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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悠舜都给搬出来了,黎深和奇人不由得咬住了嘴唇。默默让开道,简单的行了礼。事实上,不论岁数、官位还是经验,对方也确实都在他们两个之上。
“好的,谢了,再会。”
两人也不向实际上官位最高的悠舜行礼,径直就要走开,却被黎深叫住了。
“——慢着,怎么没有跟悠舜行礼?”
听到黎深冰冷冷的声音,皇毅没有表情的脸色象是看在悠舜的面子上一样,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
“……我还没注意呢。不过那也该他自己说吧,怎么像个公主一样供着。”
皇毅也不行礼扬长而去,只有晏树对悠舜简单地行了一下礼。
“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我本来也打算就这么走掉的哦。就像皇毅说的那样,下次还是请您自己说吧。真要人像公主一样保护着可不行哦。”
向他们挥了挥手,晏树也迈着轻松的步伐走远了。
——黎深气得将手中扇子狠狠敲向柱子,镀金也掉了,扇子也散了。
之前一直在面具后保持沉默的奇人转向黎深:
“刚才是你不对啊,因为你在悠舜前面说了,所以才会被人家那么教训!”
“什么?人家是先教训了我让我向他行礼,然后想无视悠舜就这么走开的啊!”
“你啊!忍耐这个词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当事人悠舜反倒没办法插得上嘴。
悠舜看好时间,像过去一样敲起了拐杖。“咚”,轻轻的一声。
“好了,到此为止。——黎深,在朝廷任用的官吏中,国试出身的跟荫袭出身的比例各占多少?”
两人的对话中被遗忘的这一点让黎深和奇人都一惊。
资荫制是根据家族背景、祖上的功勋而飞国试成绩来选择官员的制度。只要满足条件且其子孙愿意入朝为官,就可以无条件得到官职。因此这种官员基本上都是贵族出身。刚才的葵皇毅和凌晏树两个人,靠的都不是国试而是资荫制进入的仕途。
黎深嘟嘟囔囔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回答道:
“……一度曾经比不过国试派的,可是最近几年都是各占一半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受到旺季和葵皇毅的指导,入朝的资荫制官员中意外的出了不少可用之才。而凌晏树很好的保持了中立,以给旺季和皇毅殿后的身份,跟国试派进行斡旋调停,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悠舜的脑海里浮现出旺季和皇毅的脸。晏树虽然是中立者,却也是皇毅的朋友。支持他们的矜持的不光是家庭出身,更有对自己能力的自信。特别是皇毅和眼熟,不但具有足以胜任比黎深和奇人更高官职的能力和经验,而且具有即使正面冲突也不会后退的实力。
跟一般人很难超越国试时的名字显露头角一样,他们能从靠资荫制封得的官位迅速上升到能压制八彩家及其他贵族以及国试派的地步,靠的也不是一般的实力。
这以后该如何领导日渐分裂的两派,如何与之交锋,就成了悠舜的责任。
“明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二位。——好了好了。”
悠舜用温和的目光看着两个有些消沉的朋友。
“刚才谢谢你们了。被你们俩像公主一样保护着也不是件让人讨厌的事情。不管被人怎么说了关于这一点不用放在心上。”
起先在朝廷越深入越紧张的悠舜的表情,如今已经是不管遇到什么都能象喝水一样来者不拒的微笑着面对了。
——自从那件事发生,已经十年了啊。
虽然知道已经没事了,黎深和奇人仍然忍不住要开口或者伸手做些多余的事。事与愿违牵连到悠舜的事也时有发生。该怎样做才能不着痕迹的帮助、保护悠舜,两人目前仍在摸索之中。
配合着悠舜的步调一边慢慢地走在回廊上,奇人轻轻向他请求道:
“……悠舜,找你的话你再出来。别经常出来走动了。”
“不行啊,不趁能走的时候多走走,就越发不会走了。而且走路的时候比较容易理清思绪,并且多用自己的眼睛到处看看也能有所发现。”
“……那么,拜托你,出来的时候要叫谁跟着。”
“我确实是叫专从护卫官不要跟着了,不过按照王上的性格,大概会暗自跟在后面吧?我叫他们不要跟着是因为跟不跟也没有什么区别。凭着两条腿,也跑不到哪里去。”
黎深保持着沉默。
虽然悠舜也常常对他俩生气、责备,可是当他们——特别是黎深——给悠舜帮了倒忙的时候,他却从来没生过气。
一边跟着平稳的拐杖声走着,黎深吭哧吭哧地说道:
“……悠舜。”
“嗯?”
“……对,对不起。可能,刚才说了多余的话……可是我真的没觉得那是多余的话,可能下次遇到我还会说……或者说,我确信我肯定还会说。”
悠舜这一次同样没有生气,像以往一样笑眯眯地接受他要惹出的麻烦。
“我明白,没关系。谢谢你们这样照顾我。”
接着,摆出一幅尚书令的表情抬起了头。
“黎深、凤珠。吏部和户部就交给你们了。不管因为这次的事情引发了什么,你们都要拉好缰绳,一定不要让部里发生动摇。”
奇人点了点头,而黎深则嘟哝着:
“有你在,难道还会发生什么吗?”
“我也会努力的,可是毕竟我不是万能的啊,黎深,所以才拜托你们两位啊。”
受到“拜托”的黎深把脸转向一边,却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请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协助我吧。”
对于自立性极强的悠舜少见的“拜托”,两人都很有些经受不起的感觉。
跟清雅打听了确切地点之后,秀丽走向暂且分配给那些闲置官吏的房间。脚刚一踏进门,房间的脏乱使得秀丽不由自主地想惊叫出来。
“什,什么呀,这个房间!”
实际上之所以没有叫出来,是因为完全打开门的瞬间,为了不吸进飞扬起来的那些让人不舒服的灰尘,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嘴而已。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亲眼看到这种连插足之地都没有的脏乱光景。
脏。实在是太脏了。一股酸酸的奇怪的味道好象要直冲眼睛。
书架好像从来没有人动过一样很是干净,与此相比地板上却散乱地堆满了酒瓶、不知有多久没洗过的酒杯。还有不知是谁踩烂的糕点的残骸,以及掉落在地板上的腐烂之前好像是什么干的食物的硬块。秀丽甚至怀疑窗户是不是一次也没有打开过。也不知是谁的替换衣服胡乱地堆放着,稍事休息用的毛毯也团成一团扔在角落里。球呀双六等消磨时间的玩具也扔得到处都是。以“想要女朋友”、“超级疑惑”为题胡乱画的头像画的废纸在废纸篓里装不满都溢出来了。与其这样说还不如说是比赛谁能把纸团扔进纸篓的比赛造成的后果。
秀丽直哆嗦,根本用不着推理。
(“……完、完全就是一个游戏室嘛!!”)
受到强烈的冲击而有点不知所措的秀丽,在这件好像是探宝游戏的房间里发现了几本掉落在地上的册子。最然多是薄薄的书,不过肯定是书。秀丽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们偶尔还是有回过神来自我反省想要开始学习的时候的。
一直站在左边的清雅看到秀丽随意捡起那本粉色册子吓了一跳。站在右边一直很平静地看这间屋子的苏芳也“啊”的叫了一声,但是已经太迟了。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翻开这本书的秀丽看到里面的内容一下子僵硬了。里面画的全是敞开衣襟,遮体之布少得可怜的搔首弄姿暗送秋波的妖媚女性的半裸画。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
(春、春宫图……)
就连清雅也不知该说什么,捂住嘴、转移了视线。
探头瞟了一眼的苏芳对着只有女人的册子点了一下头。
“啊——,只有这些还算好的,小姐。这只是桃色绘图本。”
“什么还算好的呀唐唐!!桃色绘图本是什么东西!”
“桃色绘图本就是适合那种一个人在幻想并自得其乐的初级者用的。以似露非露为卖点,所以一点都不刺激吧!而且又没有作为对象的男的。”
秀丽吃惊地张大了嘴,对、对、对……象的男的是什么意思……?
“噢,这是适合高级者用的。使用道具那种的。对你来说也许有点过于刺激吧。”
苏芳从那些破烂堆中找出来的是洒满了金粉看起来怪怪的黑色的册子。苏芳在那啪啦啪啦地翻,秀丽慌忙夺过来,藏在背后。
“讨厌!狸狸你这个笨蛋!你到底要看什么!”
被夺走书的苏芳凝视着红着脸处于爆发边缘的秀丽,弹了一下她低低的鼻梁。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笨蛋笨蛋!男人这种东西!太低级了!!’吧?”
“就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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