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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带着对未来最美的憧憬,他们逆着初夏的阳光走进了考场。
一门门的考试,苏格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如何度过来的,只记得高考结束那天,是她见过有史以来最好的天气。
最后一场考试收卷铃声一响,她几乎能听到欢呼声响彻云霄的壮丽!孟北冲出考场,在最绚烂的阳光下把书本像撕手扒鸡一样撕了个稀巴烂,恨它恨得跟要刨人祖坟似的,然后,无比潇洒低扬在夏天的暖风里。
“败家子。”郑兮媛把书一本一本地塞进纸箱,挑着眉,“像我就把它全拎回去给我妈卖废品,被这些个兔崽子折磨了三年,最后我可要从它们身上捞几支冰淇淋!”
闻言,正准备撕的李雅珊也住了手:“也对。”
嘶――嘶――
季茗和苏格在一旁正撕得无比欢快。
“我还没穷到几支冰淇淋都买不起。今天不撕烂它难消我心头之恨!”季茗很high地昂着头撕,大有农民翻身的感觉。
校长从旁边经过,苏格大大方方地摸出以前被没收了7次的手机拨号,扬眉吐气的样子令校长的方块脸似乎更僵了:“喂,妈,我考完了!这还有好多书,我要撕了这帮兔崽子,你批是不批?”
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字:“批。”
于是,苏格挂断电话,继续撕。
“我想干一件以前打死我都不敢干的事……”顾笙远笑出了酒窝。
“什么?”
他走到前面,深吸一口气,张口大喊一声:“班主任是个土豆脸!!――”
四周不断传来雷人的回声。
土豆脸!――土豆脸!――土豆脸――豆脸――脸……
众人在风中凌乱。
半响,孟北也冲到前面:“我们班主任脸上好多好多好多坑!!――”
回音再次传来。
好多好多坑!――好多好多坑――好多坑――坑……
一片死寂。
小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正投入的二人,示意他们回头――两个班主任正脸色铁青低站在他们身后。
二人的惨叫声比见鬼还惊悚!
这绝对是三年给苦逼出来的条件反射。
后来,他们去唱了一下午的歌,又去季茗她大伯的影院看了一场午夜鬼片,把李雅珊那妹子给吓得又叫又跳,抱着孟北不肯松手。
汽水全换成了啤酒,路边摊从街头吃到街尾,最后趴在地上连路都走不动了,摸着肚子“哎哟哟”直嚎。
很久以后,当苏格怀念高中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些白痴行为,想起偷偷去网吧又怕被发现的胆战心惊,想起ktv里唱陈奕迅的歌,想起那订起来都能成一部长篇小说的检讨书,以及那天飞舞在校园各个角落的书页残片,纷纷扬扬,仿佛宣告着青春大解放。
决定去看田静是高考结束一周后的事,由于很多同学都假期旅行去了,苏格只好买了些水果,拉上季茗他们先去一趟。
七拐八拐的,好不容易才找到门,按了门铃后,开门的竟是田静的老公,看起来有点憔悴,从房间里传出婴儿细嫩的哭声。
他打量了他们一会:“你们是……”
“我们是田静老师的学生,专门来看看老师的,请问她在么?”
停顿了一秒,他说:“她不在,你们先进来吧。”
七个人前前后后地走进屋。
“您是老师的先生吧?”李雅珊问。
他从鞋柜里取出拖鞋给他们:“我叫杜远。”
婴儿的哭声从里屋传来,苏格眼前一亮:“孩子出生了?可以抱出来么?!”
杜远和善地抿着嘴笑了笑:“可以。”
于是,苏格便欢欢喜喜地跑进去把一个小女婴抱出来。
“好可爱的宝宝,是田静老师的女儿?”郑兮媛盯着婴儿,眼睛都在发光,伸手在孩子脸上捏了捏。
“废话,当然是老师的。”季茗一脸戒备地看着她,“哎哎,婴儿的皮肤嫩着呢,你指甲剪了没?”
她立刻把十个手指头伸出来:“才剪过!”
苏格把孩子递给郑兮媛,看向杜远:“杜叔叔,田静老师出去买东西了吗?”
“阿静她啊……”杜远的神色突然苍老得像断裂的年华,“她不会再回来了。”
啊?众人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不会离婚了吧。
杜远指向客厅一角的柜子上安静摆着的一张田静的照片,缓缓道:“阿静在半个月前,死了。”
刹那间,众人犹如五雷轰顶。
杜远一句一句说得很慢:“孩子也是半个月前出生的,孩子出生后,她就死在手术台上。我没有想到,护士三分钟前还笑眯眯地跟我说生了个可爱的女儿,三分钟后却告诉我阿静产后大出血,正在抢救……我以为会没事的,那个医生说会救她,可是抢救了十个小时,阿静却没能从手术室出来。”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七斤八两。
医生还说,很抱歉,请节哀。
然后,他看见白布盖过头的田静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像一具石雕。
四个月前,田静离开学校的前一天,她摸着肚子笑得无比幸福:“嘿嘿,等孩子出生了,我就抱过来给你们看哦!”
然后,所有的画面被凝固在时光一角。
他们都不再说话了,只有女婴嗯嗯啊啊地抓着郑兮媛的衣角。
苏格的眼泪唰地滑下,笔直地坠落。
没有人知道该人面怎么打破死寂。
田静的笑容很鲜艳,很美丽,宛如盛夏微光。可惜,它却和田静一起永远地停留在了苏格的19岁。
她们没有号啕大哭,因为喉咙像被火烧过似的,干涸得发不出声。只有苏格望着田静的照片,平静得像死掉的花朵,她轻轻地问:“喂,你们说为什么呢?好像不久前还和我们笑着开玩笑,为什么人活着活着,突然就……不见了呢?……”
听不到任何回答。
良久良久,杜远说:“阿静生前跟我提过,关于这个孩子的名字,一定要让她的学生们来起。这是阿静的遗愿,你们……可以给这孩子起个名字么,她快满月了。”
看着孩子,苏格用力地擦掉泪痕:“好,让我们想想。”
他们调整了一下心情,到一边讨论起来,过了一会,季茗转过头:“杜叔叔,孩子就叫安喜吧,杜安喜,希望她此生平安喜乐。”
杜远微微一笑“嗯,这名字真好。”
两周后,安喜办了满月酒。苏格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全班都到齐了,李雅珊和顾笙远业来了。孟北真的扛了一辆最好的学步车来。56份礼物,就像当初约定的那样一份都没少。
当大家逗安喜玩的时候也会问起,田静老师去哪了?
苏格会说,老师出国进修了。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知道。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更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后来苏格她们才知道,田静和杜远并没有谈过恋爱,当年的田静也没有过暗恋的人,杜远是她的同学,一个暗恋她两年却在酒后强*暴了她的同学。
之后田静就怀孕了。
双方家长知道后便催促他们结婚,可是婚后不到一个月,田静就流产了。
安喜是第二胎。
杜远始终对她百依百顺,宠着,迁就着。她恨他,他却爱她。他毁了她的一生,就用一生来偿还。
苏格不知道后来的田静是否爱上了杜远,田静是心理学的高材生,她在笑,苏格却猜不到她那时候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那个笑靥如花的田静老师,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了。
人若不在,什么都是苍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苏格拥有世界上最极品的男朋友
苏格25岁那年夏至,躺在沁凉的竹席上,刻骨的悲伤随着晚风渗进她的骨头缝,透明薄凉的月光洒下来的时候,苏格做梦了。
梦见的不是顾笙远,不是陆扬,不是季茗,也不是孟北或者郑兮媛。
她梦见了小胖。
那个一笑起来眼角就蔓开灿烂无邪小胖。
那个整天帮她抄作业,跑腿买零食的小胖。
那个在盛夏,大学里的木槿花都纷纷绽放的时候,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说“我喜欢你啊,苏格”的小胖。
那个在她点头之后激动得抱着她转圈圈的小胖。
那个把她宠上天的小胖。
那个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中,用伤感和委屈的眼神望着她,说“苏格,你的心是不是铁做的”的小胖。
在刹那间,吞没了苏格的视线。
大学报名的时候,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