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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祠堂前聚集的镇虽多,但古代人素质比较好,都规规矩矩的排队,热而不乱,没出现现代超市大促销,顾客疯狂抢购挤踏的事情。如初瞧这么多义诊的大夫中就数白娘子那边人少些而且大多是青年男子,也乖乖排在队后。
没成想刚站定。身后就有人推她。回过头还没看清那人地脸。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在叫“看你是外乡人吧?也不懂到祠堂那儿磕个头。不管哪儿地人。得了我们鲁桥镇地恩惠。至少要谢谢打下这江山地祖宗。”
如初二话没说带着八重去磕头。正经经地。一点敷衍了事地意思也没有。她今后是要嫁到这里来地。所以镇上人地祖宗自然也是她地祖宗,人家待在神位上那么多年。受她两个头一点不冤。
恭恭敬敬磕了头再去排队就没什么人废话找茬了。如初让八重老实待在队伍中。自己则偷偷摸摸、溜溜达达蹭到队伍最前面。暗中观察白凝若。
明代是封建社会。对女性管制严格即便如此。除了大家闺秀和家教极严地人外,莲门小户地女子仍然可以上街。在鲁桥镇这种民风淳朴地乡下地方更是如此。所以白凝若虽然搭了棚子围了轻纱。还有一个丫鬟陪同其实也不过是要那么个雅致地意思。旁人仍可看清她地身影。不过毕竟隔着层纱。面目看不清楚罢了。这个白凝若。很有点孤芳自赏地感觉。而且似乎很喜欢扮圣母。
如初暗暗不屑。随即又提醒自己不要有偏见。说不定人家就是这么善良呢。做人还是不要太小人之心。而据初步目测。白凝若地身段正符合这时代地审美标准。小、窄、薄、分外纤瘦。跟人家比。她显得平日伙食太好了些。身段也不“文雅”。果然是仙女和狐狸精地区别呀。
好不容易排到了位。如初坐在条凳上。身子前倾。把手伸进帷纱帐中。
“先生哪里不好?”声音轻柔婉转,温温柔柔地煞是好听,但总感觉有些做作似的。
如初心中评判了一下,之后又骂自己:胡如初,你大方点,又在小人之心了。淡定,要淡定!
“这要看姑娘了。”她一语双关。
帐内一时沉默,如初甚至想像得出,自己这细听下来有点调笑又有点冒犯的话令白娘子秀眉微蹙、轻嗔薄怒的样子。
于是她补充一句,“白姑娘你诊过脉才知我哪里不好呀,如果我自己全明白,何必找大夫?”
“先生说得是。”又过了几秒,白凝若终于开口,“但先生也得说个大致的症状呀?”
“心疼。”
白凝若又是一愣,之后嗯了一声,待旁边的丫鬟在如初腕上搭了块雪白的纱,才把手指轻轻压在脉上。半晌,她抬起手,缓缓地道:“先生心脉旺盛平和,并无心疾,还请离去吧。”
“白姑娘诊错了吧?我明明就是心里不舒服。”如初绕着弯说话。
白凝若沉吟半晌,似乎压抑着心中不满,之后仍然平静温柔地道,“先生患的可能是心病,这个恕小女子才疏学浅,无力相帮。”
“心病不是病吗?难道姑娘没号出我胸中郁郁,滞涩纠结,肝气不舒?就没有活血顺气的药给个一剂半剂?就没有开解的话吗?难道医者救人,就只有针药,却没有父母之心?”如初强词夺理,但说得理直气壮,倒把白凝若僵住了。
于是她接着道,“在我家乡有一种大夫叫心理医生,专门给人医心病的。身体之病好医,心病难医,我路过贵宝地,听闻到白姑娘菩萨一样的心肠,这才来看看,原来还是我强人所难了啊。既然白姑娘诊不出来……那我就告辞了。”临了,她来了这么一句。
假白凝若是聪明的,就会放她们走,对她的胡言乱语不予理会。那么,她就会有力无处使,只能灰溜溜先离开,再想他法。
但如果白凝若是假聪明,好名争强之辈,绝不像表面上那么淡然高雅,就一定会拦着她。那么,她就会施展打草惊蛇之计,让白凝若胡思乱想,认识到和戚继光的婚姻根本就是横刀夺爱。
结果……是后者。
“先生心中有么难解之事吗?”白凝若问。
宾果,大鱼上钩,果然白凝若是假女呀!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我两情相悦,可是他家里逼着他和别人成亲。我不知道怎么办,虽然追到这里来,却不能露面,所以心情一直郁郁。”如初直截了当地道,但因为她是男装,所以没说“娶”与“嫁”这类的词,语意模糊。
“原来是为情之一事呀。”白凝幽幽地道,好像很有经验似的,“先生也是性情中人,既然如此割舍不下,不如上门拜会那位小姐的父母,说明真意,也许人家会成全你呢?”
“不行了,晚了。”如初摇头苦笑,“我那心上人前些时日与我在京师办事,哪成想家里的长辈给他订了亲,他完全不知情。而且他家里长辈似乎很喜欢与之订亲的人,所以断不会接受我的。我与他真心相爱,却要被生生扩散,这样公平吗?”
“这样……她的父母是太操之过急了一些,怎么也应该问问自己的女儿呀。”白凝若叹了口气,不过因为心中鄙视未婚女子与男子独自上京,所以话锋一转道,“可是事已至此,先生何不放手?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天涯何处无芳草,成人之美也是大丈夫之所为呀。”
这句话把如初气的差点破功,幸好她强行忍住,也用幽幽的口气道,“对方为什么不能成我之美呢?毕竟我与我的心上人之间有真情在。”
“可是婚姻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所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年有造化,白首同行在眼前。”如初打断白凝若,差点给她唱一段《白娘子》,“男女真情是天底下最珍贵的东西,难道不应该努力争取吗?良缘难得,难道不应该加倍珍惜吗?”
这一番话是如初真心的,所以很有感染效果,白凝若似有所动。不过她已经厌烦和这个古怪的小胡子谈与自己无关的事,因此假意赞同道,“先生说得对,倒是我拘泥迂腐了。希望先生好好努力,希望与你心上人订亲的那个人也能明白这道理,缘分,不是强求来的。”
这话如初爱听,所以加了一句,“白姑娘也认为我应该争取这人间真情喽?”
白凝若在账内很肯定的“嗯”了一声。
如初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突然笑道,“听说白姑娘和镇上的戚大公子,也是登州海防卫的指挥佥使大人已经订亲,不日就要完婚了?”
她多么希望这个消息是谣传,这样她和小光之间的事至少不会那么艰难,可白凝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沉默中的娇羞却令如初感觉得真真切切。原来,那个生意经纪白蒙并没有胡说八道,小光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长辈订下了亲事。
结个婚而已,别人貌似都很简单,为什么到她这儿就这么难呢!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身心疲惫。
第四回 小戚公子
正在她要起身离开时,一阵凉风忽然吹来,竹棚白纱起一角。如初就这么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与她强劝的情敌白凝若面对面了。
细眉细目,不见得多好看,但温婉可人,让人看着就很舒服,神情间有一种娴淡的气质,一看就是出身于书香门弟的那种女子,皮肤又细又白。人家都说十七、八岁无丑女,果然如此啊,再想想她都二十三了,老牛吃嫩草不算,还要跟小羊抢食,太丢人了!
白凝若见如初怔怔地望着自己,神色复杂,心里也是突地一抖。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小胡子是个女人。那阵突然而来的风令小胡子的神色没来得及收敛,似乎有些凄楚,眼中也似有湿意,那绝对不是男人家的表情。
“你……”她情不自禁地想问话,但只说出一个字,就停住了嘴,或者因为她早就习惯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让别人瞧出来了。
而且,被风吹起的轻纱很快复又落了下来,阻隔了二女的直接视线交流。
“恭喜白姑娘觅佳婿,但愿戚公子真的与你有情。”如初的失落和逃避心理只是一瞬间的事,马上她就恢复了斗志。她是干吗来的?不就是努力得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幸福吗?既然如此,瞻前顾后,犹犹豫豫都没有意义,和阻碍自己的人和事斗智斗勇吧。
她故意言辞闪烁,声调中带着点压抑的悲伤。这不是装出来的,她心里本来就不好受,不过平时也许会掩饰起来,此刻却刻意放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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