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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繄看向她,嘴角有清浅笑意:“你以为朕花重金修筑津沽炮台是做什么用的?而且,驻守沽口的是朕的父家表姐,万骁坤就算有这个企图,也近不得半步!”
“皇上。”李郁彬颔首躬礼,眼眸中闪烁着盈盈火光:“臣认为时机到了。”
傲繄看向她,神色无不显露出她明白此时为难得的时机,但心底那强烈的犹豫牵动着她迟迟不肯下令。
瑾亲王见她不置可否,立即郑重劝道:“皇上,臣以为李统领所言极是!冀州空虚,若趁此时拿下万太尉乃是最佳时机,若再拖延下去,恐怕后悔莫及!”
傲繄紧要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心底那一抹温润的身影又渐渐浮现面前,焦灼着她的内心。
“臣知道皇上顾虑的是什么,但忍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请皇上早下决断!”李郁彬跪地请旨。
瑾亲王也焦急道:“是啊!皇上!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先帝,为了傲氏万代,请皇上不要再迟疑了!”
两种激烈的冲突在内心猛烈的碰撞,但她等了那么多年,计划了这么多年,为了就是这一刻的到来。终于,那身为皇族桀骜的热血淹没了感性,傲繄威仪厉言道:“通知各处,按照计划,行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一章 颓败(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两章信息量较大,算是前文各种线索的总结。仔细琢磨容易毁三观,特别提醒小天真、小正义慎入!
夜深人静,勤政堂中却是凝重非常,恰如数月前的中军大帐中一般无二,只不过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同以往。连月的战事令文武百官皆是身心俱疲,眼下大军刚刚得胜凯旋,正是防备松懈之机。此事必要做到滴水不漏,趁万骁坤及其党羽还未察觉之时一举将其击破,不然就有朝政倾覆、国体崩溃的危险。
傲繄紧张的揉搓着手指,心中并未有完全的把握,只得正襟聆听着侍卫们忙进忙出的禀报着事态的动向。
“启禀皇上!李统领已经带领御林军将太尉府团团围住!”
“启禀皇上,礼亲王派人传来消息,据称已安排军队驻守于京中各处,请皇上安心。”
“报!皇上,太尉府本部侍卫殊死抵抗,御林军一时不得而入,还在僵持不下!”
“嗯。”傲繄挥手示意侍卫退下,手心却越发的攥紧,嘴唇也略微发白。
李兰芝见她唇角干涩,赶忙捧上一杯清茶,可她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使茶水不小心洒出了一些,却还要故作镇定,道:“皇上,您喝口茶。”
傲繄简短地一偏头,看着她手上滴滴的水渍,神色虽平静,但心内已是焦急万分,只道:“告诉他们莫要慌乱,千万别走漏了消息!”
“是,在下这就去。”李兰芝诺诺答道,转而神色担忧道:“皇上……恕在下多嘴问一句,您觉得,此事有多大把握?”
“八成。”傲繄沉声道。此事是她多年来精心布局,但她仍旧不敢保证有十足的把握。其中一成是因为天时世事变化难料,另外一成是因为万骁坤绝非等闲之辈。凡事,皆不可能完满。
“万一……在下只是说万一。”李兰芝胆战心惊道:“您实在不应该把郁彬和驰旭都派出去,这万一若是有什么差池,这紫禁城也是岌岌可危啊。”
傲繄眉头紧蹙:“重点不在于紫禁城,而是太尉府。”
良久的等待,窗外的天际似乎开始在慢慢变浅,但沉重的气氛反而却愈发浓重,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竟连半分睡意也无。迟则生变,每过一刻,胜算便减少一分。若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只能趁早安排云昭他们离宫了,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与这紫禁城共存亡。先祖的基业,绝不能拱手献于他人!
正在心乱如绞之时,侍卫慌乱来报:“皇、皇上!赵大人回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驰旭已经阔步冲进殿来,身上虽然带着刀剑伤痕,但神色却炯厉。
见状,李兰芝立即控制不住高声问道:“郁彬呢?郁彬在哪?”
驰旭仓促安慰她道:“李大人平安无事。”随即跪地朗声道,“禀皇上,万太尉已被拿下!”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傲繄一下子靠进椅中,心中释然太快,以致全身空柔无力,僵硬的手心中早已出了涔涔冷汗,耳旁传来了李兰芝双手合十的祷告之声。待缓了缓心绪,傲繄问道:“此人现在何处?其余的人料理得怎么样了?”
驰旭答道:“眼下万太尉已被关押进刑部大牢,由李大人亲自看管。名单上的那些人大部分也已被羁押,至于其他的蝼蚁乌合正在慢慢缉捕当中。”
“做得好。”傲繄颔首,眼中闪动着炽热锋芒,心头有如释重负的快感。多少年了?她等了多少年了?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元盛宫金色的殿顶之上,她与她之间的较量,终于有了结果。
一夜之间天地巨变,文武百官无不议论纷纷。早朝时,殿中官员的数量少了近乎一半,其余人的脸上要么是喜悦相庆,要么就是战战兢兢,仿佛还并未从梦魇中彻底清醒过来。
狱中阴冷无比,没有一扇窗口可供透气,自然也见不到外面温暖的阳光,唯有墙壁上熊熊燃烧的火把将这潮湿昏暗的魔窟照亮。干草颓败的堆积在墙角,似一具具僵冷的死尸,空气中弥漫着腥臭腐朽的气味,让人止不住作呕。万骁坤蓬头坐于地上,双手双脚皆被铁链牢牢锁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显得过于沉重。
坚实的木门钝重开启,万骁坤稍稍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到衣着简便的女子轻盈步入牢房,还是坚硬翻了个身,跪地行礼道:“臣,叩见皇上。”
傲繄低头望着她,心中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慰,只淡然问道:“即便到了此时,太尉仍旧愿意向朕行礼问安?”
万骁坤抬目笑道:“皇上乃九五之尊,臣断不敢忘。”
傲繄审视着她,良久,才将心底的疑问吐露出来:“说来也奇怪,太尉每每见到朕都会遵循礼节,可为何还是会给朕狂傲的感觉呢?”
“因为皇上亦是个狂傲之人。”万骁坤气定神闲道:“甚至,比臣更为狂傲。”
一阵静默,只有深沉的目光凝视着彼此,傲繄浅淡一笑,冲着外面招呼道:“把东西摆上来,朕要与太尉好好喝几杯。”
侍卫随即在牢中空地上摆上一张木桌并两张矮凳,又从食盒中取出酒壶并两碟小菜摆到桌上,随即便退了出去。
傲繄于近前的凳子上坐下,伸手将酒液倒入两只酒盅里,抬手道:“太尉,请。”
“谢皇上。”万骁坤一恭,起身于空凳上坐下,却并未轻举妄动。
见她如此谨慎,倒与平日相差甚远。傲繄手握酒盅,偏头戏谑道:“太尉莫非怕朕在酒中下毒?”
“岂敢?”万骁坤朗颜一笑,转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道:“臣心里清楚,臣这辈子所犯的过错,按律够斩十回了。再说,皇上怎会轻易私下让臣死得不明不白?依法严惩,正是皇上立威的时候。”
剿灭了朝堂中最大的党派,她又何需再刻意立威?如今朝堂中已是人心惶惶,连朝臣们看她的眼神都多了三分畏惧。一声低低的冷笑被淹没在心底,傲繄举目环视着阴湿的四壁,感叹道:“想不到,朕与你最终却是在此处促膝长谈。”
万骁坤抬首,倒是一针见血:“臣是万万没想到,但皇上恐怕从一开始就想到了。”
傲繄莞尔含笑,道:“想必太尉内心一定十分不甘。”
“臣是不甘,臣年轻时征战沙场,上了年岁以后又手握重权,死在臣手上的人连数都数不过来。任他武功盖世还是谋略过人,最后还不都成了臣的刀下孤魂?可想不到最后却是一文儒女子将刀架在了臣的脖子上!”万骁坤自嘲地笑道,凌厉的眼中不可避免的透露出寒冷煞气。
傲繄嫣然侧目,道:“陆逸璇可不仅仅是文儒女子,她的心智与胆魄,连朕都暗自敬佩。只不过太尉帐下猛将如云,从不曾注意到这一点罢了。”
“她表面上对臣尽忠职守,想不到背地里却早已被皇上拉入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