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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转向他,表情很显然并不满意:“你什么变得这么多事了。”
“别的暂且不说,”李栩嬉皮笑脸,“你就说这名字如何?”
“不好。”萧辰简单道。
李栩解释给他听:“白姑娘的姥爷家是姓林,她又是月半出生,这名字我看挺合适的。”
“这种不动脑子的法子也就小七才想得出来。”萧辰没好气地摇头,“好的不学,你倒学她这些懒法子!”
白盈玉低着头,心中暗想:师弟要骂,不在眼跟前的师妹也要骂,这世上怕是没有他看得顺眼的人和事了。
自小被他骂惯了,对于李栩来说,这话连蚊子叮都称不上,他仍是朝萧辰笑道:“二哥,要不你给她取一个。”
萧辰皱眉摇头,然后他的脸转向了白盈玉,明知他看不见,可她还是急急想把口中的饭菜咽下去,差点呛到她自己。
“你难道连自己起个名字都不会?要么用丫鬟的名字,要么就让别人替你取名字。”他并不掩饰他的厌恶,“这般没有主见,随便阿猫阿狗都可叫得,何必费脑筋起名字。”
哽在喉咙的菜,咸得让人嗓子发痒,又有点发苦,白盈玉半日说不出话来。
折腾半日,绕了那么大个弯子,结果还是逃不开被他骂,她很想让自己象莫研和李栩那般面不改色,只可惜这功夫实在不是短短时日能够练出来的,更何况是对于她这个十六年来都在呵护中长大的大小姐。
目光落到店外,一头黄狗趴着,头就搁在门槛上,眼睛微闭,百无聊赖地打着盹。食盆就在它身侧,店家倒进去的残羹剩汤,尚还有剩余。
阿猫阿狗,自己原来就是如此而已。
脸红一阵,又白一阵,半晌,她才极力平静地开口:
“既然如此,我就叫阿猫便是了。”
“阿猫。”李栩愣了愣,
萧辰也愣了下,未想到她竟然会赌气给自己起这个名字,不过只是一瞬,他便冷笑点头:“随你的便。”
“其实……这名字不错,真的。”
李栩只得打圆场,眼睛瞥见白盈玉微垂的双目隐隐水光浮动,忙安慰道:“吃菜吃菜,这鱼做得不错,你现下叫阿猫,多吃点鱼才对。”
白盈玉本就是满心委屈,被他这么一逗,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线珠子般地往下滚。她忙用衣袖抹了抹,哽咽道:“你们慢用,我先上楼休息。”说罢便急急离桌,用袖子半掩着面上楼而去。
桌旁,萧辰执筷的手只顿了一下,便接着吃饭,神情间波澜不惊。
倒是李栩有些不忍:“二哥,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怪可怜的,你就别难为她了。”
“我何曾难为过她。”萧辰淡淡道,“倒是你们,一味的帮着她,难道就是对她好。难道你还能这么帮着她过一辈子不成。这个世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娇娇弱弱的平头百姓能活下来的。明天开始,你就教她赶马车。”
“她,成吗?”李栩怀疑白盈玉连鞭子都没拿过。
“有什么成不成的,学了自然就会。”
“哦。”
李栩只得应了,虽然萧辰说得都没错,可他还是暗自为白盈玉叹了口气。
赶马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何况不用同萧辰枯坐马车之中,白盈玉实在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来,你握着缰绳。”赶了一上午的马车,李栩看她学的差不多,便松开手,把缰绳全然交给她,“我正好歇一会。”他靠在一旁梳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嗯,行。”
白盈玉点点头,马车外阳光灿烂,空气清新,比起呆在马车里要舒服许多。便是握缰的手被磨得有些生疼,但在她看来,也算不上什么。
行至一处分叉口,前后两条路,旁边石碑示意一条通往扶离,另一条通往呼延口。
“等等,我得去找个茶寮问问路。”李栩还从未去过顺德,不曾走过此路。
白盈玉迟疑一下,指着右边的路道:“应该是走这里,我记得扶离就挨着顺德。”
李栩奇怪地望了她一眼:“你去过顺德?”
“不是,以前曾经听我娘提过,她是顺德人。”
第十二章 顺德满贯
“这么巧!”
“是啊,可惜我娘从未带我回来过。”
“那你姥爷应该也在顺德吧?”
白盈玉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娘没说过。其实我对顺德几乎没有任何印象,我连我姥爷叫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李栩体谅地停下手中梳子,安慰道:“没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连我爹娘是谁都不知道,你已经比我强多了。”
白盈玉以前曾听莫研提过,他们都是师父打小收养回来的孤儿:“我知道,不过你们师父对你们很好,是吧?”
“那是,”李栩爽朗笑道,“要不我现在怎么这么快活!”
白盈玉羡慕地看着他们,叹道:“难怪常言道祸兮福所依,看你们便知当真是如此。”
此时马车内传来清冷的声音:
“常言还道,祸不单行,阿猫姑娘是不是也能看出来?”
白盈玉顿时没敢再作声,头习惯性地低垂下去。李栩捅捅她,无声地冲她笑嘻嘻扮了个鬼脸,示意她莫要介意。
如此又过了几日,白盈玉是铁了心绝不回马车内,连下雨都坚持披着蓑衣在外赶马车,反而让李栩到马车内避雨。
“她要是被雨激出病来怎么办?”李栩小声问萧辰,“要不还是我去替她吧。”
“她不是有蓑衣挡雨么。”
“可她……”李栩想说她毕竟还是个大小姐。
萧辰冷冷打断他道:“你要明白,她的娇贵,对她半分好处也没有。”
于是李栩不敢再提,而白盈玉也实在出人意料,连着几天在外头风吹日晒也未生病。就是手掌长了水泡,水泡破了,她用布扎一扎,接着赶车。
她这般硬气,李栩都有些吃惊,忍不住在萧辰面前赞了她几句,萧辰却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顺德府,在她一路坚持下,终于是到了。
按萧辰的吩咐,李栩特地打听着找了家老字号的客栈落脚,然后要了三间房,安顿下来。白盈玉自在房中歇息,李栩梳洗一番后便去了萧辰房中。
“二哥,咱们到底来顺德做什么?”他终于忍不住要问,因为直到今日,萧辰也未告诉来顺德的缘故。
“我要查一件事情,一件发生在二十年前的事情。”萧辰终于不再瞒他,如实道。
李栩听得一头雾水:“二十年前的事情?是什么事?”
“二十年前,顺德府都督萧逸因通敌叛国罪被斩立决,我要查的便是此事。”
“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个都督还偷偷藏了什么旷世奇珍起来?二哥,你是来找宝贝的?”
听他这般胡乱猜测,萧辰难得地没有着恼,只是静静地摇摇头,道:“不,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都督,究竟是怎么想的?……师父说,被斩的都督,是我爹爹。”后面这句话,萧辰说的格外重。
虽知萧逸声名狼藉,师弟知道真相只怕也要看不起自己,萧辰却更是要说个清清楚楚。
只愣了一瞬,李栩立马拍拍胸脯:“既然是我二爹的事情,那就说什么也得查清楚,包在我身上了。”
在这些师兄妹心中,原是不分彼此,形同一家的。萧辰明明胸中暖意涌动,却还是板着脸道:“你这乱拍胸脯瞎保证毛病究竟何时才能改掉!”
李栩嘿嘿一笑,转而道:“难怪二哥你要挑老字号的客栈,要不咱们现在就让店小二唤客栈老板来问问。”
萧辰点点头,又道:“不过你记得,咱们只说以前有亲戚在都督府里做事,二十年前出事后就没了消息,特来寻亲的。”
李栩连连点头,他是个急性子,蹿出门去就去让店小二将客栈老板寻来。
客栈老板见他们问的是都督府中的事情,倒也不怎么为难,爽快地告诉他们附近便住着一位以前在都督府中做事的,并让店小二领着他们找去。
店小二领着他们二人,绕到客栈后的小巷之中,边走边提醒他们:“这个人是个滥赌鬼,天天夜里都出去赌,这会子天还亮着,才找得到他。”
萧辰目不能视,但能闻见巷中弥漫着各种腐烂的气味,腐烂的树叶,腐烂的吃食,还有散发着腐烂气味的积水……他直觉地明白这是一处极破旧的小巷,而当店小二领着他们停住一扇门前时,他闻见了自门内传来的恶臭酒味。
他知道,门内不仅是一个滥赌鬼,还是个酒鬼。
“满贯!满贯!……”店小二砰砰砰地叫门,以其说是敲,不如说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