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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展四肢,到机场附设的停车场取回自己的爱车,开车回家。
一回到家,只感觉空荡荡的,仿佛一间样品屋。
潘毅这才想到,房管家上班的时间还没到,所以,她还没来。
他走上楼,往他跟唐语诗的新房走去,走到门外,他脚步停住。
她应该还在睡吧?他会不会吵醒她的睡眠?
呋!想这么多做什么?他干嘛为她设想,干嘛关心她?
潘毅把门打开,走进新房,看到她把自己包得死紧,而且睡得很沉。
就算他刻意把门大力的关上,也吵不醒她。
“这么好睡?”他不悦的说。
他打开衣橱,也故意发出剧烈的声音,但是,床上的人儿依然无动于衷,继续沉睡。
潘毅走上前,脾气不自觉的上来了,他真想要摇醒她。
他的手才一碰到她的脸,就发觉到异样。
怎么这么烫?
她在发高烧!
他注意到了,她的脸色红得过火,她的嘴唇干裂得吓人,而枕边,掉落的毛巾正好被她的发丝遮掩住。
“你醒来!”他摇著她的身子,但是,她却摇不醒。
她发烧多久了?房管家都没发现吗?
不行!她要赶快去看医生!他当机立断。
他把被子掀开,把她从床上抱超,发现她全身烫热,却轻得没有多少重量。
他的心一紧,面色沉重。
“该死的,你都没有吃东西吗?”
当然,沉睡中的她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时间多想,他拿来薄毯盖住她虚荏的娇躯,快步的把她抱下楼,将她送上轿车后座,然后再开车载她到医院去挂急诊。
唐语诗需要住院观察!
她的身体太虚弱,体力也不济,被来势汹汹的病魔缠上,求医太晚,差点就要扩染成肺炎。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问过房管家,她对于唐语诗的发高烧推说不知情,只知道她一直在等他返国回家。
他觉得房管家根本就没有尽到照顾主子的责任,愤而要将她辞掉。
房管家极度不悦,将这阵子在这里所看到的不满全部说了出来。“连你这个当老公的对她都不好了,我只是来领薪水的,要我做得多好?”
潘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快速的把薪水清点给她,赶她速速离开。
他重金把以前在潘家工作的厨妈、园丁、司机等人统统请了回来,只希望他们不要重路覆辙,能够尽心的伺候新主人唐语诗。
厨妈向来对唐语诗就视如自己的女儿,煮了许多补汤想给她补身子,也时常医院厨房两边跑,尽心尽力的态度有目共睹。
病床上的她打著点滴,虚弱柔荏。
住院第一、二天,她的高烧退了又来,来了又退,一直反覆持续著,不论厨妈怎么努力的要为她补身,她都是在半梦半醒间吃了就吐,流不进胃里,只好靠著点滴维持生命力。
潘毅在上班前、下班后都会来看她一次,看著她被病魔折腾得不成人形,他的心里也不好过。
他情愿她还是那个可以在他面前来来去去、会在他无缘无故指责她时反驳他的她,至少,那时的她还有一些活力,还有一点生气!
而不是像现在,她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样子,虚弱得教人心怜,教人难过。
他已经把病房清空,只留下唐语诗跟他自己。
坐在病床旁,他的眼神一直胶著在她苍白的脸上。
还记得当他把她送来医院时,医生生气的骂他:“连个老婆也照顾不好当什么男人!”
骂得好啊!潘毅露出苦笑。
他一直误解她,一直编派她的不是,她都能默默的忍受下来,真的教他佩服!
就算有时她也会回嘴,但她说的都有理,她也一直有心要退让,只是,他完全听不下去,完全扭曲了她的好意,将她一片芳心踩在脚下,却不愿意回顾!
他真的很残忍。
他真的很冷酷。
看著她憔悴消瘦的样子,他的心也在地狱里煎熬著。
他是因为父亲的关系才不喜欢她的,说实在的,他等于是把对父亲的不满全部移植到她身上。
她何其无辜?
她有什么责任要担负起他对父亲的不满?
她是可怜的,也是无辜的。
她会变成这副虚荏病态,是他被蒙蔽的恨意造成的!
潘毅心思千回百转,那股为她心焦的神情无法隐藏,那抹对她的歉意无法离开。
虽然她不再发高烧,但她还是没有醒转,真如医生所说,她前几天睡眠严重不足,只是需要充足睡眠就会醒来吗?或者,她是不想面对他而不愿醒来?
潘毅的脑海、心里全部绕著唐语诗在盘旋,他还没有察觉到,打从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就被她清纯的模样所俘虏,只是,他一直在欺心罢了。
他专注的看著她,蓦地发觉,他的眼睛真的舍不得离开她。
床上的她是不是也发现到他的注视了呢?因为她的小嘴好像在蠕动了……
她要醒了吗?
潘毅惊喜的看著她,他希望她清醒的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
“不要……”细如蚊蚋的柔细嗓音里,微微带著哽咽。
“诗诗,你醒醒。”他唤著她。
“不要……不要走!”她的声音大了些。
“我不会走的。”潘毅承诺道。
她置若罔闻,“爸、妈……不要走,请您们不要走……我会乖乖的……”
原来是在作梦!
她并没有清醒过来。
潘毅掩不住失落情怀。
她继续呓语著,脸色苍白如纸,眼角凝著一滴泪珠。“不要走……不要走……”
看著她眼角悄悄流下来的泪,他的心不知怎地,竟揪得好紧,紧得好痛,痛得像要瞬间窒息。
她为什么在哭?因为梦到她的家人吗?
“求求您们,不要丢下我……诗诗会乖乖的,真的……不要!不!爸……妈!”她的泪水不断滑落,颗颗晶莹,字字割心。
“爸走了……妈走了……您们都丢下诗诗,不要诗诗了……诗诗还有潘爸爸……潘爸爸……”
潘毅原先用拇指轻轻帮她拭去泪液,一听到她提及父亲,手就在半空中停下了。
他的手紧握成拳,顿了顿,然后收回身边。
他不该心软的!
他冷漠的看著她,眸子一黯,脸部线条紧绷,情绪无端地感到烦躁,却也不愿再伸出援手。
“潘爸爸说诗诗好乖……潘爸爸……”说著梦话的嗓音由尖昂瞬间下滑,最后变得激动,“诗诗好乖,为什么您也要走了?不要走……不要丢下诗诗一个人……诗诗好孤单,诗诗不要一个人……带我走,带我走……带我走……不要丢下我……”泪水决堤,流个不停,恰如她心中的愁苦,无边无际。
潘毅见她泪流满面,还是硬生生克制住想要安慰她的冲动。
他不想跟她有太多牵扯,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第六章
“爸、妈、潘爸爸……”唐语诗在梦中哭喊著,“您们都走了,诗诗无依无靠了……”
“谁说的,你还有我啊!”潘毅忍不住俯在她耳边对她耳语道。
她似乎听到了,“他不喜欢我,他讨厌我……”泪水不断的滑落。
她的话让潘毅感到震惊,他愣在床边,
“我……我以后可以不要讨厌你……”他看著她的泪,回答道。
她显然没有听到,陷入梦中,“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讨他欢心,他不想见到我……潘爸爸……您说错了,诗诗不是人见人爱,因为他一点也不喜欢我……诗诗想要离开……您们带我走……”
“不准走!”潘毅大声的吼道。
她要走去哪里?她想走去哪里?
她梦到她的父母跟他的父亲了吗?他们都已经是离开人世的人,她不能跟他们一起离开!
他再也抑制不了内心的激动与害怕她离开的情绪,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好冰!
“潘爸爸,您要带我走了吗?”
她竟然闭著眼对他露出一朵释然的微笑?
潘毅不敢置信,他瞠眸怒视,粗鲁的捉住她的双臂大力的摇晃著她的身子。
“醒过来!我不是我爸,我也不准你再继续作梦下去!”
她好怕,她的泪水奔腾,她的双手挥动,不停的惊叫著,“不要……不要……您们不要走……”
他们要来带走她吗?
不!说什么也不行!他加把劲,把她整个身子从床上捞起,紧紧的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