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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谓的房间也是糟糕得可以,不过能在这种深山老林出现一个驿站就已经不可思议,质量还能好得到哪里去。
床也只有一张,丁朔打死也定要争地板的位置,说是自小躺惯了,睡床反而难受。我淡然笑笑,由他去。
晚上只随意解决了口食便躺下,楼下还是很吵,似乎那些人都不用睡觉,蚊子也特别多,关不紧的窗一直踏踏踏的拍打着。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刘大是这个驿站的当家。而这个驿站,来历也非同寻常。
丁朔很乖,再糟糕的坏境下,第二天也神采奕奕,不加一句抱怨。
我们被刘大叫了下楼,期间我一直保持着男装打扮,脸也遮住,来这里的人都千奇百怪,倒也没有几个在意我的装扮。
刘大是个特豪爽的人,做事情看起来低调又慵懒,可实质上又雷厉风行。
“我说你们两个,去到那儿啊,半点都不能透露自己的过去。尤其是红绣,不要让他们知道赦和你们有半点关系。总而言之,你们现在就是两个全新的人,老子会把你弄进无域,好话和人情也做尽了,那边的事嘛不是老子说了算,接下来还得靠你自己。”
刘大把拴着的三匹马牵了过来,边说道。马还是和这个驿站一样脏,但非常强壮,四肢蹦腾的时候,马腿上的筋很有弹性,肉也多,拍上去却像石头一样结实。
“嘿!别看老子一副皮面厚实的样儿,这马还是吃了老子不少好粮食呢!”说罢,他便拖着大肚子一翻身上马,身手倒也迅速。
丁朔不会骑马,只好让他坐在身后,我一路带着。
他从被我扶上马的那一刻脸就红透了,刘大还添油加醋地笑话他。他倒也不是吃素的,一脸红的就跟刘大吵了一路,本身就机灵,再加上那嘴巴伶牙俐齿,说的话得体,拍的马屁也恰当,立刻哄得刘大心花怒放,一路上给他的印象打满分,还说要收他作闭门弟子。
我没说话,他们在背后眉来眼去哈哈大笑,丁朔抱着我的腰。刘大又说可以趁此机会教丁朔骑马,念在这对以后也有好处,就让他抓住缰绳,我手把手地指导。
初学者难免紧张,马又跑得飞快,时不时有过紧密的身体接触,他就浑身僵硬,小脸无法欺骗地红起来,却还是当没事人地笑,笑起来嘴边两个酒窝,薄薄的嘴唇半抿着,我抬头就能看到他露出白白的门牙。
一直把他当作小孩儿看待,如今同在一匹马上,才知道其实他已经比我高多了,只是一张脸又嫩又可爱,其他地方,比如我背脊碰到的胸膛,挺结实,喉结也很明显。想到他上次跟我说将近十八,我才醒起自己太疏忽,他到底也是个男人了。
想到这里就有些拘束,身子下意识地往前挤,他却下手更紧地搂实我的腰,把身体微微向前弓,双手又握住缰绳,我整个人就像被他扣在怀里一样。
皱起眉头看他,他就一副天真灿烂的笑脸,茶色的发在阳光照射下变得更淡了,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更剔透,又有一层浅粉色,似透明了般,只有笑起的小酒窝在脸上留下阴影。
本来就大得发散的深黑色瞳孔近距离地盯着我,一派天真,绝无半点邪念的样子。
等进了祁宁边城的城门,刘大才解释说昨日出去是为了躲避风声,避免被人发觉是从文赫去的,只好在客栈过了一夜,当作刘大远方来的故友,介绍到无域的总馆里去。
令我惊奇的是,眼前居然是一家织布厂。果然大隐隐于市。
里面无论纺纱还是浸染、晾晒、洗涤的人全都是男人,看到有人进来,好奇地看过来,都二十来几的岁数,最小的起码也有十七八岁,上身都裸露着,都晒得一身古铜色,很健康。
有几个男人对刘大打了招呼,刘大豪爽地扔了一些东西过去,哈哈大笑地把我们带上楼。
丁朔并没有多看,到哪里都只是跟着我,伶牙利嘴聪明机灵什么的都给收了起来,非常懂得到什么场合就装什么孙子这个道理。
这里的楼梯很长很陡很高,也许是织布所需,但我知道更多的是为了方便其他事情。
直直上到第三层楼,刘大才带我拐着走进一间房里,而后还是一样织布厂的气氛,一丁点不专业都没有,甚至墙上还挂着朝廷的生产合格书、奖状一类。
刘大敲了敲里门,让我们坐着等,他开门走进去。里面一直没人吭声。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之久,我和丁朔期间只对了几句“渴吗?”之类的话,就再也没说,最多也以眼神交流。出门在外,处处小心是必要的。
刘大出来后,让我们进去,他就离开了。
房间不大,但被收拾得很整洁,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那个男人面目和善,眼里却有非常锐利的光,像秃鹰一样时时刻刻寻觅猎物,奇异的是这个人毫不遮掩这样锐利的眼睛,分明地暴露出来,和这张微笑着的温和的脸却无丝毫不协调。他一只手放在桌上敲着节拍,另一只只有空空的袖子,安稳地垂在那里。
站着的男人很明显是贴身保镖,穿着武服,脸上没有表情,额头上还有刀疤,看起来分外狰狞。个头又极大,身体壮得跟一头猛虎般,双手背在身后,又规规矩矩地低头站着,我进来也没有看一眼。更可见得他的老板是比猛虎更可怕的角色。
“你叫,戒?”他的身影沙哑,有些扯着嗓子说话的感觉,虽然难听,但也过得去。很明显就是差点被人割破喉,难得还能痊愈得那么好。
“是的。他是我弟弟,丁朔。”
“女人?”听到我的声音,他把音调抬高了些,沙哑的声音更加刺耳,和他那副带着笑脸的和善完全不搭。
“我比老板你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出色,你信吗?”我的声音冷冷的,却没抬太高,初来乍到,气势是要有,但也不能让人感觉轻浮。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趣、有趣,来我这里的人,还没有一个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过,看来刘大说得不错,你这个人……哈哈!你,不怕我吗?”
“怕的是老板右臂过肘一尺的截肢,还是喉头半寸过一的旧伤?”我依旧面不改色。
“啊……哈哈哈哈!不容小觑、不容小觑啊!真是后生可畏,年纪不大,怎么说出来的话锐成这样,哈哈哈!莫离你说,是不是我老了啊?”
旁边站着那个不出声几乎可以当空气却非常有压迫力的男人一板一眼地说道:“不,五爷。”
“哟哟哟,你看看,身边天天跟着这样的大木头,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们这些年轻的一来,我就好像又活起来了,啊哈哈哈……好吧,看你也累着了,莫离先带着你下去吃饭吧,我这把老骨头不方便,就罢了。”
谢过这个叫做霸五爷的男人,也就是刘大说的无域目前的大当家,莫离,那个大块头就把我们带下楼去,直直走到地下一层。
这一层就是真正干活的地方了,一间非常宽广的操练室,想必他们平日的身子骨就是在这里练的,装置虽然粗陋,但很齐全,一些免不了的刀剑枪锤,还摆着用来练空手拳脚的木人。
在我上去又下来的那么长时间里,本来在干活的那群人都已经吃饱饭开始练功,此时看到莫离把我们带下来,一个个又停下了手头的事,看了过来。
这些眼神里复杂的成分倒不少,有欢迎的,也有抗拒的。但无论如何,日后还是得在这里生存下去,是看别人脸色还是被别人看脸色,就此定论了。
“新人呢,我们这里有个习惯,露两手来看看,才算真正加入我们。不过,看你那么单薄瘦弱,单挑就免了,打一招来看看,就放你去吃饭。”
我蒙着脸,嘴边勾起一抹颇有意味的笑容,径直走到前头那个最粗大的木柱子前站定。
因为是女人,所以天生的力气就不足,但在从前,这可算是我的必修,出任务的时候常免不了拳脚,再加上行教我的那套路,虽然在那么多看起来不赖的人面前,我也不会太没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