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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觉得你是在逼迫你自己。起码,你自己已经不知道了,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纪南方。”
她看着他,只是看着他:“长宁……”
他竖起食指在嘴边:“听我说完。”
“当初我选择离开你,是我这一生所作的最愚蠢的决定。我寄希望于后来,我甚至觉得,我们
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尤其是在三年后,见到你的时候,但有很多事情,不是一厢情愿的。我
当初一厢情愿地认为,我离开是对你我最好的安排,结果给你造成那样的痛苦。后来我又一厢
情愿的觉得,我们可以重新再来,但却把你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现在你一厢情愿的觉得,跟
我去美国是最好的选择,守守,你有没有真的问过自己,你有没有在刚刚醒来的一刹那,问过
自己。这是你想要的吗?你真的决定了吗?”
“如果你没有一丝犹豫,如果你没有一丝彷徨,今天我会非常高兴的握着你的手,在飞机降落
后,马上直奔去教堂结婚,但我现在不敢这样肯定了,你第一次让我觉得怯弱。这么多年啦,
在工作中,在生意场上,在生活中,我都觉得怯弱是可耻的,当一个人开始怯弱的时候,他基
本上已经输定了。”
“我们还有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在这十几个小时里,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然后再做决定。”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做出最正确的,最顺从你自己心的决定。不管你怎么样选择,我
都会觉得高兴。因为不管你怎么样选择,我爱你,我希望你比我过得幸福。你要知道,在这个
世界上,不是唯有纪南方可以做到,我爱你。”
守守看着他,他的眼睛明亮,就像天上最亮的星光,浮着碎的影,与她的脸,也许她又哭了,
也没有并没有。他说了这么多话,与他平常说话的样子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这一切,于他
,于她,是如何艰难又困惑。
他曾经那样爱过她,她曾经那样爱过他,他们一直以为,对方是今生今世,唯一与自己契合的
那一半,不可离弃,不可抗拒,历经千辛万苦,终究会在一起。
而如今,如今,她看着他的眼睛,那样秀气浓密的长睫毛,像是湖边丛生的杉林,含着微澜的
迷茫水汽。
没有人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是怎么样发生的。
他也许说得多,他也许说的不对,因为她的心是乱的,所以她没办法反驳,一辈子这样久,将
来也许是段很漫长的时光,他要跟她在一起,所以他需要她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决定。“
如果你真的考虑好了,下了飞机之后,我们就立刻去注册。如果你有别的决定,下了飞机之后
,你搭最快的航班回来。”
她只觉得哽咽:“我不知道。”
“你一定要知道。”他鼓励似的笑了笑:“守守,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一定要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啜泣的样子令他觉得心疼,他揽住她的肩,亲吻她的额头,动作轻柔。
“我爱你。”
正文 the end
比我幸福。
“守守今天走了。”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电话那端有回音,叶慎宽又说:“我本来还指望你追到机场去呢。以前我
觉得我够傻了,现在有你垫底了。”
纪南方沉默了一会儿,笑起来,:“是吗?我还是觉得你比我傻。”
叶慎宽也笑起来,但只笑了一声,就说:“日子总得过,南方,忘了吧。”
挂掉电话后,纪南方只觉得叶慎守真的比自己还傻,因为之前他明明说过:“原来我以为这世
上最容易的一件事,就是忘记。后来我总算明白了,原来这世上最难的事,才是忘记。”
他自己都做不到,为什么以为他就能做得到?
纪南方没有回家去,而是回了公寓。其实自从守守走后,他一直没回来过这里,仿佛有点害怕
,总觉得她就在这里,自己还会看到她。其实屋子里空荡荡,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花瓶里插
着新换的鲜花,良好的公寓管理令一切似乎永远整洁干净。他站在门厅里看了看,仿佛松了一
口气,没有任何痕迹,他想将来要是不行的话,就把整堂的家具换掉,或者重新装修,但此刻
只觉得疲倦。
他泡了一个澡,结果因为太累,水温又舒适,终于在浴缸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水已经冰冷,
冻得他直发抖,起来重新冲了个热水澡,把头发吹干,才回睡房去。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在床上坐下来。动作很小心,仿佛怕惊动什么。
在那短短的几天来,他曾经在每一个夜晚坐在这里,小心翼翼,怕她会哭着醒来。
她哭的时候很多,让人心疼,整宿整宿他一直想,这样自私地留住她,不若放手,让她快乐。
床虽然大,但不是很软,守守说过不喜欢这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竟然都记得。站起来,
走到窗前去,窗外就是阴沉沉的苍穹,雨还沙沙地下着,但隔着双层加厚的玻璃,听不到雨声。
抽完了烟,更加觉得无所事事,重新躺回床上去,枕头上却有若有若无的香气,是洗调剂的味
道,他强迫自己睡着,但只睡了一小会儿,就醒了。
他爬起来,决定出去吃晚饭,于是打开衣帽间,心不在焉地找衣服。有些衣服刚从洗衣店送回
来,私人管家打理得极好,分门别类早已经挂好。成打成打的衬衣,西服,长短大衣,礼服,
一扇门打开来,都不是。
抽屉拉开,全是挂得整齐的西裤和领带。小抽屉里则是一格格的袖口和领带夹,会员微章,看
上去五花八门,就是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打开最后一扇柜门,这一格全挂着睡衣。底下的抽屉卡住了,他很用了一点力气才拉开,原来
咋这里。那套格子小熊睡衣,很粉嫩的浅蓝色,领子里面绣着三个小小字母YSS。这还是他在
寄宿学校时养成的习惯,所有的衣服,包括内衣,总会要绣上自己名字的英文字母缩写,所以
后来她的衣服上,都绣着这三个字母。她在这儿住了那几天,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只这套睡衣
当时送去洗了,等衣服店送回来,她已经走了。
他看着这套睡衣,拿起来,睡衣底下还放着条丝巾。黑底子白色的图案,非常漂亮,这么多年
,一点颜色也没有褪。因为真丝非常不好染,所以当时他查了很多资料,也试过很多办法。最
后打电话请教自己念硕士时的导师,老教授给他出了不少主意,最后染出来效果非常漂亮,如
同印色一样。他不愿意那去工厂制版所以自己动手。
他还记得,跟守守订婚后正是初春,窗外桃花刚刚开了,一树轻红。他坐在窗前绘样,一个心
,再一个心,无数颗心形。画得不好,推翻了重来,再重来……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这样专心过,心里只是在想,如果送给她,她一定明白。
他在抽屉前面弓着身子太久,膝盖渐渐发酸,站不住。
腿骨上的裂缝,就像心上的那道伤,这么久,一直到了这么久,还疼。
过了一会儿,找了个纸袋,把衣服和丝巾都胡乱塞进去,然后领着纸袋进了厨房,把纸袋整个
儿塞进了垃圾桶。
他靠在厨房的料理台上,又点了一支烟,谁知第一口就呛住了,咳得停不了,只好把烟又掐熄
了。他蹲下去把垃圾桶打开,一边咳嗽一边把纸袋拿出来,然后把那套揉得皱巴巴的睡衣和丝
巾都掏出来。
他回到睡房去,仔细地把睡衣平摊在床上,把丝巾也一点点地抚平,指端仿佛还有温柔的触感
,一如她的香气,总带了一点点甜。然后他又坐了一会,终于吧自己的睡衣拿过来,套在那
套小熊格子睡衣的外头,然后,把那条丝巾,放在两套衣服最里面,因为,那上面每一颗心,
都是他亲手绘的。
他知道这举动毫无意义,但两件衣服套在一起,就像一个人怀抱着另一个人,亲昵无间,其实
他几乎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她,因为她不喜欢。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