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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啊……”酥软的声音响起,却见苏雨潇定定地望着岳子峰,明艳的双眼渐渐凝成一道迷离的媚丝:“容贵嫔大人十分面善,似乎,您与嫔侍曾经见过?”
岳子峰默然看向他,眼神幽幽射出一道寒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曾经见过这个人。
苏雨潇想了想,一下子恍然大悟:“是了,有一年‘盂兰盆节’,嫔侍去河边放花灯祈福,恰巧碰见了容贵嫔大人,大人的花容月貌让嫔侍过目难忘,因此印象深刻。素闻大人与当时的肃亲王府相交甚密,那时与您在一起的女子可是恭郡王么?”
岳子峰心头一凛,带动得面色也有几分不太自然。从前每年的盂兰盆节他都会悄悄与薇慧一起到河边为过世的生父放花灯以表思念,若真是不当心被苏雨潇撞见了,也不是全无可能。
正在僵硬着面孔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一旁的傲繄却突然开了口:“子峰出身书香世家,自然恪守规范礼节,怎会轻易外出抛头露面?想必是你误将顺国公看成他了,那小子倒是没事就往外跑。”见苏雨潇似乎略有不解,傲繄进而解释道,“顺国公乃是容贵嫔的表弟,二人面容倒是十分相似。”
听闻如此,苏雨潇也没有再继续坚持,而是浅笑道:“想必是臣侍看错了。”
见傲繄似乎并未觉察出异样,岳子峰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一心只想着快些离开,便躬礼道:“臣侍出来久了,只怕宫中还有别的事。臣侍先行告退。”
“回去的路上小心。”傲繄点了点头。谁知,苏雨潇却忽然开口道:“容贵嫔大人手上的扳指真是好看呢,这样成色的翡翠只怕世上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稍稍一顿,岳子峰不禁握紧了手指,艰难地思虑了半天,最终还是将扳指摘了下来,心内虽是仓惶,但语气依旧淡漠:“姝嫔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子峰,朕送你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给别人了?”傲繄抬眼瞪着他,语气中有明显的不悦。
岳子峰冷着脸,只是沉默不语,心底却似有无数藤蔓纠结缠绕。
傲繄瞥了他一眼,转而对苏雨潇生硬道:“那些金银首饰还不够你戴的?这翡翠扳指是朕刚刚赏给容贵嫔的。你若喜欢,朕再另外赏赐你些别的东西。”
“那臣侍先谢过皇上了。”苏雨潇欢快一拜,立即扶了她的胳膊,双目潋滟,怯声道:“皇上,雪天寒冷,臣侍在朝露宫煮了热热的红豆圆子,皇上去尝尝吧。”
“也好。”傲繄舒缓了脸色,淡淡一笑,转而对岳子峰温颜道:“你也快些回宫吧,朕改日便去看你。”说罢,只自顾慢慢转身离去。苏雨潇跟在傲繄身后,刚行了几步,却突然停了下来,回首冲岳子峰露出了一个暗含深意的笑容。
短暂的错愕,岳子峰望着那面若娇花的男子,只觉得心头一阵说不出来的寒意。
昨日皓梅林中锋刀冷箭暗浮,今朝凤翎宫中却是一派祥和安逸。傲繄着了明红色斗篷,迤逦在廊上,浅笑着看皓珹与韫珣将院中绵厚的积雪堆成一只巨大的盈白雪兔,不禁快步走上前去,将手中新制的冰糖山楂一边一颗镶在雪兔的脸上,做成两只红彤彤的圆眼睛,回首向世勋欢快道:“这样便生动许多了吧?”
世勋含笑走上前来,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即点头道:“诚然。”刚说完,口中就突然被塞进了一颗圆鼓鼓的山楂,细脆的糖衣包裹着酸溜溜的山楂,两种滋味交融在舌尖,却是一番独特的滋味。
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尝,第二颗又被强行塞进了口中。见一向温文儒雅的世勋此刻却鼓着腮帮含含糊糊地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傲繄已经被他滑稽的模样逗得花枝乱颤,盘中的山楂滚落了一地,在洁白的雪地之上开出一朵朵红艳艳的寒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五章 凝脂
数日后,厚重的积雪开始渐渐融化,天气却仍是寒冷。岳子峰独自一人坐于沁幽阁中品箫饮茶,依旧如往日那般闲淡洒脱。直到舟涟一脸阴阳怪气地进来禀报:“启禀大人,姝嫔前来拜访。”
“请他进来。”岳子峰淡然。
话音刚落,一抹艳丽的身影便撞入眼帘,在这清幽的楼阁中,仿佛如误入玉林的彩蝶一般。向来人看去,只见原本就艳若桃李的面庞在玫红色袍衫的衬托之下似乎更加明媚,金翠镂花的海棠含春纹在如杨柏临风般的身姿上显得分外娇艳欲滴。岳子峰也暗自惊奇世间竟会有如斯男子,在不失男儿本色的同时又能将娇柔之美发挥得这般淋漓尽致。
捕捉到他清冷的眼中闪过一瞬恍惚,苏雨潇嫣然一笑,轻柔地将握着折扇的双手恭于胸前,盈盈下拜:“嫔侍给容贵嫔大人请安。”
“姝嫔有礼,请坐。”岳子峰淡雅垂目,清冷之姿与来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雨潇一挥袍袖,轻盈地跪坐于软垫之上,隔着青烟袅袅的白玉香炉,明媚的双眸对上孤洁的目光,犹如娇艳的芍药与清幽的玉兰隔岸相对,如此泾渭分明。
此时,舟涟静默上前将玉壶中的淡茶缓慢斟入一只洁净的玉杯中,而后推至苏雨潇面前,僵硬道:“姝嫔大人,请。”
浅嗅了嗅清淡的茶香,苏雨潇嫣然看向岳子峰,言语慵懒亦带了几分戏谑之情:“想必容贵嫔大人宫里的茶自然是上好的,只是这香炉中的气味太重,反倒闻不出茶香了。可见,多余之物还是尽早撤下为好。”
舟涟本来没有听出此话言外之意,忽见苏雨潇眼角轻蔑地瞥了自己一眼,一下气上心头。本就不满此人近日独得皇上宠幸,但奈何对方毕竟是主上,自己只不过是个侍从,哪敢表现出来。转眼看向岳子峰,只见他不动声色地稍一偏头,舟涟即刻会意,心有不甘地捧起桌上的香炉,并示意一殿的宫人与他一同退下,临走前还不忘悄悄做了一个欲把香炉往苏雨潇脑袋上砸的动作。
见闲杂人等均已退却干净,苏雨潇悄然低下头,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个瓷质彩绘的香膏盒,轻手放于桌上,坐等岳子峰的反应。
那香膏盒虽然光亮犹新,却也只是寻常之物,且来人不似有馈赠之意,岳子峰只略微瞟了一眼,并不置一词。这样气定神闲,反倒激得苏雨潇略微有些沉不住气,但他面容上仍是浅笑含露,先行开口道:“大人就不问问此为何物?”
“你若想说自不必相问。”岳子峰淡漠道。
浅笑瞬间凝滞在唇边,如明媚的阳光被流云遮蔽,只暗了一瞬便又放晴了。苏雨潇单手拈开纸扇,柔柔地扇着风,吹散了那一丝浮上心头的恼火,转而倩声道:“素来只闻容贵嫔大人冷漠孤傲,凡尘俗世皆入不得眼。嫔侍本以为是因大人绝世的容颜才造就出这样的脾性,可却想不到,表面不谙世事亦可作为利器用来掩藏狭隘的内心,实在令嫔侍敬佩。”
听得出他语中毫不掩饰的讥讽,岳子峰虽然不解其意,但面色不免更加冰冷:“有何话不妨直言。”
猛然收起纸扇,苏雨潇正颜直视,言语中的娇柔之态一扫而尽:“大人何必装糊涂?昨日内务府送来一批新制的脂粉香膏,好在本宫多留了个心眼,先在宫人脸上试过,不然就真的中了奸人之计!太医说,这凝脂中加入了大量提纯后的照药粉与狼毒汁,若是涂在面上必然导致肌肤红肿溃烂。放眼后宫,除了容贵嫔大人以外,嫔侍再也想不到会是何人所为了。”
岳子峰静默听他说完,心中波澜微浮,语中却坦然无激:“此事并非本宫所为。你若还有猜疑,大可向皇上申述,本宫毫无畏惧。”
苏雨潇娇然一笑,眼中却全是轻蔑:“若嫔侍有证据在手,只怕容贵嫔大人此刻已不能安然坐在这里品茶了。仔细想来,若嫔侍容颜尽毁,后宫中便无人再能与大人相较。并非嫔侍多心,怪只怪这宫中人心太过险恶。嫔侍空有其表,心智虽然招架不住,但也绝不会忍气吞声地任人残害!”转而双目睥睨,心下得意之情暗自显露,“许是大人见皇上近日对嫔侍恩宠有加,进而冷落了大人,心有怨妒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样的手段,未免失了气度。”
这一席毫无根据的狂言犹如锋刀利箭一般,即便是岳子峰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