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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两年已不怎么发作,怎知方才又开始了。南宫担心,这样一来会牵扯到伤口,所以,才忙来禀告主子,看主子是否有方法?”
这样的症状,应该是心理病吧。也怪不得轩辕赐有这种性格,原来他本身就是人格分裂的啊?
唉,先不管他如何,还是赶紧过去阻止他折腾,伤口重新开裂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穿过前厅,才发现太子殿多添了许多宫娥,站在廊厅各处。
南宫瞳大步向前,为我拨开玉纱锦帘,我便快步走入,就已听见千叶绿水二人的尖叫安抚,和轩辕赐的喊声。
“滚开!滚!不要靠近我,我要杀了你们!你们才是妖孽!都给我滚开——”
一声声抨击胸腔的喊声,若不是亲耳听闻,我是决不会相信那是从轩辕赐口中说出的。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冷静,邪魅,桀傲,清醒,高如天人的一个王者。
他其实很脆弱。
我不知道他从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我只知道他每日每夜为自己戴上无数面具,一层一层把自己包裹得如同一只熟睡千年的木乃伊,他没有勇气面对日光,没有勇气独自面对明日的朝阳,他一直在寻找。
只是,他身上有太多负担,他的一头金发就昭示着他是金龙,他是天子之命,他要一统天下,他要保国恤民,他要扛着千千万万人的期待和目光,祈祷和愿望,却不能像流星一样,一下子陨落,就永远不用那么疲惫了。
他只是一个戏子。
扮演着众望所归的角色。
却从来不能扮演自己。
我的头脑一片混乱。天知道该怎么解决这种事情,不如直接给他找个心理医生来得痛快。
虽然看心理医生是从前每个星期的必修课,但是每次我也只是睡觉,他更是乐意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于是那五个小时就当作我的自由休息时间。
现在才知道后悔当初,没有顺便跟着学一些技巧,如今也太晚了。
只得硬着头皮上,走一步是一步了。
进了房间,一眼看去,那床边碎了一地的玉器药碗,一片狼藉。
千叶好不容易按住轩辕赐,不让他下床来,好歹轩辕赐的身体没有复原,根本没有抵抗的力气,才能如此轻易制伏。
见他却还不断挣扎,我大马金刀地迈向前去,千叶绿水看到我如同救星,立马松了一口气,把轩辕赐交给我。
我双手扣住轩辕赐的肩膀,并没有使力气,见他眼神有所改变,污浊的色泽慢慢变得清晰,呆呆看着我,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些什么。
于是我把他顺势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和脑袋。我尝试着有节奏一些,但是动作仍然笨拙而僵硬,我做不惯这种事,从前即使组织让我去杀个婴儿,我也不会说“不”字——但赵炎没这么无聊,他要杀的只是一些对他不利的对手。
我安抚的动作依然僵硬,滑稽得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我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一边拍着,一边轻轻地说:“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他的身体抖得厉害,但似乎已经有慢慢平静下来的迹象。
接着,我清晰地听到他在我耳边,极其含糊地叫了一声:“娘……”
我心下一柔,似乎都被这种同病相爱的感受生生溶化了去。
千叶绿水收拾完地上的碎渣残片,对我行了礼,便下去了,而我虽然是对轩辕赐起了恻隐之心,但想到风清扬那边,又不得不离开。
见轩辕赐大体已经平静下来,眼神慢慢迷离,似要睡去,我便托住他的脑袋,轻轻扶在枕上,掖好被子,他却一直扯着我的手,紧紧捏着的拳头像个婴孩。
我正想抽手离开,哪知他感觉到我拉扯的力气,竟抓得更紧,几乎都要把我的手掌掐出血来。
“不要走……”他的声音轻微而幼弱,带着些微鼻音,幼嫩得就像初生的羽毛,柔和胆怯,心里只想需索一点点爱。
我在心里再衡量了一下,还是担心他半夜又出什么事,留下也无妨,想必这个时辰,风清扬等不到我,也该睡了。
于是褪了鞋袜,吩咐千叶把灯火灭了,便躺进床里。
轩辕赐整个人都蹭了过来,紧紧抱住我的身体,头埋进我的颈窝,整个人蜷缩着,如同一个缺乏拥抱的孩子。
我任他抱着,想起我也曾有过这样神志不清的时候,半夜去执行任务,接着第二天一早就已经回到自己房间,浑身是血,偶尔手里还会抓着一些残肢,战利品似的看着镜子傻笑,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没有任何印象。
那是极其可怕的。连我自己都害怕自己。
想着便不禁把轩辕赐也搂在怀里,拍着他的脑袋,就像母亲曾经对我做过的那样,那么生疏,又那么温暖。也许他比我更可怜,还没有见被母亲抱过一下,就要面对宫廷斗争的洪水猛兽。
抱着他,我不禁也升起了倦意,迷迷糊糊入睡了。
原来,相拥而睡,就不会感觉自己像座孤岛。
一夜无话。
我醒来时还尚早,是在睡梦中感觉到轩辕赐的些微小动作,一个警惕,就睁开了眼。
低头见轩辕赐仍在怀里,热热地睡着,方才又往我怀里钻了钻,才把我给弄醒。
他的一头金发像星光一样,撒落四处,照着微弱的晨光,很是好看。
但想起一会儿要应付那群王侯大臣,我也不得不退出被窝,帮轩辕赐把被子掖好,走过屏风,才低低喊了一声,让千叶绿水来给我准备洗漱更衣。
吐掉最后一道程序的漱口茶,千叶一边帮我篦头发,我一边问道:“还有多久上朝?”
“不急,还有一个时辰呢。”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我不想她们讲话处处加上敬语,听了我就难受,如今倒也改得挺快,说话也利索多了。
我点了点头,看来还是有不少时间,一会弄完了还是去看看风清扬吧。
见二人拿着篦子给我篦了篦,后才拿梳子开始梳髻,这会儿外边的侍女也进来了,拖着一盘盘的头饰和乱七八糟的妆物。
“喜欢哪个?”千叶一手弄着,又问道。
“白色的,毕竟是国丧,还是得披麻戴孝几个月的。”我说。
千叶点了点头,削葱指点了点其中一人,其他的便又鱼贯出去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弄一个头发那么困难,见她们又摆弄了好久,二人忙得不亦乐乎,我十分有种我为鱼肉之感。
大半时间过去,她们才给我插上最后一串百凤珠钗,待我刚想站起来,却又被压下去,被她们往头发上摸了一层类似定型油的东西。
接着就是穿衣服,上妆。一大堆事情摆弄过后,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但我还是固执地要去看一看风清扬。
走过层层廊廊,好不容易找到那地方,我轻轻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便推门而入。
房间里冷冷清清的,窗户也合着,射不进来阳光。
我走上前去打开了窗,阳光暖融融地射进来,平添一层光晕。
这才见到风清扬孤零零地靠在门边的一盆大盆栽旁,侧着脑袋,蜷着身子,凄凄冷冷的,就这么缩在角落里睡着。
即便是在睡梦中,也禁不住受寒而不断瑟缩。
我心里被重重一击,心下猛地一沉,瞳仁收缩得看不清楚这个画面。
见他又往墙角缩了缩颈,嘴边居然还挂着一抹甜蜜的浅笑。
我这才感觉到,原来心痛要比从前教授往我身上抽鞭子,还要难过上好多倍。
我走了过去,抱住他的身体,试图唤醒他。
他却耸了耸茸茸的鼻子,吧嗒吧嗒嘴,迷离的睡眼惺松无邪,眯着眼睛才刚刚看清楚是我的轮廓,就立马笑开了花,两颗虎牙在黑压压的角落里闪起光,
“对不起妹妹,我等你等到睡着了呢……没有生气吧?要不然我给你打几下作补……”他唔了一声,剩下的话语便通通吞在我的吻里面。
我坐在地上,侧身搂上他的颈。
此刻的心疼,只能依靠这样来减轻。
没有挑逗,没有引诱,我轻轻含住他的下唇,鼻尖在他鼻翼轻蹭,绒毛一般的呼吸,相互交替。
“傻瓜。”我轻咬了他的唇,嗔道。
他此刻已经清醒,睁大眼睛看着我,剔透而玲珑。
然后猝不及防地,把我一拥入怀。
我几乎是扑倒在他怀里,枕在他胸前,而他靠墙坐着,发影凌乱。
他的心跳很快,啪嗒啪嗒啪嗒……是只有对恋人才会出现的反应。
——这种温暖难能可贵。
“昨晚……”我刚要张口解释,他又抢过话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