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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热泪滴落到发间,傲繄紧紧抱着他颤抖不止的身体,抱着当初令她怦然心动,之后又恩爱情深、朝夕相伴的男子,带着无法言说的感动与歉疚,喃喃道:“云昭,是朕亏欠了你,抱歉。”
之后的三个月,傲繄一直宿在承恩宫,除了临朝与商议国事外,基本不曾离开过,直到林寂航为她把过脉之后,惊喜回禀道:“恭喜皇上,恭喜公子,确实是喜脉。”她才笑逐颜开地望向一旁欢喜得不知所措的云昭。良久,他才缓缓坐到傲繄身旁,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激动得哽咽:“臣侍……盼这一日盼了好久了。”
傲繄被挤得有些呼吸困难,却也难掩内心的激动,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如今不都好了么?朕与你终于有了自己的骨肉。”任凭他抱了好久,终于不得已轻手推开他,示意还有宫人在,转眼望向忍不住喜极而泣的李兰芝,笑道:“怎得都哭了?这不是高兴事么?”
“是!是!在下是高兴过头了。”李兰芝忙用袖口飞快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而带着一干宫人跪到地上深深叩首:“恭喜皇上!恭喜云贵人!”
这一说倒是提醒了傲繄,随即朗声道:“传朕旨意,晓谕后宫,复慕容氏为元妃。”
见李兰芝欢快地传旨去了,林寂航自知自己也不宜在场,转而恭谨地一躬礼:“微臣回太医院为皇上开些安胎的补药,先行告退。”
遣退了宫人,云昭终于忍不住将脸贴到傲繄的小腹上仔细听着。傲繄见他那天真的模样,也被逗得直笑,伸手一个脑嘣儿弹在他的头顶,娇声道:“他才不过是个小毛毛,听得到什么?”
云昭抬起头坏笑着:“臣侍听到‘咕噜咕噜’的。”
“去!”傲繄窘着脸,一巴掌打在他的肩上,想了想,问道:“你说,是个公主,还是皇子呢?”
云昭眼里闪烁着晶亮的憧憬,嘴角止不住笑意,直言道:“臣侍比较喜欢公主,最好是温柔乖巧又听话的小姑娘,千万别像皇上……”抬眼见到傲繄佯嗔的目光,赶忙继续道,“不过要是皇子倒也很好,长大以后,没事还能跟臣侍喝两杯……”还未说完,胸口上又挨了一巴掌,浅浅一吐舌头,问道:“那皇上更喜欢皇子还是公主?”
“都好,不过朕也是更加偏爱公主多一些。毕竟女儿跟母亲贴心,而且又能给她穿上漂亮的衣衫,梳可爱的小辫子。”傲繄温柔地说着。
两个人就此事似有说不完的话,全然不像前一段时间气氛僵冷。忽然有宫人轻声进来通传:“启禀皇上。皇后殿下到了。”
轻柔坐直身子,傲繄高声欢快道:“快请他进来!”
转眼间,世勋已在皓珹的陪同下,轻步走进殿来。皓珹的脸上隐隐有不快的表情,但世勋却是笑容满面,躬身行礼道:“臣侍给皇上道贺。”
傲繄浅笑着起身,轻手将他扶起,拉至木榻上坐下,婉声道:“大冷天的,何必亲自过来呢?要是冻着了可怎么好?”
眉黛如烟,世勋双目注视着她,温颜道:“一听到消息,臣侍就赶过来了。如此喜事,怎能不来庆贺呢?”转眼望向云昭,微微颔首道,“恭喜元妃了。”
闻言,云昭也随即躬礼道:“多谢皇后殿下。这天寒地冻,还劳烦皇后亲自赶来,臣侍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元妃不必如此。本宫身为皇后,这后宫中的孩子,都是本宫的孩儿,本宫自当尽心。”世勋浅笑道。此话本是好意客套,但云昭听在耳中却觉得颇为不悦,只沉着脸并没再说什么。
可是世勋似乎并未注意到,转头望着傲繄,关切道:“皇上此次有孕,可觉得有什么不适么?”
“只是晨起有些恶心罢了,别的倒还好。”傲繄偏头想了想。
“那便好,除了要叫太医好生照顾,自己也要多加注意才是。”世勋言语温存,眼中却有深深的哀戚与惆怅。
心知他是想到了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傲繄心中也有深深的悲恸,便更加握紧世勋的手,不必出言安慰什么,因为知道他全懂得。
此处为承恩宫,世勋自知多做逗留亦是不妥,嘱咐了几句之后,便起身告退。正巧李兰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胎药进来,放到傲繄身边的桌案上,眼里皆是喜色:“皇上,这是太医院刚送来的安胎药,您赶紧趁热喝了吧。”
滚烫的药汁腾织着袅袅雾气,漫入鼻中却是清润的苦涩。傲繄轻轻瞥了一眼那青绿色的玉碗,淡然道:“拿去倒了吧。”
此言一出,李兰芝心里一阵愕然,赶忙警惕地问道:“皇上可是看出有什么不妥吗?”
傲繄幽幽叹了口气,眼神闪烁着莫测的光芒:“宫里的安胎药,喝了未必能安胎。反倒是不喝,说不定倒可以保得龙胎无虞。”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胭脂霞
皇帝再次有孕,着实令整个皇宫为之欢喜。傲繄便也借着这个由头封赏后宫众人,除了云昭被复位元妃以外,程继耀亦被复位为奕贵嫔,岳子峰也被晋封为容贵嫔。其余各人均被赏赐一月月俸。太后知道傲繄有孕后自然是欢喜非常,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每年的“二月二,龙抬头”之后再过不久,便是后宫中到了年岁却未得皇上临幸的公子们被撂牌出宫的日子。年年如此,但这后宫永远都不会有空旷的时候,一批批的旧人被送出宫外,紧接着又有新人搬住进来,就好似百花陆续绽放,从来不曾停歇一般。
李郁彬自从被升为禁卫副统领之后,不仅要掌管阖宫上下诸多事宜分配,且御驾面前又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相较有孕期间的傲繄,她便显得格外忙碌。偏巧选侍出宫的这一天又生了一场乱子,把一向办事稳妥的她也弄得心力交瘁不堪。
当天清晨,其它各宫还沉浸在蒙蒙睡梦中之时,汇英、贮繁二宫却已被晨起的摇铃声唤醒,预备出宫的选侍,已背着自己的包袱站在院中等候。李郁彬强忍住困意带领着侍卫守在门外,准备过会儿安排侍卫护送他们出宫返乡。正在迷迷糊糊之际,不知怎么的,宫内却爆发出一阵吵闹扭打之声。
原来是那胡汝森,因为一点儿小事就与旁边的男子眉眼相对。那男子也不是个好说话的,加之平时积怨已深,两人便因此大动干戈。刚开始还只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唇枪舌剑,后来逐渐转变为怒声理论,最后直接升级为方言对骂。有几名好事的选侍干脆直接抓了把瓜子倚在门窗上看热闹起哄。
在叫了侍卫将扭打成一团的选侍费力拉开之后,李郁彬强忍着怒意冷着脸继续完成她的职责,心里却恨不得一人踹上一脚完事。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将选侍们悉数送出宫外,刚一返回元盛宫就被宫人告知皇上到处在寻她,似有急事。
快步冲到修德堂,只见傲繄着了玫红色刺绣袍衫旖旎地斜靠在椅中,手里捧了个金丝手炉,一见她进来,立刻摆出一副含情脉脉的表情,用娇柔中带着些许扭捏的嗓音,甜腻地唤道:“彬——”
一个字居然连着变了三个声调,李郁彬只觉得后背一冷,瞬间困意全无。自知从小到大,每当傲繄用这种语调唤她,准是又想出了什么坏主意,自己总是不得已跟着一起遭殃,可又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单膝跪地躬礼道:“皇上急召微臣,可是有要紧之事?”
“过来说话吧。你们都下去。”傲繄直起身子,低垂着睫毛似有无限悲哀。抬手拿起桌上的一本黄皮奏章,不住地唉声叹气。抬眼却见李郁彬立在她身前,秀眉半挑,一副“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的表情,只得用沉重的语调,正了脸色开口道:“今日接到回疆大王的上表,据称与我大傲帝国互为邻邦唇齿,希望能结秦晋之好,共御匈奴。不过,我大傲向来是女尊制度,历来不会同意公主、亲王远嫁。所以这次,他们向朝廷乞求宗族公子,招赘为驸马。”故意顿了顿,继续道,“回疆一直是我大傲重要的邻邦,此事关系重大,朕是万万不能拒绝的,但和亲人选着实令朕头疼。所以有大臣向朕举荐芃念作为和亲公子,远嫁回疆。”
凤目轻挑看向李郁彬,只见她苍白的面庞上渐渐有淡青色浮上眉宇,眼神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