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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莫帮青猫拉开椅子,将筷子递了过去。
“谢啦夏莫!”青猫无限娇羞地接过筷子,伸直了手臂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夏莫的餐盒里。
“乖,多吃点,我还想让你背着我爬三十二楼呢。”
夏莫乖乖地任由青猫拍他的头。
薄荷抽搐着嘴角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三十二楼是当初麦萧和薄荷一同创下的爱情奇迹,青猫听说了麦萧背着薄荷爬了三十二层楼后之后就常常把它当做爱的证据。
自从青猫不断地出现在夏莫的世界里,他们的生活都各自有了很大的改变。
首先是青猫,已经不再像调色盘一样将所有浓烈刺眼的颜色统统穿在身上,被雷劈过一样的头发也已经柔顺地垂在肩上,额发与我的一样弄得整整齐齐地盖住额头。今天她穿了一件棕色及膝棉布短裤,褐色的腰带上别着手工镶嵌上去的碎钻,我知道那是夏莫亲手缝上去的,也只有夏莫这个小天才才能做出那么别致又不张扬的小东西。上面穿一件淡粉色的POLO衫,看上去既干净又纯真。
而夏莫也比以前开朗了许多,很少再遇到“鬼的召唤”而一个人游荡在深夜里。虽然起初夏莫对青猫很是排斥,但渐渐地,这个心地柔软的男孩儿已经可以像一个成熟的男人那样为青猫担心和心疼。
我们默默地吃着午餐,直到我的手机响起来。
手机是新款诺基亚,顾西铭买的,手机链依旧是与顾西铭同款的情侣链子。我的手机报废的第二天,顾西铭就带着新的手机等在学校门口,穿着一中的校服,斜倚在校门前一排浅蓝色的墙壁上等我出来。
我们之间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思索着要不要走过去,我怕自己会对那张已经不再存在的照片耿耿于怀,我怕自己会不受控制地歇斯底里。
后来我还是忍不住朝他挥了挥手,让他发现人群中的自己。
顾西铭笑着来揉我的头发:“才一周没见我们的五月又瘦了些,没好好吃饭吗?”
我不说话,将脸埋在顾西铭的手臂里,任由鼻尖上挂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眼眶一点一点红起来。
顾西铭忽然轻轻地叹口气,伸手拍着我的脑后问我:“怎么了?猫一样可怜兮兮的。”
我摇摇头,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吸了吸鼻子后将目光放远。远处的咖啡厅里,城谏西装笔挺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优雅女子,正微垂着头轻轻地搅拌桌子上的饮料。
城谏看见我,隔着透明的巨大玻璃窗定定地看着我,看不出什么表情,只一双清冽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望过来,再不移开目光。他的唇角轻微地上扬,露出一抹是笑非笑的笑容。
他在咖啡厅清净而慵懒的环境里,笑望着巨大落地窗外伏在顾西铭的肩上微微红了眼眶的我。
那天,我和顾西铭聊新款手机,聊学校附近新开的漫画吧,聊朗朗的无厘头作文,后来,我们又从高尔基聊到小罗纳尔多,单单没有人提起纪小幽这个名字,仿佛她在我们的世界并不存在一样将纪小幽这个名字隐藏得干干净净。
那时候的我是怎样的懦弱和退缩,唯有紧紧握住顾西铭牵着我的手,只有这样,我才能阻止自己胡乱地想下去。
我接起电话说跟顾西铭聊一会儿,薄荷便在这边喊开了:“我说顾西铭,你不就化上妆上台跳个舞嘛,又不是化上妆去嫁人,急什么!”
顾西铭在电话那头笑笑说:“你们什么时候到?我出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无视薄荷极度扭曲猥琐的脸继续说,“我们到了就直接去大厅,等你们表演结束后再去后台找你。”
顾西铭说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我们四人就风风火火地朝着车站去了。
顾西铭是一中街舞社的副社长,一周前拿了几张门票让我们去看五一的文艺演出。
薄荷搂着我的胳膊嚷:“五月,你们家顾西铭太不低调了!光天化日之下给那么多花痴跳舞看,你怎么教育他的,家教太宽松不好。”
青猫牵着夏莫的手,对薄荷嗤笑:“得了吧您啊,不怕闪了你的不烂舌头,看你们家麦萧那样,那哪儿是你男朋友啊,简直就是个极品家丁嘛。”
薄荷笑得十分猥琐地问她:“那我哥是你什么啊?”
青猫立即挥舞着兰花指故做娇羞地掩了面说:“夏莫啊,夏莫是我的无价之宝。”
夏莫收了飘远的目光,落在青猫年轻而又张扬的脸上,苍白敏感的手指轻柔地把她的额发别在耳后,静静地笑看着她。
薄荷立即笑得像是震动的手机一样颤抖着身子倒在我身上。
在一中门口买好了荧光棒和饮料便进了演出礼堂,礼堂里来看演出的人陆陆续续地多了起来。我们四个人连体婴儿般一起移动在拥挤的人群里。
青猫在我们耳边喊:“妖孽们,看完顾西铭卖艺后去逝水聚聚怎么样?”
我们三人纷纷点头附和,青猫在逝水助唱没多久就被一个小型唱片公司看中,对方的负责人带着合同找到逝水来,可见其诚意。但青猫却一副刘胡兰的坚贞模样,宁死不屈地拒绝了对方,传闻当日青猫同学媚眼如丝地看着对方嗲嗲地说,人家比较中意逝水的啦。
我和薄荷都在事后想象过她当时欠扁的样子,薄荷忍不住使劲地踩了踩地,又像踩灭烟头那样使劲地拧了拧脚才罢休。
但也正因为青猫的这一句话让逝水的老板对她极其中意,给她三倍的助唱费不说,还认下了青猫做干女儿。
“我爹好拉风的啦。”青猫得意地向我们宣布,自此,逝水的老板被我们叫做拉风爹。
【003】
厅里的灯光调得暗暗的,顾西铭的节目排在压轴,我们几个便一直闲闲地在人群里挤着玩儿,一中的学生平日里被学业逼得紧,好不容易遇到一次偷闲的机会都疯狂得像是着了魔。
舞台上一段平淡无奇毫无笑点的小品也能博得满堂喝彩。薄荷摇头惋惜,这些祖国的花骨朵啊,真是悲哀。
青猫一直紧紧地牵着夏莫的手,生怕走散了一样,但仍是抽出心思答:“你懂什么,这叫素质,素质懂不?”
薄荷摇摇头说:“不懂,我当这些人笑点低,原来是装出来的啊?”
青猫笑得十分德高望重,颇有领导范儿地说:“越是有文化的人越是假模假样的,这就叫素质。他们看这种雷人的小品就是要为了体现自己的素质而狂笑,你要是给他们讲一段贼黄贼逗乐的黄段子,你是笑了,可人家就算憋出内伤了还是得因为素质强忍着骂你低俗。”
薄荷一脸崇拜地看着青猫,说:“姐姐,我觉得您最有文化,可你不屑于有素质!”
青猫听了很受用,努努嘴:“一会儿把你们的姐妹几个都叫上,今晚去逝水的大包间姐姐让你看看什么叫有文化。”
说笑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台上戴着大黑框眼镜的报幕员慷慨激昂地念:“下面,欢迎我们一中的瑰宝——MAY舞团,为大家带来精彩绝伦的街舞表演——MAY LOVE!”
台下人海里立即传来一波又一波惊为天人的尖叫,就在我们身边不远处,竟然还有两个小姑娘激动得哭出声来。
青猫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我的神啊,五月,你们家顾西铭什么时候成瑰宝了?哈哈哈哈,还有他们那舞团起的什么衰名啊,没舞团?没LOVE?那台上那五个都是鬼啊,太有才了!”
我和夏莫痛苦地掩面,希望周围尖叫的女孩子们对她的怨恨不要殃及池鱼。而薄荷显然还在考虑报幕的眼镜兄说的究竟是美舞团,还是没舞团,还是霉舞团,所以暂且保持缄默。
人山人海里,我像所有尖叫的年轻女孩儿一样声嘶力竭地喊顾西铭的名字,灯光照亮舞台中央,顾西铭一身帅气的嘻哈服以一段WAVE开场,像是冲破了黑暗的王子,挥舞着透明的巨大羽翼,神采飞扬地享受着专属于自己的灯光。
无数的荧光棒在黑暗里静静闪烁,摇曳着年轻人独有的气息,像萤火虫汇集而成的海洋。
渐渐地,四周的人群如黑白电影里迅速掠过的光影,在我的周围模糊地存在,只有我,像是被时光遗落在这一次文艺演出里,独自看着舞台上的顾西铭。他笑望着我,仿佛一个月前与我一起在香樟树下亲吻的白衣少年,那时候的我们,在散发着淡淡木香的香樟树下注视着彼此。顾西铭在我耳边轻声低语:“五月,这次的曲子是我们自己谱的,名字由我来取。就叫MAY LOVE好不好,五月,你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他冲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揉乱了我的头发。
而现在,那个属于我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了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另一个人,而这样的顾西铭让我想起与纪小幽接吻的那个顾西铭,唯美得不可一世,却不属于我。
我甚至很想跑上台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