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哽咽起来。
女子挪身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要哭,哭也没有用。”
“你呢?你又是怎么到这里的?”苏雨晴抽泣着问。隔得近些,她这才看清女子容颜,倒也真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最难得的是,举手投足间自有股子从容淡定,令得苏雨晴的情绪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我家本来一直在广州做玉石生意,飞龙帮引诱我爹爹染赌,赔了家产不说,还卖了我抵债。”
“警局就不管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吗?”
女子嗤笑一声:“如今军阀割据,局势混乱,警察?警察还不是谁给他们钱就帮谁,哪管你是白是黑。”
苏雨晴气馁,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是好。倒是那女子似乎颇为豁达,她拢了拢头发,起身用力拍打着船板大声地喊:“给不给人吃饭呀?饿死我们好拿尸体去卖吗?”
不一会,甲板打开,自上扔下了十来个馒头,却没人答话。
女子捡起馒头,挨个分发给舱里的人,一边发一边说:“不管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等着我们,不管还会不会有良人出现,各个儿呀,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爱惜各个,是啵?”
她这话又引来舱里一片啜泣声,想象到来日如期的苦难,无人不泪垂。
“你真的愿意去做……?”苏雨晴还是吐不出那个字。
女子笑笑:“不愿又如何?落在这帮人手里,只怕没人敢说个不字。”
“我们一起想办法逃出去。”苏雨晴急切之中,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手。
女子顿了顿:“逃出去,怎么逃?”
“我一直在听顶上的脚步声,算来他们也就四个人,我们这里有九人,等船一靠岸,大家分头跳水或逃跑,九个对四个,总可以跑五个,被逮着的,”苏雨晴黯了神情,那当中,也可能也包括自己,可总比束手待命的好哇!她咬咬牙,“那就自求多福吧!”
苏雨晴这话引起了其他女子的注意,个个都重新睁大了希翼的眼睛望过来。
女子认真地看着她:“你真想逃?飞龙帮在南洋这一带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逃得掉也就罢了,逃不掉的话,他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何况,这是飞龙帮的地盘,逃得了今天,指不定明天就被逮回来。”
“可总得一试呵!或许,你们可以认命,我不行!如果逼我进青楼,我宁愿死。”苏雨晴坚定地说。
其他女子本来恹恹然似已真认命的,听了这话,相互间窍语开来,有两人甚至还站起来打量环境,寻找突破口。
女子拿起个馒头,剥去沾了土的皮,递给苏雨晴:“傻女,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苏雨晴接过馒头,虽然饿得前胸贴后背,却还是没有吃的心境。她凄楚地摇摇头:“我爹爹在公门做事,讲究的是脸面名节,如果我真进了青楼,传回老家,只怕流言立马便会逼得他老人家吞枪自杀的。我笨、我蠢,那是我的错,大不了以死谢罪,我不能因此害了我爹娘啊。”
女子不再说话,静静倚着船壁而坐。苏雨晴发了会呆,又流了会泪,想着终还是未到最后关头,看看那个馒头,慢慢地,张嘴咬了下去,合着泪水,艰难咽下。
不久,有浓重的海腥味飘进,苏雨晴的心也跟着飘入苍茫的大海,她看不见彼岸,只知道,一定要倾力一搏,自己犯下的错,自己弥补。
也许是中午时分了,甲板上的人开锁又扔进来一些干粮和淡水。那女子嚷嚷说底舱里空气不好,胸闷难受,要求给大家上甲板去放放风。于是,舱门又打开。
女子带头钻出去,苏雨晴紧跟其后。这厢才想起一直忘问她的名字:“你怎么称呼?”
女子转头,半个身子探在舱外,阳光在她脸上镀上了层金黄,晃得苏雨晴看不清楚她的笑容。
“燕子!”
燕子。
苏雨晴一上甲板,便看见吴晓,噢,不,应该叫付青云,他正站在不远处与一名男子说话。满腹羞怒伤疼瞬时翻乱了强抑的镇定,苏雨晴直直走过去,充耳不闻边上的喝叱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她的声音发着颤。
付青云有些愕然她的执着,却仍是副懒于与她说话的神情,他扬扬手,边上的男子立马拖了苏雨晴欲下船舱。
苏雨晴拼命挣脱开,扑将过来,双手抓住付青云的胳膊,凄声问:“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待我?这就是为你放弃父母亲人的下场吗?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象我这样真心实意地爱过?”
海风吹得她的长发散落飘零,丝丝缕缕拂过付青云的脸颊,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他淡了表情,双手用劲掰开苏雨晴的手,递给边上的男子,转身欲走。
“吴晓!”苏雨晴大声叫唤他曾给她的这个名字,使出了全身气力再次挣脱出来。她迈步扑到他身边,哭着自背后环抱住他:“不要这样残忍,我爱你,你答应过要好好待我的!”
怀里的这个身体僵直而冷硬,他终于转过了身,附在苏雨晴耳边,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下贱的女人我见多了,没见过你这么贱的。让人卖了还说爱,你说你哪点象千金大小姐,分明就是个离不开男人的贱货!”
这番话凝成一把犀利的匕首,直刺入苏雨晴心口,她的脸色刹时变得尤如死人般惨白。她怔怔地望着吴晓,看着他俊朗而又冷傲的面孔上写满了不屑、轻视。
苏雨晴终于是完全地绝了望。
一天一夜的惊恐,汇着这刻的哀绝,令得她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软软地倒了下去。
醒来时,依旧躺在昏昏暗暗的船舱底。她大大的眼睛望向头顶上的甲板,不再哭,也不再闹,就这样静静看着。良久,弱弱地问了声:“燕子,你知道什么时候到南洋吗?”
“应该是明天早上。”
苏雨晴摸索着坐起:“有没有吃的?”
边上有个女子递过来一个馒头,她低声道了个谢,也不管馒头脏不脏,拿起便往嘴里送,干涩的面食堵在喉咙处噎得她几乎喘不出气,却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吃。
燕子拿了小半碗淡水给她,苏雨晴红着眼,感激地冲她点点头,却也没说话。喝完,她靠着飘飘摇摇的船壁,双手抱腿,踡成一团,睡了下去。
还有一个晚上,她得补充并保持体力、精神,明天……就赌明天了。
昏沉沉睡到身子随着船舱猛地一震,苏雨晴惊醒,她望望窗外的亮色,知道应该是船到岸了。
“姐妹们,醒醒。”她扬起头,挨个唤醒舱里的女子,一张小脸在微弱的光亮下显露出满荡荡的坚定,“呆会一上陆地,趁他们不注意,我们两人一组分四个方向跑,跑一截后再分岔跑……”
她低声而又急迫地讲述着逃跑方案,女子们围拢了过来。
“燕子?”苏雨晴的目光搜寻着这条船上她唯一的朋友。
“在这里。”
“我俩一组好不好?要死一起死,能活下来的话,你若是没地方去就跟我回宁城,从此后姐妹相待……”
燕子一边听她说话,一边往舱门口走去,她用力拍打舱门,上面传来暴喝声:“找死啊!”,跟着,门被打开,见是她,外边的男子没了声气。
燕子慢慢爬上甲板,半个身子探回来。天色尚早,阳光还未出来,所以,苏雨晴看见了她半是怜悯半是嘲讽的笑。当苏雨晴的心正慢慢向谷底沉入时,听见她说:
“叫阿威去找条长麻绳来,挨个把这几个妞绑成串。这趟还遇着个拎醒的雀儿,我要没来的话,只怕都已经飞光了。”
四周一片惊呼。苏雨晴手足冰凉:“你……你竟是……”
“是呵,我在飞龙帮排行十一,玉红楼的燕十一娘正是区区在下。每趟货都有玉红楼的人安插其中开导那些路上想不开的妞,这一趟,哼哼,看来,飞龙帮的运数也就是苏小姐的劫数耶。不好意思啦,苏小姐,不过,你最好放聪明些,乖乖跟我们走,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苏小姐挂牌玉红楼的新闻什么时候上报纸头条哟,到时候,送几张到宁城苏府……”燕十一娘没再往下说,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上了甲板。
原来,什么都是假的,爱情是假的,友情是假的;原来,什么都可以被出卖,爱情可以被出卖,友情可以被出卖。
03
这是哪里?
一辆简陋的三轮卡车,载着苏雨晴在内的八个女子行驶在喧嚣、肮脏的街道上。青天白日下,几乎没有人对紧缚在她们手上的麻绳表示惊诧,偶尔有两个投来怜悯目光的,也在看到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