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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行。”一身雪白的那位快言快语,露出少年人天真地笑道; “母亲大人说了,您要是不收这盒东西,我们俩就不用回家了!”
“那是令堂的玩笑话,不必拘泥——我若真收了礼,岂不成了贪图财物之人。”
柳衣少年又是一躬,极为诚恳地说道; “家姐多次向您挑衅,幸得您大度宽容,这只是家母一点心意,请您务必赏脸。”
这时挽夜冲我点了点头,我便依照规矩遂了他们的意留下礼盒; 顺便还问了问那人的情况。“不知令姐现在可好?大当家不会责罚她吧?”
“禁足一个月,算是轻的了。”这弟弟看来跟姐姐不怎么亲,言语中一点儿都不当她是尊长,不像小流音,莹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句硬话都不敢顶的。“绯璃大人,什么时候给我也占一签吧。”其中一名来客轻咬一下唇边,颤着颊边酒窝打趣道; “我可不像姐姐那么赖皮,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辕!”柳衣有些怒意地发声制止,让我隐隐好笑——女儿被折腾成那样,大当家一定会明令禁止其他亲属跑来被我忽悠,小辕你不是自己找不自在么——虽则我看你的面相比令姐好了不少。——总而言之; 整场闹剧就这么简单收场了,查查那小箱子里的东西,完全抵得过我志在必得的某人三年零花,开心之余让挽夜找了些物件过两日去回礼,此事揭过不提……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她们俩大多把精力放在置办东西上; 我则只需与以前一样上上班讲讲故事; 日子过得闲适无比。 蓝菱放假的头两天,我把驻地搬回了原先那个小院子(书院的人开始陆续回家过年,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窝回老家),本以为阿蝠换了新环境会不适应,可这家伙一进屋就舒舒服服躺到火炉边舔毛,倒是我多心了。另一个先前也住员工宿舍的烨则不知耍了什么手段,竟住到了锦祺家里——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不是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么,难道是当日那惊天动地的一摸?(佛曰不可说)
莹姐姐知道自己过几天就会很忙,在腊月二十特地抽出一天来陪我,说是一起领略炎都风光,领着爬了两座山过了一条河,一直走到我腰麻(也不知是冻麻的还是累麻的);晚间,她摒弃从人带我去了个神秘的地方(这个,穿越人都要去的,我也不能免俗),大门上洋洋洒洒三个大字——“倚云楼”。进去之后莹很负责地告诉我,这桌子不是随便坐的:桌布上绣桃花的表示“探春”,专供我等平常女客落座;菊花图案却是“寻秋”,接待的是找倌人的男子——看到这某行业的透明度,我算是对“上界”有了新的认识。
她领着我找了张空桌; 刚刚坐下就从不远处的一道垂花门中转出两名华服少年; 其中一个似乎和她不生; 马上就攀谈起来; 将手中托盘上的精致小菜一样样摆好; 慢慢开始介绍特色; 谈吐都是不错的。 除了饮食文化; 他们俩还时时说些趣闻佚事; 半分没有想象中可能会有的那种味道; 我不由得慢慢放下了警戒; 也开始说说笑笑。
将我们这一桌的招待和菊桌的一比,我实在庆幸自己以前没有贪好奇跑来坐错位置——虽则 〃寻秋〃 的男客多半面目不清; 通常只在桌边坐一小会儿便会与上前接洽的人员一起进入后面的单间——那些小倌们的刻意打扮却是和身旁这两位截然不同的: 瞧那腰肢扭的,那眉眼描的; 连我这样的女子都要道一声妖娆——穿到这里来的癖好特殊者真是有福了。
“大人是更喜欢那一种的么?”见我总是四处张望; 身边那秋香色的男子斜飞一眼,不甘地问道。
“怎么会——”我随口编了个谎,想把自己的无知和好奇糊弄过去。“只是似乎看见个面熟的人——”刚说到这儿; 我就被自己突然成真的谎言惊得张开了嘴: 不对不对,那人我怎么越看越像我家竹君呢!许是见我表情有异; 莹也马上朝我目光所向看去,随之满眼疑惑:
“她——没听说竹君有兄弟啊。”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门边就传来一声嘲笑,随之出现了两个我不认识的人; 其中一个打起了有些做作的招呼; 语调轻浮。“这不是户部的游大人么,怎么穿着男子的衣物——那不会是个小倌儿吧!”
闻得此言; 竹君身边那人身子一颤便要离座,却被她灰着脸揪住,“怕什么,你随我回去之后少不得还要跟她们再见面的。”好竹君坦然地站起身来; 原先稍微灰白的脸色很快就回复正常; 只见她朝来人点点头,慢悠悠的说道;“严大人、冯费大人好兴致,二位不会也对我这未来夫婿有兴趣吧。”
“呸——”被点出名头的一人唾了一口,唇旁笑容很是刺目。“这种污糟烂货谁会有兴趣!我说游大人,你确定自己能满足这种货色么?那里都被捅——”
“我说这位大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当即打断了那腌臜的说话,站直了身子; 尽量和颜悦色地笑了笑; “您是否听过,‘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这不是赤馀大人吗?”她假装震惊了一下,随即又展露出那不怀好意的诡笑,“大人这个月不是刚收了个董尚书家的下仆嘛,这么快就厌了?”
“劳您挂念。”说是下仆有些对不起那人的傲气——不过目前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我马上将话题扯了回去。“我到这儿来主要是见识见识,说对家里人厌烦倒也谈不上,不知大人您的来意又为何呢?——难道是为我的好友赎人作个见证?”
四处低低传出几声轻笑让她很是怔了一阵子,尚算端正的脸上红了两块,言语中却不肯服软,“不敢不敢,在下也是才知道这件——喜事。”最后俩字儿说得甚是阴阳怪气——那女子不屑地瞄了那一直低头的小倌儿一眼,同时更有一分犀利。 “我严家容不得女儿在那种人的脱籍文书上落印。”
见我疑惑,秋香色飞快地解释了一下这里的规矩: 入了栏院之人若要出去,除了缴纳费用,更须两位有家名的保人在文书上签字落印,才算是和这风月无干。听完叙述之后; 我很快就拿定主意,过去那桌便是一揖手,“未来姐夫,你是否愿意让小妹当你的保人呢?”——他惊骇地抬起头,显出好一张清秀的脸,抹去铅华之后和竹君必是一对璧人。一旁的友人紧紧抓住我的手,已是难以成言,我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竹君啊,今晚就把姐夫接回去,赶着过年来个双喜临门你看如何?若是出门时慌张没带足银钱我便借你一些; 省了回去拿的工夫。”
“我这里也有。”莹带着浅笑行来,一路上不知迷倒了多少男儿心——扔出个荷包在桌上,虽然看体积就知道装不了多少钱; 上面两颗大珠却是极名贵的。“总要给你把这事儿成了; 免得给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留下什么念想。”
“各位计算得好开心啊,不过这倚岚现在——还是我楼里的人。”从楼梯处传来的柔婉女声吸引了厅中所有人的注意; 我顺势抬头; 顿时看得合不拢嘴——美女啊美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带着面纱就能美到和莹相提并论——虽然面容隐约; 只这莺语流转,这完美曲线; 便是绝顶的风姿——洛神赋和清平调在我脑中胡旋,最后旋出八个字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美人一笑如珠落玉盘,也不去管那两位主要当事人; 直接走到我面前; 步步生莲; 如风扶柳; 站定之后仍是衣袂若飘; 仿佛神仙。 “小妹妹,你当得君子否?”
“我这般坦荡,自然当得君子。”我把痴迷收了一收,行上一礼; “不知姐姐可否让在下行一次君子之义,帮忙玉成知交的美事呢?”
“这钱财嘛,我也不太计较,只是这么大一个人让你轻松领了去恐怕有些客人会心下不满。”绝艳美女眸底生辉,单一对妙目就胜过绝大多数明星。 “——不如这样,你拿出点儿得意的给大家做个示例,我倚云阁的人不是光使银子就能领走的。”
闻得此言; 竹君立即上前一步,响当当地应道;“倚云大家请出题,游必当全力以对。”
她上下扫了一扫,略带赞赏地点点头;“倒是个齐整女子——不过,刚才□我的是那位小君子。”美人一句话让我背脊生生麻了一下,“□”一词有点儿过了吧。“小君子,若你能在十步之内以君子一题赋一短文,我便放人,且分文不取,如何?”倚云大家转过身去回眸一笑,“我要开始走咯。——一……”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君子坦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