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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宛然笑了一笑,随手拿了本书过来,却只闲闲的翻着,也不曾认真去看。楚青衣兴致勃勃的直往车外看,眸光扫到一处时,却忽然僵住了。楞了好一会,才慢慢放下车帘,转了头过来。面上却是难得一见地震惊。
宁宛然已注意到她神色,当下讶然问道:“窗外有鬼么,怎生这般模样了?”伸手便要去揭帘,楚青衣一伸手便打掉她手,急促道:“别看……”
宁宛然怔了一怔,楚青衣已叹气道:“是岳离轩……”
“谁?”
“南岳祈王岳离轩!”
宁宛然眉头紧蹙,慢慢道:“你没认错罢!”
“我本来只是觉得那随从有些眼熟,他见我看他,居然对我一笑。还挤了挤眼……”楚青衣咬牙恨恨道:“那块该死的牛皮糖……”
饶是宁宛然正是忧心之时,忽然听了此话,也不由一笑:“上次听说你一掌便打断了他三根肋骨,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罢!怎地如今提到他犹自这般咬牙切齿的!”楚青衣知道宁宛然不甚愿意提及岳漓涵与萧青臧二人,但与二人相关之事便有意无意的极少提及,岳离轩之事也是萧青臧偶然说起,宁宛然方才知道,其实不知详情。
楚青衣撇嘴道:“我这一生,遇到的牛皮糖其实不少。最为难缠的便是三块,这岳离轩排行第二,若说追人,他虽不在行,不过官府势力尽在他掌握之中,我到哪儿,只略停个几日,立时便能见到他,实在烦人得紧!”
宁宛然扑哧一笑。便乐的顺着她话问道:“这三块牛皮糖却是哪三块?”
楚青衣摸摸鼻子。哼哼了两声,别过头去。显然不想提及这种伤及颜面地事情。
宁宛然一笑,知道她素来好面子,向来极少提及自己的糗事,便道:“你若不说,改日我去问石楠,其实也不是问不出!”
楚青衣苦了脸,无可奈何的看着她,宁宛然看似性情清冷,素又拒人千里,其实颇有促狭的一面,这般一说,自然是在威胁了:“你也莫要问了,我说便是了,其实那排行第一的牛皮糖便是那石楠姑奶奶了……”
原来楚青衣早年救了石楠后,石楠只以为她是男子,便要以身相许,楚青衣性子素来顽皮促狭,便顺理成章的逗了她一通,然后潇洒的跑了。偏偏石楠乃是江湖女子,脾气火爆又消息灵通,见她跑了,便一路追了下去,直追得楚青衣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差不曾跳崖。
那段时日,江湖道上,鸡飞狗走;青楼楚馆,门塌墙歪。江湖中人,但见了她二人,无不退避三舍,生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石楠原本的外号乃是“海棠仙子”,经了那一事,江湖无人不知她是楚青衣的女人,“海棠仙子”也因此升格成了“海棠娘子”。
如此追逐了数月,楚青衣终于投降,乖乖在绿林盟正堂之上承认了自己实乃是个女子,若不是别人拦得快,她便险些被石楠拿了刀剐了。也正因了此事,楚青衣后来遇了石楠,总也矮了半头,行事更是处处让她三分,不敢当真与她为难宁宛然听了这些话,直笑得腰也直不起来,笑得够了,才又问道:“那第三块牛皮糖又是谁?”
楚青衣沉默了一会,微微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只是闭了眼,靠在车壁上默默无语。
宁宛然见她神情,便知那人必是上官凭,心中不由一阵怅然。不由别过头去,伸手揭开了车帘,默默地向外看了一眼。阴云密布的东方,矗立着一座高大地城池,黑色的城墙向两边蔓延了开去,似与天地相接。
西皖城,已是近在眼前。
重新码的一章,郁闷
真想抓狂
第二十章 不成功的仙人跳
深秋的西皖,已是风如刀雨如箭,冰冷的秋雨落在人的面上,恰似刀子刮过一般,生疼生疼的。已是傍晚时分,梅遥骑着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缓缓行着,边关的凄风苦雨,他早已惯了,亦早不当一回事情了。从猎场回来已有数日,弓马教习府上并无任何动静,那个石楠也不曾回去。他不由拧紧了眉,上官胤已派人去寻宁宇昀,却并没有消息,包括宁宇昀在内的那四个世家子弟,便似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那个花解语。
想来老太尉此刻已是心急如焚了罢,梅遥暗暗想着,心中有些淡淡的烦躁。南岳的细作已然查了出来,不出上官胤所料,那细作并不是冉镜殊或者该唤她楚青衣。上官胤已抓捕了西寅城的弓马教习滕磊,只是滕磊知道的其实有限,紧要人物偏又受伤跑了。
梅遥仰起头,一阵寒风刮来数点急雨,落在他的面上,不但未能使他冷静下来,反而更觉心中燥热得紧,似乎有什么东西急需爆发,却又始终无有门路。他急躁的举起马鞭,重重的打在胯下马上。那马原是他素日最为心爱的,何曾受过这等待遇,这一鞭下去,一惊之下,便撒开四蹄,沿路狂奔起来。秋雨渐渐落得大了,细细密密的,编织成了一道朦胧的水幕,景物也迷离起来。梅遥被急雨打得一时睁不开眼来,又想着这般的天气,天又晚了,想来也无人会在街上乱走,便由得马儿疾驰,也不曾勒缰,只腾出手来,去拭面上雨水。
待到他听得马前一声娇呼,再急急勒马之时,已是不及。只见得马前一名女子已宛转于地,动也不动,亦不知生死。梅遥额上冷汗涔涔,忙甩蹬下马,上前去扶那人,伸手急急去摸那人鼻息。只觉鼻息虽然轻缓,幸而还有,这才略略放了
他忍不住便打量了一下怀中女子,却见她乌黑的发已然半湿,却更觉黑鸦鸦的,如云一般浓密。因受伤昏迷而苍白的面上绝无一丝血色,紧闭的双眼,黑色睫羽沉沉的垂着,在白得如冰玉般的面上划出两道惊心动魄的曲线。首发 。shuDao。梅遥只觉得自己心中一阵阵的抽疼。微微犹豫了一会,他一手抱起那女子,一手去牵马。打算将这个女子带回府中去修养,便在此刻,那女子却偏偏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睁开眼来。
梅遥心中微微一喜,忙低头看去,一眼便看进了一双既澄澈如水又惊惶羞怯地眸子,那么怯怯的,视线与他一接,立时垂了眼。苍白的面上顿时飞起了一抹浅浅的红晕,梅遥怔怔的看她,忽然便想起一句“烟笼芍药”来。
感觉到她轻轻挣扎了一下,梅遥有些慌乱的发现自己犹然抱着她,便急急得松了手,那女子显然不曾料想他就这般松手了,娇软地身子便无力得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细微如猫般的呻吟,黑亮的眸子中顿时泛起了层层水雾。却拿了洁白的贝齿咬出苍白的唇,只是强自忍住眼泪,倔强中更显楚楚风情,万种情致尽在不言。
梅遥僵立在雨中,鼻中犹自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馨香,似是她身上的,清而淡远。他一生风浪经的不少,战场上亦曾几度生死,却自来不曾遇过这种事情。已故的亡妻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多年,夫妻二人聚少离多。却始终少有怨言,只是默默帮他孝敬母亲,料理家事。他也是个淡漠之人,日子便在偶然地探亲中越发过得平淡而宁馨,直到她一病而亡。
他叹了口气,有些迷茫的发现自己竟会忽然想到了那个素来沉默安静的女子,已有好些年不曾想起了罢,连她地容颜也几乎便要淡忘了。地上的女子挣扎了几下,似乎又触到了什麽痛处,又轻轻的哼了数声,始终不能起身。他走上前,伸出手去,那女子怯怯的看了他一眼,犹豫了良久,才将玉白绵软的小手放进他手中。梅遥慢慢握住那只手,纤若春葱、柔若无骨……他按下心中绮思,将她拉了起来。一时也不知该说什麽话才好,于是便楞在那里。wWw。SHudao。 首发书。道
萧瑟的秋风卷起几片微湿的黄叶,她于是瑟缩了一下,打了个寒战,悄悄抬了眼,透过浓密的睫毛偷偷瞥了他一眼。梅遥这才注意到她****已然湿透了,有些单薄的浅绿袄子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无限美好地曲线。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在这潮湿微雨的天气中他竟感觉口干舌燥……
他有些烦躁,更多不舍得放开那只小手,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替她披上,轻轻的拢了一拢,温声道:“这种天气,你穿的太也单薄了些,快些回去罢!”
她楞了半天。有些不置信地看他。眼中迅捷地闪过一抹异光。快到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她已垂了眼眸。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多谢……”声音娇软而甜糯却低得他几乎不能听清。
她拢紧了披风。微微趔趄得向前行去。举步之间。甚是艰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