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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正托起豪特的头来,这样的一枪,中枪者连半秒钟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会有。
只要他的手指一扳下去,死亡就立刻来临,一点耽搁都不会有,那只怕是最直截了当,也最没有痛苦的自杀方法了!
豪特一定是下定了必死的决心,而他之所以不在船上、车上了断,当然是为了撞车、跳海,都会使死亡的过程延长,绝比不上一枪毙命来得乾脆!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寻死?
玫瑰轻轻放下了豪特的头,豪特的神情并不痛苦,相反的,在他临死之前,竟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一刹那之间,整个布置精美的书房之中,静到了极点,原振侠在缓过了一口气之后,才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循声看去,是一具小录音机,正在运作。按钮显示,正在录音状态之中!
原振侠一伸手,令录音机倒转。再松开手,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声响,又是一阵急促拉开抽屉的声音,然后,就是豪特的声音。
豪特的声音,听来和他方从海中冒上来时,在快艇上对人呼喝时差不多,嘶哑而可怕。他在叫着的是:“天……卓克对!他对!我应该死,我要尽快死,我没有时间说遗嘱了,所有的人都快点死吧!”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又是一阵玻璃碰撞的声音--原振侠和玫瑰都看到了酒瓶和碎裂了的酒杯,豪特在开枪自杀之前,显然想藉大量酒精的麻醉作用来减轻死亡的痛楚。
他还做了一些什么,不得而知,录音带上接下来的是大约三分钟的喘息声、喝酒声,豪特的喃喃自语声:“卓克对!卓克对!他说得对!”
接下来,便是一下汽车喇叭声--那是原振侠他们到了门口之后按响的。接着,是一下金属物落地的声响,再紧接着,就是枪声。和他们两人冲进来的声音。
在听到了有金属物落地的声音时,原振侠和玫瑰同时看到,在桌子边上,就在伏在桌上的尸体的脚旁,有着一块金属牌。
这块金属牌,他们对之并不陌生,豪特生前在酒店讲述他的故事时,就曾提及过,而且还曾把照片拿出来给大家看。
所以他们并不急于把它拾起来,只是互望了一眼,在那一刻间,他们两人想到的一样:在豪特生命的最后两分钟,他一手握枪,一手一定握着那块金属牌,而在他扳动枪机的同时,他才任由那块金属板落到了地上。
由此也可知,他的死因(连带地,卓克的死因),一定和这块金属板有某种程度的联系!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俯身拾起了那块金属板来,只觉得相当沉重,上面的图案和照片上看到过的一样--一部分,肯定是一只人类的手,但是另一部分,却无论如何设想,也想不出是什么东西,整个金属牌,虽然怪异。可是也绝不恐怖,更加难以和死亡联系在一起!
玫瑰叹了一声:“通知警方吧!”
原振侠把金属板递给了玫瑰,走过去拨电话,然后,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玫瑰举起那块金属板,向原振侠扬了一扬,使了一个眼色,又将之收了起来。原振侠知道,那是要他别对警方提起有这块金属板的意思。
那块金属板肯定有关键性的作用,而且原振侠也相信。豪特的真正死因,警方一定查不出来,所以他略点了点头。没有多久,警车的“呜鸣”声,已自远而近,迅速移近!
由于有豪特留下的录音带。他是自杀的,这一点毫无疑问,所以原振侠和玫瑰并没有什么麻烦,办完了循例的手续。他们就离开了屋子,回到了酒店。
才一进酒店大堂,就看到小郭手下的那三个调查员,神情十分紧张、慌乱,跟着他们进了电梯。
这三个人都是身型魁伟的大汉。可是这时。由于他们的神情,使他们看来像是无助的儿童。一进了电梯,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一个道:“听说……豪特先生……自杀了?”
原振侠沉声回答:“是!”
那调查员吸了一口气:“原医生,一个人失踪,一个人自杀,我们感到整件事……神秘和不可思议……太怪异了,所以……我们已向郭先生辞职,退出对……这件事的调查了……”
玫瑰像是根本未会听到那番话一样。原振侠也绝无阻止他们行动的意思,可是他却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怎么一回事,你们连起码的好奇心也没有?”
那人嗫嚅着:“比起好奇心来,生命……比较重要!”
原振侠闷哼一声:“没有好奇心,人类的生命是死水,一点意义也没有!”
那三个调查员显然无意和原振侠争论下去,只是齐声道:“我们决定退出了!”
电梯已直达顶楼,原振侠挽着玫瑰跨出去,他甚至不回头向那三人去看一眼,他也不掩饰心中对那三个人的鄙夷。玫瑰看出了他的心意,低叹了一声:“何必生气,多数人,嗯,绝大多数人,都是那样的!”
玫瑰的声音那么轻柔动听,那使得她讲的话,不论什么内容,都极其有理。
原振侠低叹了一声,心中的那点不快也就化为乌有。他心想,或许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有好奇心,人类之中,只要有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有好奇心。就足以使人类不断进步了!所有的科学发明、生产方法的改进、种种神秘事件的被揭开,好奇心就是驱动力!
原振侠所佩服的那位先生,好奇心之强烈,使得在他的一生之中。充满了神秘诡异,而同样的事,碰在一个没有好奇心的人身上,一定轻易放过,再也发掘不出什么怪事来。
而现在,原振侠自然忍不住想:在追寻李文医生的下落这件事上,可以发掘出什么样的怪事来?具体地说:豪特和卓克在海中,看到了什么?
原振侠和玫瑰都在想着同一问题,因此,当他们一抬头,目光接触时,两人异口同声说:“要知道在海中发生了什么事,在这里设想,是没有用的。”
他们在这样说的时候,神色都十分凝重。因为他们都已决定了再到海中去探索。未知的是不知海中有什么,已知的是有两个人在海中不知遇到了什么,而觉得死亡是最好的解脱!
原振侠苦笑了一下:“那位先生……在他早年的经历之中,有一次,在海中看到了一个怪现象心而令他发疯,在疯人院中住了半年之久!”
玫瑰的声音之中有着掩不住的恐惧:“是,他只不过看到了一搜沈船中,有一个须发怒张的活人……就吓成这样,人的神经难道那么脆弱?那位先生已经是极坚强的人了!”
原振侠侧着头:“你的意思是,蒙特和卓克在海底看到的景象,其实相当普通,只不过由于意外,所以才感到极度的震骇?”
玫瑰的声音迟疑:“有可能。”
原振侠苦笑了一下:“能不能根据所知的线索,推测一下在海底发生了什么事?”
玫瑰把那块金属牌取了出来。放在桌上。原振侠去斟了两杯酒来。递了一杯给玫瑰,两人都盯着金属牌上的图案看着。
玫瑰指着金属牌:“那只手看来十分有力,和那个怪东西……好像是互握着!”
原振侠喝了一口酒:在酒带起一股暖流顺喉而下之际,他心中突然一动,指着金属牌上的那怪东西问:“如果把那怪东西也换成了另一双手的话--”玫瑰立时接上去:“那就是两只紧握的手--”然后,是他们两人的异口同声:“通常,两只互握的手。代表互助、团结一致或友谊。”
他们的想法一样,这令原振侠感到十分高兴,他伸手在玫瑰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并且一副准备迎接玫瑰呵责的神情。
可是玫瑰却浑若未觉,这反而令原振侠感到失望,她继续道:“如果一只手是黑色的,一只白色,那就像黑人和白人的互相合作。”
原振侠点头:“可以用任何颜色的手来替代,如果是一红一白,那就表示白种人和印第安人之间,从此再也没有冲突了。”
玫瑰缓缓吸了一口气:“可是如今,一双手,却握住了一个不知名物体,根据我们刚才的推理,这图案可以代表”手“和怪东西的合作。”
原振侠明白了玫瑰的暗示,不由自主震动了一下,以致杯中的酒也溅出了少许来。
他望向致瑰,她也有骇然的神色。
原振侠大大喝了一口酒:“手是人类的手,怪东西不知是什么,那……这块金属牌上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