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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的日子,好像很漫长。
漫长得就像无穷无尽的样子。
春心动荡(6)
因为陆子喻大了苏色色大了那么多,林小媚教苏色色:
“你得叫他陆叔叔。”
林小媚看过陆子喻的身份证,知道他的年龄。
但苏色色不,她喜欢连名带姓叫他:
“陆子喻!”
林小媚瞪她:
“色色,你怎么一点礼貌也不懂得?”
苏色色还是固执地叫:
“陆子喻!”
陆子喻只是微笑,也不以为意,叫什么都无所谓,不过是一种称呼而已。
苏色色喜欢陆子喻的笑,陆子喻每笑一次,苏色色的心就晕了一下,仿佛周围的一切,刹那恍惚,就像云中坠落般的眩晕。
自从陆子喻来后,苏色色不大和她那些猪朋狗友一起混了,她觉得那些人很俗气,肤浅得很,整天就懂得吃喝玩乐,仿佛世界,就像小镇那样大似的。哪像陆子喻?陆子喻可以一整天不出门,专注画他那些美轮美奂的画。
陆子喻的理想,是到法国巴黎。
法国离中国好远,好远。
苏色色拿了地图看。
法国位于欧洲的西部。巴黎,是一座无与伦比的城市,有著名有塞纳—马恩省河畔的怡人风光,名扬四海的艾菲尔铁塔,香榭丽舍大道,巴黎歌剧院。从古到今,从世界各地汇集到巴黎的年轻人,都拥有各种梦想和野心。
有人说,凡是巴黎人,每个人身上都长着一两根雅骨,走进巴黎里的人,几乎像呼吸空气一样呼吸着艺术气,自然而然就雅起来。
苏色色问陆子喻:
“你真的想去巴黎呀?”
陆子喻说:
“嗯。”
苏色色一脸的崇拜:
“好伟大的理想!”
陆子喻微笑:
“做人一样要有理想和目标,这样人生才不会空虚,才会过得充实。”
由于陆子喻的到来,苏色色也过得很充实。从来没有过的充实。苏色色也从大懒虫,变成了勤劳的小蜜蜂。按照林小媚的话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有女人吗(1)
因为苏色色,天天到三楼,勤快地帮陆子喻打扫卫生,拖地板,擦窗口,帮陆子喻拿衣服到洗衣机里洗,再拿到阳台里去晒。苏色色甚至,还起了一大早,去菜市场买菜,顺便买早餐回来给陆子喻。
有一次陆子喻无意中说,他喜欢吃饺子,特别是韭菜虾仁馅那种。
于是苏色色,跟了那个饺子店的大婶,学了大半天做饺子,然后买了面粉回来,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做,又是和面,擀皮,拌馅,包,又是烧水,又是煮。结果做出来的味道,比饺子店里的还要好。
陆子喻吃了很多,一边吃一边说:
“很好吃呢。”
苏色色得意,挺了挺胸膛,很王婆卖瓜地说:
“不过是包饺子嘛,有什么难?嘿,我那么聪明,智商那么高,只要我想学的东西,没有什么我是学不会的。”
陆子喻话不多,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但也忍不住:
“小姑娘,你才十六岁,年龄那么小,干嘛不念书啦?多可惜!”
苏色色耸耸肩:
“我不喜欢读书,闷!”
陆子喻很是惋惜,说了那句著名的诗句: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悲伤。”
苏色色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即嘻嘻笑,伶牙俐齿回答: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陆子喻啼笑皆非。
这个女孩子,还真的顽皮。不过,顽皮得很可爱。
苏色色不但会包饺子,还能做一手好菜。做菜不是喜欢,是被逼上梁山。她继父去世后,她老妈要挣钱养家,忙不过来,小小年龄的她便被赶到厨房里去,从泡方便面开始,到炒鸡蛋,再到做各种各样的家常小菜。
每当饭菜做好了,苏色色在楼下,仰起头,朝了窗口的地方,扯着嗓子拚命地大叫:
“陆子喻,快下来!陆子喻,吃饭啰!”
陆子喻大多数会下来。
有时候不。
陆子喻没下来吃饭,是因为他在创作,走不开。
你有女人吗(2)
三楼的两间房,陆子喻用了一间作卧室,一间作画室。画室内,摆满了各种类型的画作,有人物,有静物,有风景,而这些作品中又多以是风景见长,一幅幅的油画,形成一片色彩斑斓,艳丽而燃烧。
小镇的环境,还真的适合作画。
陆子喻的创作灵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活跃。
苏色色和她老妈在楼下,先吃了。
吃完饭后,苏色色把陆子喻的饭菜捧了上去。
那年的夏天来得迟,四月底了,还有点冷,陆子喻却将面向北方的窗户打开,无视冷风的侵袭,小小的房间里,通透着清冷的空气。
“陆子喻,吃饭啦!”
“嗯,知道了。”
陆子喻回答,却没有放下手中的画笔。
画画像写作那样,有灵感的时候,不能停下来。
苏色色走了过去看。
是一幅半成品。雪白的画布,上面斑驳着层次分明的灰色褶皱,层次渐淡。苏色色左看,右看,猜不透画作上的物体。但苏色色,还是感觉到了,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仿佛是世界的尽头。
陆子喻的嘴里叼着一根烟,手指捏着一支油画笔,画笔上的颜色,布满了灰色颜料。陆子喻拿画笔和拿烟的手,很漂亮,骨髓修长清雅,微微泛着淡白,他的指甲修得很整齐,也干净。
苏色色问:
“你画什么?”
陆子喻答:
“女神。”
苏色色眨眨眼睛,不明白:
“女神?我没看到人啊?这里,呃,看上去很抽象,好像是云,嗯,好像还有山的影子,但好像又没有山。”
陆子喻有点意外,他想不到,他的画,苏色色居然能看懂:
“小姑娘,你很聪明啊。”
苏色色嘟着小嘴,抗议:
“我不小了,我十六岁了!还有,我不叫小姑娘,我叫苏色色。”
陆子喻笑。
陆子喻笑的时候很好看,嘴角边有着浅浅的诱人的纹路。
你有女人吗(3)
苏色色有点呆。她突然的,就很想去吻一吻,陆子喻笑出来的那些纹路。这个不要脸的念头,一闪而过,但苏色色还是为着自己奇异的想法,搞了个耳热心跳。
过了一会儿,苏色色才勉定心神:
“这是什么女神?”
陆子喻说:
“珠穆朗玛。”
苏色色糊涂了:
“珠穆朗玛?珠穆朗玛不是一座山峰么?什么时候变成女神啦?”
陆子喻又再微微一笑,他说:
“‘珠穆朗玛’在藏语中,是雪山女神的意思。传说中的雪山女神,银装素裹,亭亭玉立,在地球之巅,她俯视人间,保护着善良的人们。雪山女神时而出现在湛蓝的天空中,时而隐藏在雪白的祥云里,这个时候,更显了她的圣洁,端庄,美丽,神秘。”
“哦。”
苏色色似懂非懂。
陆子喻终于放下手中的画笔。
他去洗手。然后便开始吃饭。
在吃饭的当儿,苏色色大着胆子问他:
“陆子喻,你有女人吗?”
陆子喻想了一会儿,便摇头:
“没有。”
陆子喻的回答,使苏色色很兴奋。
她又再大着胆子问:
“你为什么没有女人?你这么老了。”
说完后,苏色色发觉说错。真的,人家才三十六岁。不是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嘛,此刻的陆子喻,横看竖看,也都是一枝花,甚至比小镇二十多岁的男人还要像一枝花,怎么能够说他老?苏色色连忙改口:
“你这么大年龄了。”
哎呀,这话,真是越描越轻描黑。苏色色像解释什么似的,又赶着补充:
“我们小镇,像你这样年龄的男人,都结婚,有老婆孩子了。”
陆子喻看她,微微眯起了一双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喜欢我的事业,没时间谈情说爱,所以蹉跎了岁月。”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