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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梦境本身就不是灵魂所为,而是过往的灵魂留给躯壳最深刻的记忆呢?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不要再想了,睡吧。”
梦中惊醒,我还怎么能睡得着,于是摇了摇头。
“明日不住这里了,我给你换个地方。”他整理着我额头上凌乱的发,漂亮修长的手指好似天生就用来调素琴,大而优雅的手掌,连骨骼脉络都如同他脸庞一样精致。
无数次看过这双手握枪、翻阅文件、写字,或是抓住我的手,或是扔牛皮纸给我,或是给我擦药。那是赵炎的手,却没想到着双手,还可以有这么温柔的时刻。
我又摇头,反正才几天,没必要把这里搞得兵荒马乱、大动干戈。
他“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一只手像哄婴儿一样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腮帮抵着我的额头,慢慢把不愿睡的我哄的沉沉欲睡。
暖烘烘的床,暖烘烘的身体和暖烘烘的大手掌,在这样的寒冬,让人感觉特别需要。极舒服的姿势,维持久了不用自己说明,他就会自然地为你调整,像已经默契到心有灵犀。
从未被人如此哄着入睡。
自从离开父母,五岁时在死亡淘汰之中蜷在冷而肮脏的地板上,战战兢兢地瞪大眼睛惊恐地面对这个世界,再在疲惫至极的时候入睡,后每晚的睡梦中都是无尽的鞭打,身上训练留下来的伤痕隐隐作痛,从那时候,我就忘了睡觉是一件让人享受的事情。
习惯于连睡觉时都百分百警惕,别人一触碰到就会本能地弹起来攻击,现在却出奇地对这个人免疫,他的怀抱让我感觉非常安心舒服,可以毫无防备地一直这样下去。
没有人曾经如此对我,像哄娃娃一样把我哄入睡。
我此刻才知道,我是如此迷恋这种感受。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对某种动作这么缠恋,也从未想过会突然如此感动。
也许是因为从未得到过,也许是因为过去太想得到却无法实现。也许是如今得到了,感觉到这样是如此受保护着,人就会变得很轻很轻,卸下所有防备。
义无反顾地在他怀里,心甘情愿地让他为自己做任何事情,安心地被他保护着,一瞬间可以让我感觉——不害怕,很安心。
入睡。
* * *
晨曦浓雾,层层绿叶被遥望无际的庞大建筑所包围。
景象一下子缩小焦距,一张粉扑扑、肉嫩嫩的小脸,双手双脚还不怎么矫健,有些微哆嗦着,又白又嫩的小手紧紧抓在粗糙的树皮上,指甲都被压得变白,一双小小的腿更是紧紧夹着树。
越爬越高,越爬越高,粉嫩的小脸上流下细微的小汗滴,这是一张人见了都想摸一把的可爱脸蛋。
此时却紧绷着,细幼雪白的小门牙紧紧咬着下唇,一双小柳眉蹙得更紧。
远处有吵杂声,大清早闹哄哄地,似乎在找人,慢慢地,声音往这边过来了。
人们在树下张望,找了好长时间,终于走了。
小女孩在树上差点坚持不住,双手双脚乱颤,这才呼了一口气,放松下来,在树枝上坐好,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从衣服内拿出一张小手帕,很认真地擦起手来。
“你……”下面传来温和犹豫疑惑的声音,她差一点就翻身摔下去,愤怒之余,更是紧张地往下面看。
一看才知道自己原来爬了那么高,心里一阵恐慌,小手捏紧手帕,稳了稳神:“滚开!”
怎知那小男孩却一下子看穿,漂亮的眼睛一转,刚想抬腿离开,不管这件事情,小女孩却当作他要去叫人来抓住自己。
她想要下去捂住他的嘴巴,拉住他的脚,毕竟自己是花了非常大的劲,准备了好几日才避开了他们的追捕。
扑通。
“哎呀……疼……”带着长长颤音的凄惨声音,从小男孩的口中发出,令他惊异的是,他怀里保护的这个小女孩从树上跌下却没有吭一声。
他反射性地说道:“对、对不起……你没事吧?”却不知这句话会在往后深深印在小女孩的心里。
从来没有人在意过自己怎么样呢,难道他是好人?
见小女孩不说话怔怔地躺在自己怀里,小男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起昨日二皇兄边唱歌边跳舞哄得刚出生不久的小皇弟嘻嘻笑,自己突然突发奇想。
他蹦起来把小女孩扶到树边坐下,把头上烦人的皇子帽脱下,在前面的草坪上做鬼脸跳起舞来。
这漂亮得像女孩子的小男孩做起鬼脸的样子,却一点也不难看。
“我是一只小蜜蜂呀,嗡嗡、嗡嗡、嗡……小蜜蜂呀很勤劳,嗡嗡、嗡嗡、嗡!飞呀呀,飞呀呀……”
小男孩怎么也搞不懂,二皇兄总是偷偷溜出宫去,学回来的这些小曲儿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现在无所谓这是什么意思,因为这曲儿已经让小女孩笑起来了。
“你以后都唱这个歌,跳这个舞给我看。”
“好,可是千万不能让父皇知道哦。”
“嗯,那你也不能告诉别人我在这里。”
“那行,我不但不告诉别人,我还可以保护你!告诉你哦,那些追你的人可都是很怕我的!有我在,他们就不敢抓你了!”
“哦?真的吗?你那么厉害?不准骗我哦!”
“不信啊?那我们勾勾手指头,就不能赖皮了。”
小女孩不懂什么意思,被小男孩夺过手去,勾住自己的小拇指。
只听他可爱的小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地念道:“打勾勾,打勾勾,你我约定一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小男孩把从自己二皇兄那里听来的照搬全抄,却不知道这个誓言有多么毒辣。
辣到自己的心垂垂老去还这般疼痛。
* * *
一个晚上,我可以数不清的梦,每个梦都是零散的片断,连窜起来,可以是一叠厚厚的相簿,两个小孩子慢慢一起长大的过程。
我知道这是戒音和炎空夜。他们之间的情愫,不是任何外人能够拆散的。而我就是一个最大的罪魁祸首。
正梳洗完毕,外头就传来声响。
“昨夜陛下又来这里一夜了?怎么没人来报告我?总是来这个阴森鬼泣的地方干嘛,那个妖孽不是早就死了嘛?果真是灭世之妖,阴魂不散,真讨厌!”一把娇滴滴的声音传进来,又是一阵脚步声,看来来者不少。
“贵妃娘娘,陛下吩咐过,戒音宫不准任何人入内……”
“滚开!”
我出去就看到今早服侍我的雪儿被踹倒在地上。
的确我是想发火,但毕竟这不是我的地盘,我也懒得掺和进他们的宫廷斗争中去,再看看雪儿并没有什么大碍,擦破了些皮,也就作罢。
来者方才听他们叫说是贵妃娘娘,也就是炎空夜其中的一个老婆喽。
跟他很相配,容貌是没得说,我见过冷紫黛,如果她是天下三大美女之一,眼前这个女人应该也算天下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你!你不是死了吗妖女!”她见到我立刻花容失色,指着我叫道。随即又发现自己失了态,咳了咳朝我走过来。
“你怎么没死?那时候大家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么?你在这里只会阻碍陛下的前途!当时心甘情愿走了,现在怎么又回来?你可是自愿走的哦,没有人逼你……”
她显然还有些惊吓,勉强稳定下来,哆嗦着说道。
能够说出这么多话已经算不错的了,戒音在他们眼中已经死了好几年,现在突然又蹦出来,大白天的也能吓死大活人。
但是,她说的话里颇有几分蹊跷,既然我占了别人的身体,如果有机会为其申冤,察明真相,也算还她借身之恩吧。
“清楚?你们有跟我说清楚吗?”
“你,你不是告诉夜了吧?当时说好不准让他知道的……”见我摇了摇头,她才放心地说下去:“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啊,你不会忘了吧?你既是害人的妖孽,封雷 和龙鸣暗下合作,华焰这么大的危机,封雷又在这个时候提出要你,为了保住夜的皇座,当时皇太后只有这么做。当然夜是不可能答应的,所以你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