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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不唱摇篮曲-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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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她们老是作弄路人。所以被送进救济院。” 
  “总不会去做病人的生意吧。” 
  “是去那里做扫地、洗衣之类的事。” 
  “原来如此。” 
  我把笛子扛在肩上,手伸进彻尔尼的口袋,掏出野草莓放进嘴巴。 
  “这一招可能管用哟。” 
  巴巴基诺门被街灯照得雪亮,感觉上几乎从墙壁浮凸出来。绕到剧院后门,我从口袋里掏出预先准备好的钥匙。 
  “太让人惊讶了,老师。您的副业是什么?” 
  “别胡言乱语。以前我曾为了写《蕾奥诺拉》而寄宿在剧院中好一段时间,这是那时候配的钥匙。” 
  其实根本不需要钥匙。稍微一动,门就“卡啦”的开了。 
  “没锁耶。”不是没锁,是锁被人破坏了。 
  “好像有人捷足先登了。” 
  剧院里没有任何灯光。 
  “稍等一下。”彻尔尼将药丸状的点火剂塞进枪管里。“这家伙最好不要派上用场。卡尔,你负责在门口看哨。” 
  彻尔尼单手举起,算是回应。 
  我们摸黑前进,总算来到了楼梯口,利用从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找到了蜡蚀台座和火柴,但并末点火,只是交给舒伯特拿着一起上楼。尽管已经蹑着脚走,舒伯特的短腿仍经常跟不上我。 
  通往屋顶的窗户是开着的。我把头探出去,还来不及看清楚,就立刻缩回来,因为从屋顶传来脚步声,可以感觉有人正要下来。 
  我用力压着舒伯特的肩膀,叫他贴在窗旁的墙壁上,并紧握住假魔笛。 
  在月光下,一个男子靠近窗户,他似乎正以手握着屋檐突出的部位,慢慢放下身来,双脚好不容易构到窗沿。显然他必须找到一个稳定的踏脚处,才能进入室内。 
  我用布包着的笛子,抵住男人的大腿。 
  “真可惜。塔米诺的双手是空的。不准动,否则我就开枪。” 
  男人的身体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弯身紧扒着窗框。 
  “这样我会掉下去。” 
  “不想掉下去,就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我问。 
  “你、你是警察?” 
  “问问题的是我。” 
  我回头叫舒伯特点燃蜡烛。 
  “我在修理屋顶。” 
  “我就晓得你会这么说。三更半夜,我不想听这种笑话。” 
  蜡烛的亮光照到窗外男子瘦削的脸孔。 
  “哎哟,你看看,这不是圣马克斯公墓的掘墓人吗?” 
  他满脸惊楞的表情,看来就像骷髅开着大口一般。 
  “贝、贝、贝多芬老师……” 
  “饶了我吧,我可不记得我曾收过瘟神做徒弟。” 
  “鱼……我是说鳟鱼,您吃了吗?” 
  “明明是真鳟嘛。鱼我吃了,可是没喝有毒的葡萄酒。真可惜。” 
  “有毒?您在说什么?” 
  “别装蒜了。约瑟夫喝了你在我房间的酒里下的毒,立刻一命呜呼了。” 
  “约瑟夫?您是说约瑟夫皇帝?” 
  “别把话题扯远了。我虽然是个与世无争的作曲家,不过与其和想谋害我性命的凶手在月下聊天,我宁愿看他从窗户掉下去。” 
  “等一下。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绝对没有在您的酒里下毒。” 
  “那你来我房间干啥?难不成是带着礼物来请我签名吗?” 
  “那天在墓地,我没有认出您,实在太失礼了。后来我发现您就是贝多芬大师,就决定来间您致敬一番。”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难道掘墓人工会的看板上挂了我的照片吗?” 
  “不是这样的,我很久以前就听过您的事,是听席卡奈达说的。” 
  “席卡奈达,你认识他?” 
  “嗯,所以才想去向您请教一些事情。” 
  “那天我不在家,太对不住你了。有什么事,现在问吧。” 
  “请先让我进去。” 
  “想进来就先说。” 
  我用力把笛子往他身上一戳,他不禁轻呼一声。 
  “好啦。我知道了。” 
  “先从你和席卡奈达的关系说起。” 
  “我们俩想一起解开约瑟夫二世死亡之谜。” 
  “约瑟夫?你又把话题扯远了。哦,你说的约瑟夫是皇帝约瑟夫,对不对?” 
  “就是一七九○年去世的那位启蒙君主。死因不明。” 
  “的确有一些人传说他是被暗杀的。席卡奈达就是因为想揭发这个真相,而被关进救济院的吗?” 
  “席卡奈达原本只是想找出暗杀莫札特的真凶,侄是被与共济会联手的宫廷方面拒绝,只好和我一块儿进行。” 
  “莫札特的暗杀事件和约瑟夫二世的驾崩有关吗?” 
  “是的。很抱歉,我忘记自我介绍,我叫西蒙·罗特麦尔,原来是宫廷美术馆的雕刻家。屋顶上的塔米诺像就是我做的。” 
  “原来如此。所以你很清楚来龙去脉。可是,你为什么会变成掘墓人呢?” 
  “宫廷为了惩罚我的背叛。故意设计陷害我。 
  莫札特死后,美术馆长范。坦姆伯爵为他制作了两副临终面模,一个交给康丝坦彩,但立刻被她毁了。另一个由美术馆保存。” 
  竟然有面模!我内心高喊道。 
  面模是在死者脸上抹石膏而取下的模子,形状当然和死者的脸形完全一样。 
  如果莫札特真如大家所说,死时全身肿胀的话,脸上当然也会浮肿。那么。面模就可成为水银中毒的证据。 
  “可是,当莫札特被萨利耶里毒死的传说广为流传后,宫廷警察就到美术馆来,宣称那个面模是赝品。连亲手做模的范·坦姆伯爵都说他做的已被调包,馆里的那个不是真的。显然他也受到宫廷的压力,而且他是萨利耶里的好朋友。” 
  “那么,是谁调的包呢?” 
  “他们一口咬定是我做的。真是一派胡言!完全是想湮灭毒害莫札特证据的诬陷之词。被他们谎称是赝品的真正面模,额头和两眼的部分有很明显的肿胀痕迹,已被他们销毁。我为了向宫廷据理力争。造成一些骚动……结果。就这样被放逐出来了。” 
  “那真不幸。” 
  这么说来,宫廷瞥察也并不傻。 
  “之后。我只能去做一些没人肯做的工作,结果成为埋葬莫札特的圣马克斯公墓的掘墓人。这也算是一种因缘吧。” 
  “所以你想另外找一些证据。来代替面模。万一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做?” 
  “把证据交给拿破仑,让杀害约瑟夫二世的犯人受到公开审判。” 
  “为什么要交给拿破仑呢?” 
  “您想想看,在维也纳宫廷发生的事,维也纳警察会插手吗?而且那根本是整个宫廷的集体犯罪。” 
  “约瑟夫二世理想过高,在宫内树敌众多。这是众所周知的。不过。你想拿破仑会对这种蜚短流长感兴趣吗?” 
  我心头焦躁,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前宫廷雕刻家踹下去。 
  “因为这件事是在罗马教皇的指示下进行的。” 
  “罗马教皇?” 
  “约瑟夫二世希望透过支持共济会,在奥地利这个欧洲最大的天主教固家掀起意识革命。罗马教皇为此深感威胁。而教皇老早将拿破仑逐出敦会。两人互为仇敌。教皇暗杀奥地利皇帝的丑闻。对拿破仑而言。应该是攻击教廷的绝佳材料。” 
  意大利对拿破仑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军事据点。去年二月,拿破仑占领了教廷,在今年五月的瓦格兰战役后,他宣称教廷是法国领土的一部分。 
  因此,罗马教皇庇护七世便将拿破仑逐出教会。现在双方互不相让,分别主张自己是正统,对立情况很严重。 
  如果罗特麦尔的话属实,受到约瑟夫二世礼遇的共济会理当追究这件事,可是他们却幽禁席卡奈达,意图隐瞒事实,作法显然有矛盾。 
  “你刚才提到这是官廷主导的犯罪,你掌握到犯人的线索了吗?” 
  “应该是以宰相考尼兹为首的保守派人物设计的毒杀事件。” 
  宰相文特尔·安东·范·考尼兹,是玛丽亚·泰瑞莎的心腹,后来也侍奉约瑟夫二世及里奥波德二世,不但在内政外交上长袖善舞,在保护学术与艺术上,也极负盛名。不过,由于他的政治立场极度保守,曾经多次和意图革新的约瑟夫二世对立。 
  “是由谁以什么形式下的手,证据就藏在这个剧院中。” 
  “那就是在塔米诺吹的魔笛里面喽。” 
  听了我的话,掘墓人转过脸来,想出声表示惊讶,但结果却发出一声悲呜。原来他的双手已经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一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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