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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倒是该问问长公主的,她暗自思忖。
挑帘之事,虽然宁宛然并未取下面纱,却依然在数日间轰传了整个渑都,人人都知红袖阁中来了一位绝世美人,非但琴艺高超,容颜更是世上无人能及。
虽然同时也有人在暗中传说,那美人是个阴阳面,左颊生有一块胎斑,然而如此说法非但不能令传言平息,反而更多了无数奇幻之语。
悠儿听了这些言论,往往便添油加醋的拿了来说给宁宛然听。宁宛然心中早知她是长公主的人,这些话,也是有意无意的告知自己某些消息,便也一笑而过。
长公主也时不时来访,只是谈些琴棋书画、趣事轶闻,并不涉其他,因此二人倒也投机。
宁宛然偶尔也会奏琴一曲,却都是撤了纱幔,改以屏风相隔,渑都亲贵都是挑眉通眼之辈,谁还会故意剃长公主的眉目,也并不敢多加为难。
雪霏则是高傲如故,见了宁宛然总是满面的不屑。有一日,悠儿随口说起雪霏,宁宛然才知雪霏原是知府之女,因容颜绝美为宗亲看中,欲求为妾而不可得,便设计构陷她全家。她性子高傲,宁折不弯,便连夜逃了出来投奔了红袖阁。
长公主垂怜,便留了她在红袖阁,并帮她父亲洗脱。只是她父亲为官也非清清白白,最终也只落了个削职回家的下场,她不愿随父离去,便留在了红袖阁,近来倒也红遍渑都,求亲之人无数。
这一日,宁宛然午睡方醒,悠儿便笑着进来禀道:“夫人,外面有故人相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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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一更了不少天,有点不好意思了,今天二更吧,另外,从下礼拜起,如无意外应该都是二更,越拖越写得恶心了,真受不了了!
第十三章 凤求凰
悠儿便笑着进来禀道:“夫人,外面有故人相访!”
宁宛然怔了一怔,她不欲楚青衣介入中虞之事,前些日子还特意传了消息去,说自己平安,叫楚青衣不必着急回来。
悠儿笑着让开身,她的身后,一个女子正自含笑看着宁宛然。那女子高挑个头,身材纤细玲珑,精致的瓜子脸上柳眉杏眼,眉目间自有那种江南女子特有的轻灵婉约气质。
她吃了一惊,讶然叫道:“惊鸿……怎么是你!”这个女子竟然正是燕子楼惊鸿。
惊鸿上前一步,款款拜了下去:“许久不见夫人了,夫人之恩,惊鸿无日或忘,亦是该报答之时了!”
宁宛然倒蹙了眉,半天没说话。悠儿却也机灵,乖巧的退了出去。
“怎么回事了?”宁宛然示意惊鸿坐下,便问道。
惊鸿浅浅的笑了:“月妍姐姐的恩情,我已报完了……”
宁宛然摇了摇头,慢慢道:“惊鸿,我乃是是非之身,你又何苦……”
惊鸿又是一笑:“我在琼都见到了九郎,他对我说,晴儿姐姐已嫁人了,我想着你身边无人陪伴,楚大侠又时常在外,便来寻你了……”
宁宛然看她神情坚定,已知她心意,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苦笑道:“我身边如今已是麻烦丛生,将来我若入宫,只怕……”
她叹了口气。知道惊鸿既已来了。即使现在离去。怕也免不了麻烦上身。只得先留了她在身边。待此间事了。再做打算。
“九郎在琼都可还好?”
惊鸿抿嘴一笑。眼儿弯弯。甚是促狭:“我来以前。琼都市井纷纷传言。皆是才子佳人之说……”倒也将事情细细说了给宁宛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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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这就是南岳琼林宴上三元及第的文武状元凌云鸿所奏的琴曲。
三月三日琼林宴,簪花打马御街前。这该是所有读书人一生中最为甜美的梦想,可对凌云鸿来说,远远不是。
三场春闱已毕,锣鼓喧天而来的时候,他正静静坐在云来客栈中,等待着消息。
小年过后,他便启程来了琼都,住在这间客栈中。宁宛然离去后,他的性子就变了不少,变得有些陈郁,不再如以前般清澈透明,跳脱飞扬,却更多了几分沉静。
即使是亲耳听到报喜之人所报的得中会元,他也只是微微一笑,吩咐打赏。
赏是早已备好的,观棋甚至还换了一箩筐的铜钱,听了喜讯,便开始在客栈门口撒钱,一时引得街上人人侧目。
然后便是一连串的同榜相约,嬉戏游玩。
三月一日,殿试之时。他慢慢随着引领之人步上金碧辉煌,雍容华贵的勤政殿,随着礼官的赞声三拜九扣后,他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的心几乎立即便纠结起来,是岳离垣,他清楚的知道那个声音是岳离垣的。
原来是他,他就是皇帝,他默默想着。心底却有一股怒气勃然冲天,若然不是始终低着头,他怕自己早已控制不住的想要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下面的话,他几乎一句也没听清楚,依稀是一些激励的话罢。
然后便是殿试。
他在位置上坐下,揭开考卷,默默思量了一会,便提笔作答。
他答的很快,文思泉涌,笔下如行云流水一般。
原来愤怒反而更能让人清醒,他默默查阅了最后一遍,起身交卷。
有内监笑着收了卷,然后对他说皇上有请,笑得甚是谄媚。
他倒也不惧,便跟了那人去,偏殿中,他看到岳离垣,依然是那般的清俊优雅,从容不迫。他静静拜伏在地,心中却觉得自己的定力是愈发的好了。
有谁会知道,他是多么的恨这个人……
他听到岳漓函微笑着叫他平身,温和的叫他九郎,一如金华初见。
他说朕第一次见到九郎,便知九郎是栋梁之材……
他笑着回首对身边那个小太监说:昭华,你看,这便是朕在金华所认识的人,你可还记得那个铁门槛……
他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笑着说:人家就是听说今日那个铁门槛会来殿试,所以才好奇的来看呢!
她又有些不满道:谁知道皇兄一下子就抓到人家了!声音里有无限的娇嗔与撒娇。
他忽然便知道这个假扮太监的少女是谁,她便是昭华公主罢。
南岳人人皆知昭华公主乃是南帝同母的妹妹,素来最得宠爱的。
他忍不住便抬了头看向那个少女,她穿了一身深青色太监服,掩不住白玉般的面庞,大而明亮的眸子,挺直小巧的鼻梁,有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他忽然便生了一个想法,于是对着那个少女微微一笑。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眼帘也有些害羞的垂了下去。
在那一刻,他甚至能感觉到岳漓函原本温和的眼神忽然便冷了,原来这便是他的罩门。
他听到岳漓函淡淡的声音:朕乏了,九郎先下去罢,日后相见机会还多。
他行礼告退,临别的时候,眸子流转了一下,在那少女的脸上轻轻滑过,于是他看到那张俏脸便红的愈发厉害了。
偏殿之事后,他觉得自己绝不能中殿试第一,可是报信之人来报的时候,却是高中状元。他有些不解,不明白岳漓函在做什么,他明明已经看透了自己的用心。
不过既然中了状元,那自然更好,他满不在乎的想。
于是穿红袍,骑骏马,走马御街赴琼林。沿途处处欢呼,个个喝彩。一路之上,香帕锦囊漫天飞舞,他一笑而过,皆视作无物。于是骏马蹄声得得,一路践踏无数芳心。
百岁楼前,他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叫声:“凌九郎……”声音有几分熟悉。
他便仰了头,百岁楼头,伊人如玉,笑涡隐隐,笑意盈盈,他又是一笑,这个小公主,可真是任性。
她见他笑了,便又红了脸,纤手扬处,竟丢下一枚锦囊来,他怔了一怔,随即心中轻笑一声,足尖微点马蹬,飞身而起,稳稳的便接住了那枚锦囊。
于是琼都街上,便爆起了一片喝彩声,隐隐的还有几个少女的抽泣声。
他再抬头的时候,楼上伊人早已不见踪影。
于是鲜衣怒马径入琼林,一榜进士相形见绌。
皇帝依然微笑着,眼神温和宁定,一如金华初见,身边却没有她。
琼林宴上,吟诗饮酒,曲觞流泉,一时高谈阔论,相逢千杯恨少。
有同榜便笑着为难他,他本已有了几分醉意,便叫取了琴来,正思量该奏何曲之时,眼光却瞄到了一个躲躲闪闪的宫女。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