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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往家赶,白白错过了一期精彩的“故事会”。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就无比兴奋; 看到那有些熟悉的景观之后更是心中激荡——白塔!啊啊,果然是白塔!还有底下那“北海”——我不禁看得痴了:不过两年前,我们宿舍还集体在那里一边泛舟一边意气风发地唱歌呢,从《让我们荡起双桨》到《一条大河波浪宽》;从水里出来又去吃仿膳点心,喝豆汁儿,别提有多美了——正当追思之际; 斜里传来一声呼唤;
“从事大人,这边请。”这国师的专属童儿倒是好认,额上三点朱砂记,手背上也各有三点,凑成个“九九归一”之数。他虽然比流音小; 看上去却更成熟稳重; 不过十三四岁便进退自如,谈吐文雅,不愧是历代国师只收一徒的制度严格培养出来的。童儿领着我和挽夜沿着湖岸慢慢前行,转过一道树篱,前面竟是一支小小的画舫,看得我脚下一软,险些儿就出了大丑——到达目的地之后; 小童示意我进入舫中的隔间,他和挽夜则留在甲板上撑起了竹篙; 一荡一荡地朝湖心而去。
国师大人一身素白,只在领袖之处有些深紫的绣纹,恍惚之间看不出是什么图样,只是我的小心肝随着那烹茶器具顶上冒出的白色水气飘啊飘。用指甲钉了手心一下,我自以为神态自若的上前行礼,在小桌前屈膝坐下,接了杯茶,开口便是早就想好的词:
“国师大人想必知道,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人了。”诚恳地抬头,我抑制住想要沉浸在那温润眼眸中的些许渴望,慢慢说道:“上次多谢大人赠我‘顺其自然’四个字,可否求您再为我指点一下迷津。”
“请讲。”他的声音于清冷中带一点点磁性; 很衬那素淡的外表和雅致的着装; 同时也很满足我的审美品味;不由得又愣了两秒钟才开口。
“神异之术,举国上下,最有资格评述的就是国师大人您了,请问那人当日所用之法有无后续影响,或是周期限制。”
“此术有些诡异,我并不曾有机会参详,虽然略有所知也是通过他人讲述。”国师往壶中续了些水,眼中忽然蒙了层看不透的雾气; 放慢了语速。“她当日是下了决心的,恐怕你再不愿也要在此地羁留很长一段时日。”
闻得此言; 喉头好似梗了个东西那样难受,我过了许久才能低低发声,“很长到底是多长?这已经快两个月了!难道要一年?五年?”头一次——来这里以后是头一次,什么东西是真正从心里流出来了。“她到底想干什么?!”脸颊上的柔软触感让我稍微缓了缓气儿,手里被轻轻塞入一样东西,低头一看又是一块手帕,不过这一回是纸的。
“人生在世,总有那么些不得已。——这两个月,不是也有很多开心的事儿么?接下来还是做你自己就好——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他的温言相劝让我镇定了不少; 不再酸楚得能在半个陌生人面前落下泪来。〃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绯璃的两个从人还有我,她们俩是受过术力禁制的,绝对不会在外面说出什么。我——也是发过誓的——”安然眉间的颜色让人更难懂了,只是那份真诚应当做不了假,“我会尽一切所能帮你。”
“谢谢——”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好似浮出一点点希冀来,只是在手指捏住纸绢时又沉了下去,脑海中思绪混乱: 如果是他——不,不会是的;倘若是他,这帕子不会是纸的——或者;是因为我并不是她,所以才——
一阵古怪的乐声打断了我的发呆,某大人正拿着一个类似琵琶的乐器优雅地拨出——说实话有点惨不忍睹的乐声,而那曲调,似乎很像我的“成名曲”!噪音发出者还很开怀地笑:“这首歌果然很有趣。”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跑调了啦!”我不加思索地直接吹了一段,完了才惊觉低叫,“惨了惨了,妈妈说女生不能吹口哨的!”——虽然不是那种意思的口哨,可人家毕竟是国师哪!真是大意啊大意。
“这是你们那边的规矩?没关系,这儿不兴那一套的。”安然继续拨弄了一会儿琴弦;虽然还是没抓准调儿,这个小缺点反而让他变得更为可亲,临到告别时我们俨然已经成了可以直呼其名的好朋友,当然,我没忘记邀请他有空去书院逛逛——不给自己换换空气也要遛遛童儿嘛——经历了心绪上一波三折的艰难历程; 离开宫门后我冲挽夜的第一句话是,“陪我买盒子去,我也有值得收藏的东西了。”看着她遵从而不解的样子;我在心里大大笑了一番——袖子里的纸巾上有我的泪水和他的指纹——就算看不见那些留下的痕迹也算是个宝贝吧。
正常生活了几个月; 我实在是不能接受出门基本靠走,偶尔用一下礼部的马车或者搭别人便车的这种生活了,考虑再三之后下了个决定: 找人在家修了个不大不小的马厩,再召集书院里和我关系最好的几个住校生说明情况:“……(前略)就是这样!有谁愿意帮我照顾一下马匹的,我就送谁一匹小马——当然,也可以换算成现金。限期一年,两个名额,现在开始报名了。”虽说其他时间可以托礼部和学院的马夫照管,这晚上的夜草我是爬不起来加的,还是雇人的好,那刷刷洗洗也不能总是我干。最终入选的一个叫文良,一个叫庆嘉,都是十三四岁,精干的好模样。 文良就是通晓炎都八卦,口齿甚是伶俐的那人;庆嘉也是活泼开朗的,只是性格更为爽烈些,不如前者圆滑。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几匹马的事情,最后竟发展到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往马场前进,真是始料未及:锦祺和裕杨算是懂行,碧岸家两姐弟一身绫罗还要凑热闹就比较奇怪了。幸好挽夜她们只是昨天提了一些要求,今日没有跟来,要不然两座马车还装不下。原本拿定的主意是挑健康温顺的就行,可那两位有经验的男士比我还严格,东挑来西拣去就是没有太满意的,气得我直想照着脸大吼:“是你们买还是我买!”
……半个时辰之后,被懂行之人以不熟悉业务容易被人宰的理由一直被晾在旁边的我终于按捺不住,紧走几步夹到锦祺和莹之间打断了前者的大篇对白。 “我说过要黑马,不要再往颜色浅的那边看了!还有,坚决不要娇贵的名种马,我对速度没什么偏好,吃苦耐劳好养活才是关键!”
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可那个家伙仍旧眼里只有白马,还是一会儿无辜地摸摸这个的头发,一会儿又指点身边的美女瞧瞧那个的牙口,嘴里还咕咕囔囔,“不管怎么看也是白马最漂亮。”
“只有喜欢显摆的人才会中意白马!——那个,裕杨,不是在说你。〃接收到从几步外传送过来的不善眼神; 我先朝总是不小心会得罪到的那人抱歉地笑笑; 然后继续教育另一个家伙; 言之凿凿。 〃白马有什么好,颜色不耐脏是很严重的一条,况且快到冬天了,还是黑马看着暖和,枣红的也行。”我朝鼻子冲天的锦祺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怕人笑话,其实驴子更符合我的要求。”张国老骑驴的样子多悠闲多自在; 很适合我这样的懒人学习。
听了这有些〃惊世骇俗〃的话; 莹用帕子掩住朱唇笑道:“你的观点还真是独特呢。”
“这一匹怎么样?”那边的裕杨牵了一匹高大的黑马走了过去; 它看上去有点胖胖,眼睛也是半开不闭的,不过毛色什么的都不错,就是隔三差五地张嘴——似乎像是打哈欠的样子。“我刚刚试骑了一下,像是高手驯出来的,别看他有些懒散,尽力的时候也能跑出好速度——试试吧。”
……经本人试验之后证明裕杨说得没错,“黑森林”的确是好马,跑起来又平稳又有礼貌(我指的是不会尥蹶子不会给人脸色看),自从我向大家说明这“黑森林”原本是指一种海那边的甜点,又黑又好吃又容易使人变胖之后,他们的焦点就完全集中于如何复制这款糕点了(说说而已,才做不出来呢,我没见过这里有卖巧克力的),看向马儿的目光也变得分外不同,充分体现了“民以食为天”的精神。
有了黑森林打头炮; 另外两匹用来拉车的骏马也很快被选了出来; 可某人还是在高高兴兴的回程路上碎碎念搅人清静,为经过他独到眼光认可的某纯洁马匹鸣不平。 我一高兴,就在小森背上洋洋洒洒给他来了一段“白马非马论”:
“白马不是马,为什么呢?因为白马只是一种象征,一个符号!该象征能使骑着它的人有一种自豪感,仿佛自己也和这坐骑的颜色一样,纤尘不染,乃翩翩浊世佳公子是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