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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着脸呜呜地哭出声。
还是失去他了。只要她说出来,他们之间就注定了不会再有任何可能——是她亲手,埋葬了一段本应该美好的友情。
那年的情人节,下了好大的雪,细碎的雪花纷扬着,吻过了天尽头油画般的鸽子灰的云,如同一场洁白的洪荒。人们眼睛所看见的是连绵不绝的大雪中星星暖暖的灯火,氤氲如烟的雾气,以及在街头哭到泣不成声的苏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陆扬的公寓门口的,只觉得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浑浑噩噩地站在门外,也不按门铃,就这么笔直笔直地站着,一直等到陆扬出来扔垃圾才发现她。
陆扬一手拎着垃圾,刚拉开门就看见冻得嘴唇发紫的苏格,显然吓了一跳:“苏,苏格?!你怎么在这?”
见到他,苏格的眼眶刷地红了,抿着唇不说话。
“你你先别哭啊!……”他手忙脚乱地把垃圾丢到外面,拉她进屋说话。
进了屋,陆扬把空调的温度又抬高了两度,给她倒课杯热水。
“发生什么事了?”看着她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实在想象不出情人节当天,她是怎么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苏格哽咽了太久,都快说不出话来了:“……你,别问好,不好?我就是……自个儿犯贱,现在难受得没地方可去了……”
看她现在的状况,他不敢再追问,担心他再问下去她就要失控:“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煮点姜汤给你。”
说罢,他拿了几个老姜走进了厨房。
苏格抱着自己窝在沙发里轻声地哭。
陆扬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累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陷入恐惧的猫。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行熬好的姜汤,转身去拿来一条毯子来给她盖上,然后打开电脑,一边做事,一边照看安睡的她。
他不敢在这时候去猜测,既然苏格不想说,她觉得他这里可以信任,他便缄口不问。
苏格一直睡到傍晚才醒来,陆扬做了一桌晚饭,让她吃了再走。
“让上司亲自下厨,我大概是史上最牛的员工了。”她露出一丝笑意。
“我还担心你吃不惯。”他说。
苏格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坐下来乖乖吃了一大碗饭。
然后,陆扬开车送她回去。
到公寓楼下时,苏格看见她们那间的灯还开着,她想,是季茗先回来了吧。
她打开车门,回头对陆扬笑了笑:“谢谢你今天肯收留我一下午,陆扬。”
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认真的口吻念他的名字。
他耸耸肩:“快上去吧。”
“你就不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说说。”
她很浅地一笑:“今天呀,我的初恋彻底宣判死刑了。”
留下不明不白的回答,她走上楼去了。
陆扬坐在车里,抿着唇,模糊了神情。
苏格开门进屋,季茗就坐在那看电视,某频道正播着一档搞笑的综艺节目,可她却丝毫没有笑的征兆,见她进来,立刻侧目注视着她:“回来了。”
“嗯。”
“小胖之前打电话来过。”
“……哦。”
“哦?!你就这么点感想?”她眉头一皱,走过来。
“那还能有什么感想?”苏格将包放在一旁,去倒了杯水。
“今天是情人节你知不知道?”
“知道。”
“小胖要跟你求婚你知道么?”
她垂眸,淡淡道:“知道啊。”
“……”
“我跟他分手了。”她神色漠然,从口袋里拿出盒子放在桌上,“戒指你替我还他吧,我留着不合适。”
“苏格!!”季茗登时就来火了,“你还是不是人啊!小胖是不是刨了你家祖坟,你要这么对他?!”
“……他很好。”沉默许久,她说了三个字。
季茗被她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弄得气极了,扬起手却挥不下去——因为苏格手一动,用那杯水将自己从头浇了个透湿。
是我不好,配不上他。
“我想静一静。”她推开季茗,走向浴室。走到浴室门口,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水珠顺着发梢一直往下滴,半个人湿透了,她努力地弯着嘴角,笑得很苦:“哦,告诉你一件好事,米薇怀孕了,打个电话去恭喜一下吧。”
闻言,季茗瞬间愣住了。
而苏格,沉默了整整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
☆、离得太远,连再见都忘记怎么说出口
小胖说,要是你愿意,我一辈子做同桌。
小胖说,因为我喜欢你。
小胖说,你嫁给我怎么样?
小胖说,只要你开心,多久我都等。
小胖说,你的心是不起铁做的?
……
最后,蒋一哲说,我们今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苏格说,好。
清澈的阳光倒映苏格的瞳孔里,宁静得让人心痛。她坐在公园的第三级台阶上,用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飞起的一只气球。
小胖今天要去青岛了,可她没去送机。
他不想再和她见面,怕临走再害得他没有好心情,所以当季茗站在她床边问她去不去的时候,她假装睡着了听不见,一直到清脆的关门声传来。
她装睡季茗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戳穿。既然不想再见,又何必强笑着去走到那没有意义的最后。
她在家待到很晚才出去走走。
她想,她是对不起他的,全世界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
他这一走,估计真如他所说,这辈子,再见无期。
她看了看表,飞机快到了。
没想到最后,她竟是以这种方式失去他的。
“唉……”
突然,手机响了,她慌忙摸出来接起,从那头传来了一阵喧闹的杂音之后,传来了小胖的声音:“苏格,你都不肯跟我说再见吗?”
他的口吻没有尴尬,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如从前一样温柔的语气:“我马上就要登机了,苏格。”
苏格捂着嘴,错愕地湿透了眼眶。
“不说话么?”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小胖……”她呜呜地哭了,“你在机场?”
“嗯,飞机快到了。”
“去,去青岛?”
“嗯。”
“……对不起!我,那天我不是故意那样,我想好好说的……对不起!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她握着手机大哭。
那头安静了几秒,小胖就笑了:“傻瓜,你永远不需要向我道歉。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凉多穿点,你一感冒就很难好……”
她拼命点头。
“还有,要幸福,知道么?”他说得很郑重。
“嗯!……”
“以后或许真的见不到了。”
“不会的,就算你不回来,我也会去看你,我保证。”
“……现在,好好地说声再见给我听吧。”
她努力地收敛鼻音,一字一顿道:“再见,蒋一哲。”
这辈子,她欠了他太多,给了她那么多伤害,最后的一句再见居然还要他来讨。
挂断电话后,她的心情突然间坦然许多。
孟北的婚期定在三月初,从二月底开始就忙得要命,也就有一段时间和苏格断了联系。
那段时间,苏格提议回高中看看。于是,一群人便说好了日子一同去了。
站在母校的大门前,众人此刻得心情真可谓五味杂陈,种在校门旁的玉兰树的紫花还未散发光华,地面上的杂草已悄悄萌芽,一切都像是朦胧间半醒的婴儿,从教室传来清清朗朗的读书声。
“这就是你高中母校?”米薇问。
“嗯,漂亮吧。”顾笙远嘻嘻地笑。
“切,我的母校还要漂亮呢!”米薇不服气道。
“那怎么一样呢?这里的美好在我心中无可替代。”他的笑容温柔得令人不禁想起多年前那个喜欢倚在窗台,浅笑温言的少年。
苏格和季茗并肩走在他们身后,虽不置可否,内心还是因他简单的一句话而动容。这个地方不论是对于他还是她们,都将是生命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季茗扭着脸安静地望着那些其实并没有多少看头的风景。
苏格讨好地扯了扯她:“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小胖都没真生气,我有什么可气的?”季茗指了指远处那一棵高大的梧桐,“我就是突然想起那时候你抱着那树嚷着要上树,结果上去就下不来了,后来还是顾笙远搬来梯子把你弄下来的。”
【“苏格!你别上去了!快下来!”小胖在树下焦急地喊。
苏格蹲在树上,神色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