰,将梁州兵权相换终是救了老白。待得老白出来,那小乞丐也已不知所踪。我们这边的人在寻找小乞丐的时候,却意外于一月黑风高夜在太子府邸外遇上了蒙面的西楚高手。再加上平时搜集的情报反应,那太子手下诸城与西楚上古往来极是密切,怀疑的矛头,便直指向了楚幽冥。并且如今大哥府上、老白府上、我这流年坊以及诸多属于我们的些地儿四周都埋下了防蛊的药材,人人身上也多少配着药。
那太子荒&的程度也是极为让人瞠目结舌,竟常常将宫内的宫女、妃子带回府过夜。极宠一个叫“留意”的青楼出身的小妾,竟在其生辰时为讨其欢喜让一些拍马屁的小官员学各种动物表演给她看,损尽朝廷威严,倒是让我挺好奇。
南翎如今内忧外患,若不是大哥大部分兵权在握,老白在庙堂极力争取笼络,恐早已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了。芙蓉浦现今表面的繁华与暗里的腐糜,就是一个缩影。这平静的世态,就像一片脆弱的薄玻璃,一颗小石子的冲撞便可使其破碎。
“大哥,边关如此动荡,是出战还是固守?”清宁拧眉问。
“我昨夜便求了皇上派兵之事,却无任何圣旨求回,他只道再议。我……不想再等了!”大哥说完,眼神蓦地亮起,看得我心中一突:“大哥……我们……难道现在就……”
老白放下茶杯道:“我们是该开始正式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