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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不是这样。那家伙的登场原本就是意外 ; 不用介意。」
我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 同时大拇指按着脸上的纱布说道。肩膀和下头当然都还称不上痊愈 ;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与他人硬拚。
「针对那天晚上的事 ; 我一开始也无法确定。那个黑衣客戴着毛织面罩 ; 不可能是长发。因此我起先认为黑衣客不是无伊实 ; 但既然头发剪成这样 ; 就说得通了。莫非是为了这个理由才剪短 ? 」
「少臭美了 ! 这种事岂能当成理由 ? 」
「我想也是。」我耸肩。
「不过 ; 你比我想象中更加谨慎。跟踪没两下就察觉了。那栋破烂公寓的墙壁太薄 ; 也没办法在房间袭击。」
「嗯 ; 绝佳的环境吧 ? 」
我模仿哀川小姐的语气自嘲 ; 可是 ; 自己也觉得不是很帅气。
「话虽如此 ; 藉巫女子之名把我引出去是违反规则喔。实在称不上漂亮的手段。」
「别把她的名字挂在嘴上 ! 」无伊实面目狰狞地破口大骂 : 「你没有这种资格。」
「那真是失礼了。」
「我一点都不想跟你说话 ; 不过还是赏你一个问题。你为什幺甩掉巫女子 ? 」
「我不觉得自己有甩掉她呀。」
「为什幺 ? 」
无伊实用力击墙。整个房间震动不己 ; 完全没有顾虑自己身体的猛力一拳。尽管不是自己被打 ; 我却感到背脊一阵冰凉。
面对杀人鬼比现在好太多了。
比面对这种坏人好太多了。
「为什幺 ? 为什幺不响应巫女子的心情 ?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为什幺连这幺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 为什幺连这点事都不肯替她做 ? 」
「是我先问你问题的。你也先回答我啊 ? 我重新问你 ; 几次都可以。你为什幺要杀秋春君 ?明明没有理由。其它一切都很清晰 ; 唯独这件事完全猜不透。我刚才也说过了 ; 到袭击我为止 ; 我都可以接受喔。你有这样做的理由。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为什幺用袭击我的那双腿 ; 跑去杀死秋春君 ? 」
「如果我回答你 ; 你也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 」
「好。」
无伊实又继续瞪视我片响。
数分钟之后。
「很简单。」无伊实说 : 「因为我觉得这样做最自然。」
「自然… 吗 ? 」我一边窥视无伊实的表情 ; 一边说 : 「可是 ; 秋春君不是你的朋友 ? 」
「没错。我喜欢他。不过 ; 没有喜欢到无论发生什幺都可以不绞杀他的地步。」
那句话语里、那个动作中 ; 不带任何一丝谎言。
「朋友并不构成不能杀死对方的理由 ; 这单纯只是优先顺位的问题。」
她发自内心老实说。
我眯起双眼 ; 缓缓点头。优先顺位。朋友。顺位。朋友。在脑筋里咀嚼她的话语 ; 接着 ; 思考该如何回答她才好。
「难道你是绝对不杀朋友的人 ? 无论任何理由 ; 绝对不杀朋友的人 ? 」
「可能杀死的存在 ; 我不会称之为朋友。」
「那还真是了不起啊。」无伊实嗤笑。「你这个伪善者 ! 为什幺不将那个伪善分给巫女子 ?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
我在脑中重复三次自己想说的台词 ; 接着从唇间吐出。
「大概是因为不喜欢吧。」
我以为无伊实会一拳挥来 ; 然而 ; 她一动也没有动。直勾勾地盯着我 ; 文风不动。
「原来如此。」无伊实静静说道 : 「你既不是卑鄙 ; 也不是迟钝 ; 只不过是残酷而已吗 ? 」
「所以呢 ? 」
「我应该说过了。应该说得很明白了。要是你敢伤害巫女子 ;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彷佛即将炸裂的无伊实 ; 我半闭上眼睛。
我再度耸耸肩。
「话说回来 ; 你又是如何 ? 我是完全无法理解。虽然明白你的行动理念 ; 但不知道是否真的是为了巫女子。」
「我不是叫你别把她的名字挂在嘴上 ? 别自以为是地讲述巫女子的事 ! 明明什幺都不知道。」
无伊实说 : 「我什幺都知道。只要是巫女子的事 ; 我什幺都知道。我跟她从小学就认识了。对她的事比自己的事还明白。若说有什幺事搞不懂的 ; 就只有她为何会爱上你这种残酷的男人 ! 」
「我想答案很简单。」这次我立刻回答。
非常简单 ; 对我来说是再明白不过的事。
「误会。」
「…」
「错觉。误解。错误。错估。迷恋。被爱冲昏头的美少女 ; 总之就是没有识人的眼光吧。」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 」
无伊实的语气带着昭然若揭的怒火。这股怒火何时爆发都不奇怪。现在这样对话 ; 光是这样交谈恐怕都已抵达极限。
「不 ; 还有一件事。这毕竟是跟巫女子的约定 ; 还是完成吧。无伊实。」
我最后开口问了。
你能否容许…
「你能否容许自己身为杀人犯的存在 ? 」
「有什幺容许不容许的 ! 」无伊实终于大发雷霆。「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 绝对没有 ! 为巫女子做的事怎幺可能会错 ? 最替巫女子设想的人是我 ! 你有什幺资格指责我 ? 这一切都是为了巫女子 ! 只要是为了她 ; 我什幺都干得出来 ! 就算是杀人 ; 就算是自杀 ; 根本算不了什幺 ! 」
「…」
为了正义。为了信念。为了真理。
为了助人。为了伙伴。
为了朋友。
杀人。
「我喜欢巫女子 ; 跟你不同 ! 明明无法喜欢任何人、明明不肯替任何人着想 ; 别活得那幺逍
遥自在 ! 明明没有替任何人做过任何事 ! 你这种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不良制品少给我大放厥辞 ! 」
因为是为了其它某个人。
毫不筹躇。没有疑惑。
没有一丝犹豫。
甚至没有后悔。
不愧对他人 ; 不顾虑自己。
杀人。
「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 这样子我、智惠、巫女子、秋春就能跟以前一样快快乐乐地生活 ! 你没有出现就好了 ! 我们一直过得好好的 ! 从小学开始、从高中、上大学以后也是 ! 因为你的出现 ; 我们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 」
因为妨碍。
因为阻挠。因为麻烦。因为碍事。
因为郁闷。因为不安定。因为不愉快。
杀人。
「全部都是为了巫女子 ! 巫女子是我的 ; 我是巫女子的 ! 我跟她是好朋友 ! 我为了她 ; 连父母都能杀死 ! 她为了我 ; 连你都能杀死 ! 」
因为是为了重要的人。
谁都能杀死。
几个人都能杀死。
不论是几十个人、还是几百个人。
不论是自己、还是别人。
连死党都能杀死。
「我没有错 ! 我是对的 ! 所以要我说几次都可以 ! 就算时光倒转 ; 我也会做相同的事 ! 巫女子也一定会原谅我的 ! 」
并不是一时冲动。
也不是无技可施。
犹如呼吸一般。
犹如拦路杀人鬼一般、犹如杀人狂一般。
犹如不良制品一般、犹如人问失格一般。
杀人。
「我 … 可以原谅我自己 ! 」
无伊实一脚踏在满是碎片的地板 ; 如此咆哮。
「喔。」
注视着怒不可抑的无伊实 ;
我的双眸想必是非常冷静。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
她对我怒目而视。
这种事根本无所谓。
「那就好了。我求你 ; 别再说话了。你的声音很刺耳 ; 你的存在很碍眼… 说完所有想说的话 ; 做完所有想做的事 ; 这样就满足了吗 ? 你完完全全地坏了。肯定是要失败的。」
「失败 ? 我吗 ? 」
「什幺为了巫女子 ? 无伊实 ; 你只不过是把责任推给巫女子 ; 不是吗 ? 」
「别说得一副自以为是…」
我知道无伊实正努力克制意欲朝我扑来的身体。倘若我没有说出巫女子的名字 ; 她铁定早就这幺做了。
现在。
能够让无伊实保持清醒的 ; 只有葵井巫女子这个存在。
「既然如此… 」她彷佛在地狱底端呻吟 ; 沉声说道 : 「既然如此 ; 你又是如何 ? 你对巫女子的死 ; 没有感到任何责任吗 ? 回答我 ! 」
「没有。一点都没有。亡者终究只是死亡而已。」
「…」
无伊实的脸孔「喇」的一声转白。她的精神既已逾越发怒的阶段。我虽然察觉到了 ; 可是并未停止说话。犹如机械般地继续开口。
「我没有傲慢到干涉他人的人生。想做什幺、做了什幺 ; 毕竟只有当事人应该负责。你应该也不例外 ; 无伊实。」
「你究竟是什幺东西 ? 为什幺能够这样想 ? 为什幺能够有如此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