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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稍稍躲闪了一下;那个本来就轻浅柔软的吻最后无奈地落到了她光滑的发上。
〃最近我一直在想着以前的事情;特别是刚毕业才在百惠上班的日子。〃宣薇的声音特别飘忽安静;象个画外音在说别人的故事;〃那一段日子特别难;无论精神上物质上我都是那么穷;有时候我也后悔;干吗把爸爸的钱全还回去;结果弄得自己一点退路也没有了;想来爸爸一定是算到了我的性格;给我留着那钱估计是不想我将来太狼狈。日子那么艰难;我也不好意思向任何人伸手求援;因为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有一天;公司来了一个大供应商;这个人很年轻;但是生意做得很大;定单也很多;公司反而处处要求着他;因为他厂里生产的大货都是美国顶尖的设计师给一些品牌店的款式;对我们国内这些公司来说;他的材料;款式;做工都是销量的保证;对我们也很有借鉴作用;这个人很牛气;每次来这里都要请大家吃饭;有一天吃完饭;他坚持要开车送大家;他挨个送每一个人;最后一个送的我;快到我住的地方他突然找我谈话了;他说他想我能陪他两年;每年他给我250万;可以签正式的合同;钱可以先给我一半。〃
周隽青蹙着眉;目不交睫地看着宣薇;嗓音有些低沉粗砺;〃后来呢?〃
宣薇并没有看他;目光凝定在窗外的一片树叶上;〃说没有动心也是假的吧;我当时那么穷;很需要钱;我说我回去想想;那人同意了;他说他给我3天时间考虑;那3天;我思想激烈斗争;如果拿到了钱;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再也不要为了租房子和三餐温饱而烦恼。再也不要朝九晚午看上司的脸色;甚至早晨可以在自然状态下醒来;然后就象打油诗里说的;吃油条;喝豆浆;我想占红塘沾红塘;想沾白糖沾白糖;喝不了;我吃一碗倒一碗。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后来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场景;爸爸有时候从市下面的信用社;储蓄所回来晚了;收上来的整麻袋的钱来不及入库;就那么随便地塞在我的小床底下;见多了;也就习惯了!钞票这东西不过就是个符号;人再有钱;一天也就三餐饭;晚上也就那一张床;为了那一堆符号我要出卖自己是不是太划不来;第4天;那个人又来了;我跟他说了自己的决定;他一句话没说就走了;结果一个星期后他又来了;已经加到了350万一年;我当时非常奇怪;问他为什么;论长相;我并不是绝色倾城;论人品;我也顶多称得上纯良;比我好的人大有人在;结果那人很执拗地告诉我;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所以他才那么固执。〃
周隽青长笑一声;黑亮凌厉的眼睛微眯了眯;一口气问了一长串问题;〃那人是谁?以后不要再去他的厂!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和我说?〃
宣薇淡淡地笑了笑;缓缓地摇头;〃我放弃的东西;就不会再回头去纠缠;可是男人好象都不是。安冬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周隽青转过了头;望着窗外良久;他沉默地笑了笑;〃有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公司工厂好多人还等着吃饭;不能太考虑自己的个人立场和感受!〃
宣薇的视线转回来;淡淡地落在了周隽青的脸上;〃如果最后连你也变了;只能说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周隽青冷静地看了她一眼;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一向沉静的脸上渐渐起了波澜;〃放心!除非你变;否则我不会变的!〃
他突然伸出胳膊紧紧地重重地搂住了她;象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一样。
与此同时;宣薇也感到心头潮湿特别难过;于是忍不住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嘤嘤地开始哭了起来。
《何日碧玺》潺潺溪水 ˇ生活4大修ˇ
晚上周隽青在书房看书的时候,宣薇敲了敲门,送了一盅冰糖南瓜汤过来。
周隽青每天再忙,晚上必然也要挤出一两个小时时间看点专业书,每天这时候,宣薇都会亲自送来一盅甜汤,送来了,她也不多说话打扰,放下细瓷碗和调羹就默默地走了,久而久之,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只是今天宣薇来了拿着托盘咬着唇站在那里也不急着走,周隽青有点奇怪地看宣薇穿着米黄的细绒睡衣一脸扭捏活脱脱象朵春寒料峭时分枝头上垂着头偷偷绽放的小梅花,真是越冷越精神,越来越沉寂的她;难得的活泼模样。
周隽青轻轻一笑,猜测她大概有话要说,但是她不主动说;他也不催着问,于是他合上书本,接过汤来慢吞吞地喝了,果然待他快喝完的时候,宣薇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了一句,“下个礼拜我去上班好吗?因为我不在,客户有些定单已经转到其它国家去了。观音姐有些着急了!”
周隽青的眉头浅浅地蹙了蹙,很快,淡然无痕。然后他半闭着眼想了想,微微一笑,他拉开抽屉递给宣薇一张卡,“还你的钱还有上缴给你的家用,翻了一倍,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想家里的开销应该够了吧! ”
宣薇眨了眨眼睛完全楞住了,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半响,她才斟酌着幽幽地吐了一句,“我上班并不完全是为了钱!”
周隽青笑了笑,但是他神色复杂;带着股她看不透的情绪;“我不是那个意思,上班当然可以去,但是家里要安排好。比如赵阿姨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做家务根本忙不过来,妈妈身体不好,也帮不上忙,你妈妈又离得远,更是帮不上!所以你自己心里要有个大致的规划!”
〃我想过了,可以再请个做家务的钟点工,让赵阿姨专心带孩子!〃
“孩子要是有个头疼脑热了我又不在家怎么办?赵阿姨不可能带着他去看病,一个外人不会在雇主家的大事上替你拿主意的。”
“如果有意外,我自然会请假的,另外有长期出差的单子我尽量派人去,我只做做室内工作好了吧!〃
周隽青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眼睛里有些疲倦之色,“你喜欢就去吧!但是我保留自己的意见,孩子和家里都更需要你!”
宣薇却不管不顾他的言外之意;有些喜出望外,情不自禁乐孜孜地弯腰搂住了周隽青的脖子,又连亲了他好几口,“好的!好的!我会尽量两头都顾好,行了吧?”
周隽青一伸手拉她坐到腿上,他的眼睛长久地凝视着她,看得很仔细,象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文物似的;一寸一寸,又象是透过她在看另外的物体;目光深沉而悠远。良久;他才轻轻触了触她的脸,象是她脸上弄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他在帮她拭擦,极尽温柔。
“薇薇!我们和好吧!你生了我这么久的气也消消吧,这些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就经常梦见宣叔叔,他让我要好好照顾你,另外你。。。。。。你也收收心吧!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毕竟。。。。。。我早就不是你的周哥哥了,我是你丈夫,是你孩子的父亲,你有时侯要清醒些,不要整天象在梦游一样,也不要太任性,关键时候也要为孩子和我们这个家想一想!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我也。。。。。。不能没有你!”他勉强地轻轻地说着;目光忧郁。
因为提到了父亲;宣薇心里一阵酸痛;眼泪开始不断地往下淌,大颗大颗的;象掉了线的珠子,又象三月的春雨坠入了厚实的泥土里,润物细无声。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我们要在一起;要团结;才象一个家啊!〃周隽青脸上沉郁;有些感慨!
宣薇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靠在周隽青的胸前,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似乎想把整个自己都无限地缩进他的怀里去。
周浩霖越长越可爱了;也越来越顽皮;大有其母幼时之风;比如他三四个月的时候;赵阿姨早晚都带他去散步;别的小孩都乖乖抱在怀里;大人安静地坐在那里聊天;也丝毫不影响宝宝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可是周浩霖不;只要赵阿姨一坐下来他就不停嚎哭;他要赵阿姨不停地带着他到处走;看看花看看草;最好是带他去马路边看车水马龙的街道;一看到来来往往的汽车;他就咯咯地笑得开心得不得了。赵阿姨有时候也抱怨带这个孩子比带别人家三个都累;不过她也真心地喜欢这孩子;这孩子漂亮;又喜欢笑;看着就喜气。
后来四五个月的时候;赵阿姨带他去散步;如果碰到别人家抱着孩子出来溜步的大人聊天;;一般;还不会说话的宝宝们之间也会用眼神默默地友好地交流;可是周浩霖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他的小手特别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