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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渴遣皇恰�
“你这个笨蛋!!”我大吼一声,粗鲁地抹去不知何时已经沾湿面颊的泪水,竭力遏制住痒感弥漫带来的四肢无力揪住某可恶之人的袍服,“再不解开我就——”
随着一声轻叹,我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原状,空气中淡淡的药草香充满鼻腔——那是一种令人心情平伏的奇特味道,就像小时候母亲捧出来的一碗浓黑苦药,亲切而悠远。我默默呼吸了好久才松手,在他前襟留下了几个带汗的指印,看向那玉像时嘴角翘了翘。“谢谢。”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虽然这种安慰人的方式实在过于奇特,不过,你是好人。”
“不用客气,你——是我的妻。”
“啊啊,又是这句话,还真是注重名分的人呢。”我忍不住露出两分讥诮,“你可知道,半日之前我曾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上原,只为了与他人长相厮守?”
思考片刻,蹙起的眉黛轻轻落下,浅华拿起茶壶倒出两杯清茶,“最终不是没走么。”
我咄咄进逼,丝毫不想给人留下余地,“若他不是被自己对别人立下的誓言所限不能跟我一起走,我的责任感仅限于装个死来恢复你的名节,这样的人你还想娶——嫁么?”
“浅华又不是才知道你早就心有所属。”
“那个时候是骗人的,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被人算计。”决定坦白之后,我放宽了些心情,接过一杯热茶,看那袅袅的白雾飘摇变幻,“人生已经够复杂了,我只是想要在感情生活上简单些普通些,没想到这竟然会变成奢求。”
“璃璃讨厌我么?”活动药材箱兼空气清新剂移动到我身边坐下,颇为认真地询问。瞟上一眼他那完美的姿容,我摇了摇头,“不至于,只不过——”
浅华打断了我的说话,冷亮的声音少有带了点柔和,“听母亲说起你和她在倚云楼相遇的故事时,我只觉得璃璃是一个立于世俗之上的坦荡之人;初次会面你那心不甘情不愿耍起小聪明的模样实在是很难叫人不起逗弄之意——那时只是想,和你这样的人共度一生也不错,至少不会无聊。定下婚约后母亲屡次催促,我却起不了与人争夺之心,璃璃可知为何?”
“因为浅华想要的不过是个名分,能够不必进宫,也不被姬原家牵制就好,我爱的是哪个根本不重要。”
“因为我后来发现,你看的永远是不知名的远方,眼睛里充满着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真实和防备。你允许那两人靠近的原因多半是因为他们先恋上你的风趣可爱,而我,多少有一些傲气。”
我一个冒险敢为的现代女性变成这样说起来还不是拜那女扮男装的国师所赐!……臆想中扯了她的俊脸N下之后,我扭头对上那澄澈中带着丝关怀的目光——原来他才是最懂我的那个吗?或者,其他人都知道,只是不便说穿?——虽是百感交集,我终究只说了句无关痛痒的话,“你——用什么东西洗的衣服?”见他不解急忙补充,“有一种草药的味道,挺好闻的,我也想要——拿来洗洗枕头被子晚上睡觉一定特舒服。”
“应该是身上带的药物吧。”眨眼间变魔术般在桌上摆出了十几个小包,我挨个儿拿起来闻闻,又把包包堆在一起使劲儿嗅嗅,最后摇摇脑袋,
“不对啊,我觉得是衣服上的,你自己闻一下不就知道了。”
浅华仔细检验了自己的袖子领子,抬头时雪团一般的颊上带了抹桃瓣似的红晕,“璃璃倒是学会调戏人了!”——我愣了好几秒才明白他话中所指,气得大叫冤枉,直把他说到低头认错为止——天地良心,以前虽说看过中医,我哪知道有人在药房外头还能四处留香的……
年三十的中午,双方将帅在阵前会面,我骑着黑森林紧随银盔银甲的安冉身旁,怕钢铁过重妨碍自如行动,本人只拣了套黄铜钉片皮甲,红巾束发,护额上缀几块金环。蓝菱和挽夜也是同等装束,那师徒二人却是平常服饰,一淡然一倨傲,全不把他人放在眼中。
正式签下了三日内决不动武的协议,我催马上前几步,浅笑着冲那福亲王说话,“在下有个问题,不知亲王可否为我解惑?”
“但讲无妨。”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桃花,倒有几分亲切。
我放下缰绳,夹紧双腿,款款抬手一揖,“请问,水与火,是何关系?”
亲王哈哈一笑,“水火不容,人所皆知。”
我轻轻摇头,尽量把声音说得圆润又不失力度,“亲王之言虽是人所皆知,在下却另有它解。”抬手示意后边的人捧上一枚尺余直径的圆冰,中厚缘薄,“亲王请看——”我解下披风一掷于地,蓝菱举起冰制凸透镜,将正午阳光聚在布料上,不多会儿小火苗就迎风而长。“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此物尚能生火,水火又怎会不能相容,望亲王明鉴。”低头再一礼,我退下之前随口吟了两句不成阙的诗,“每逢佳节倍思亲,古来征战几人回。”
“绯璃果然才学傲人,小王受教了,只是皇命不可违,此役在所难免——”青辞?西锦金甲耀目,英姿飒爽,女声浑厚,“三日之后,你可愿与小王阵前一会?”
此间的战斗有“点将”一说,可单枪匹马挑斗对方将领,若是赢了,除去士气大振之外,有时还能要求些花红。既然人家诚恳要求,在下当然要于马上谦谦回礼,“承蒙亲王看重,绯璃愿为我军讨这个彩头。”
……回营之后,安冉头一个对我粗声粗气,言说那福亲王功夫了得,连自己也不一定是对手,完全可以用职位不称这一条来回绝决斗。征西大将军面色凝重,我的“教众”们除了成天喜欢笑嘻嘻的传功长老,也是各个忧心忡忡。无奈单膝跪于桌案之前,我指天罚下誓言,签了军令状,声明若折此阵,愿受军法惩处,这才堵住了众人的口。
将军大人止住还要阻拦的安冉应了请求,谢过之后我便离开大帐,回自己的房间卸甲整装,套上火红的雁纹官袍外褂,束蓝色琉璃抹额,准备去参加即将开始的篝火晚会。三位长老换上亲兵的明蓝短褂,只有浅华仍旧一身宽袂洁白长衣,只在下襟有银线绣着两大朵家传莲花——临行前曾请他稍微改改只好白色的习惯,免得麻烦营里的洗衣工,他倒好,直接从家里带了个似乎叫做忍冬的侍从出来专门给他洗衣服,真是让人绝倒。
年夜饭是烤肉和粉角——也就是饺子——猪肉白菜加大葱,因为年轻新兵的加入,气氛很是活跃,不时有人被推出来领歌或是带舞。恍惚之间似乎回到了坎提拉草原,想起了那难以下咽的羊尾巴,毛皮上的疯狂,离我远去的烨,还有遥远的故乡和此生无缘再见的父母朋友——我的心头好似被揪了一下,又酸又痛。
——蓝菱的娇音将我唤醒,抬头见安冉捧来三个包裹,看上去甚是沉重,最大的那个来自倚云,内有两套新衣和一大堆奇巧点心,后者当下就分给了周围人;中等的标明是赤馀家与耀家合送,也是些土产吃食,内有两盒朱笔点着红痣的糯米糕是我的最爱;裕杨那个最小,里面只一个小锦盒与一本诗集,打开看时,是一枚小巧圆戒,打磨光滑,没有任何花俏点缀,顿时心底生暖。
瞧见围观的人有些看不上眼这玩意儿,我随手翻开诗集,把戒指立着卡在书页之间,指着那圆环的投影开心地主动道出玄机,“这么看的话,影子就是一颗桃心——若是加了宝石,心形就不圆滑了,所以根据西洋的传统,婚戒是纯金打造不加任何装饰的,只在内圈刻上两人的名字。”就着火光仔细认认,果然有“绯”和“杨”两个字。摸了摸右手上祖婆婆留下的那枚简约的银戒,我央挽夜回屋拿了条红丝绳穿了戒指挂于颈上——真的,再不能负他了。
听到什么西洋传统,庆嘉很来劲儿地要求我给大家讲个小故事,我一时兴起就把李尔王的故事按照国情改了改:话说有位家主老迈,要把家产分给三个成家的女儿,但在那之前想听听她们对自己的孝心。第一个女儿说,我敬爱您胜过爱自己的眼睛;第二个女儿说,只有爱您才是我无上的幸福;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却说,我爱您,只是按照自己的本分,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家主很生气,把家产全部留给大女儿和二女儿,将小女儿一文不名地赶出家门去——
“你们觉得,家主这么做如何?”观察一下大家的脸色,我拍拍双手引起众人注意,“好像每个人都对她的作法没什么异议呢——那么换个角度考虑一下,如果前两个女儿确实说的是事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