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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皇后细腻的脸上真的泛起了一丝红润,低声道:“臣侍……名唤世勋。”
傲繄心下不禁冷笑,她万骁坤自是注重功名利禄,给儿子取名亦是期盼她万家“万世功勋”,因此,只“哦,如此。”作为回应,便不再言语。
宫中规矩多,饭毕之后必要由宫人们伺候着漱口净手,这在寻常人家是没有的,但傲繄眼见世勋一一做来,并无丝毫错乱或不妥,心中不由得对他多了几许赞赏。当两人按照祖制去奉先殿拜祭完先祖,再到慈康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慈康宫中整洁如旧,只是太后早已端坐于正殿中等候,傲繄在前,世勋在她身后一侧约有半步之遥的距离,两人纷纷向太后躬身请安。
太后脸上挂着难得的微笑,看着世勋恭谨地为他奉了茶,夸赞道:“果然举止很是得宜。”便慈祥的招呼他俩于椅上坐下,开口道,“皇后初来宫中,一切可还妥当么?若有什么不顺意的地方,尽管开口,不要委屈了才好。”
听闻如此,傲繄心中未免不自在,脸上也是一阵阵泛青,忙抿了一口茶以作掩饰。
世勋虽是坐在椅上,但还是颔首顺礼,温声道:“承蒙父亲殿下关怀,宫中人人礼数周全,实在令儿臣肃然起敬。只是儿臣初来宫中,对于规矩礼仪还不甚熟悉,还望父亲殿下闲暇时能够稍加指点。”
太后笑道:“你的心意自然是好的。但哀家眼见你是极稳妥端庄之人,想必是万太尉教子有方。今后有你陪伴在皇帝身边,哀家自是放心。”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复缓缓开口道,“今日是你第一次来慈康宫请安,哀家本不该提的。但如今后宫之位多有空缺,也该为皇帝预备着选秀了。想必皇后也没有异议吧?”
世勋微微一愣,转瞬,淡薄的嘴唇抿成一个恭顺的笑容,道:“这是自然,一切仅凭父亲殿下做主。”
“皇后贤惠。”太后点头夸赞。
这时,世勋忽然翩然起身,拱手于胸前,道:“儿臣有一事,还望父亲殿下应允。”
“皇后但说无妨。”太后正视道。
傲繄见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往来,本不想插话,但听闻世勋突然开口请求,不禁停下摆弄手中的玉佩穗子,抬眼瞧着他。
世勋道:“儿臣进宫之前,听闻皇上做亲王时,已娶了一位嫡王妃。今日儿臣却位居中宫,心中着实愧疚不安。所以儿臣请旨,望以皇贵妃之位加封这位大人。”
太后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反而被傲繄抢了先:“朕知皇后贤德,但慕容氏至今未有子嗣,加封不宜过高。”
“皇帝言之有理。但不知预备给他个什么位份?”太后问道。
傲繄深深舒了口气,故作思索状,随即道:“不如就封为元妃吧。”
“所谓‘元,初始之也’,这个封号极为恰当。但仅是妃位,未免委屈了慕容大人。”世勋面容诚恳。
“无妨,就依皇帝所言吧。宫中时日还长,若是有福气,往后再晋封也不迟。”太后低眉抚着衣角,语气不容置疑,随后对世勋和缓道:“你今日既来了,不如顺路去拜访一下淳康皇后,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兄长。”
世勋颔首应从。傲繄见状,忙道:“既如此,朕在旁边多有不便,就不陪皇后了。”转即起身,向太后躬礼道:“孩儿还要回勤政堂批折子,先行告退。”
太后昂了昂首,嘴角端庄含笑道:“也好,你们夫妻便一同跪安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奈何
天边淡蓝色的云霞静静的飘着,日头略有沉落之势,斜阳照射在肃亲王府紧闭的朱门上,将门外守备侍卫毫无表情的面庞镀上了一层黄铜色,似没有血肉的铜兽一般。谁能想到,往日门庭若市的肃亲王府如今却落寞如此,不禁让人唏嘘这世间万事变幻无常。
王府后角门近处僻静的林荫道上,一辆精致的宽轮马车静静停于树下,枯干的黄叶萧索坠了一地,只有秋风卷过时,发出的窸窣之声。车夫慵懒的靠在车棱上打盹,一脸无所事事的表情。耳边传来了枯枝残叶折断时发出咔咔声,越来越近。眯眼瞧着,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臧蓝衫的小侍速速朝马车跑来,站定后稍微匀了口气,大大的眼睛显得分外伶俐,凑近了,悄声向车内道:“禀公子,王府外依旧围得密不透风,门口侍卫嘴紧得很,小人说了半天好话,可还是打探不出半点儿消息。”
见车内没有丝毫动静,舟涟语气中含了几许畏惧,像往常那样可怜巴巴的劝道:“公子,咱们还是回府吧,再等下去也是无用的。若是晚了,大人又该责骂小的了。”
一阵狂风吹过,将车窗上的青纱帘子卷起一角,露出了一双盈盈秋水般的妙目,转瞬便不见了,只传来一阵含着些许失落的声音道:“走吧。”
马车专捡了少有行人的街巷,辘辘的行进了一会儿后,稳稳停于岳府西偏门前。舟涟跳下车前去叫门,门丁知是自家公子回府,忙开门恭迎。岳子峰翩翩然下了车,悄声绕过庭院,本想径直走回自己的闺房,谁知竟被早已侯在廊下的家仆拦住,告知“大人正于偏厅等候,请公子即刻过去。”
岳子峰心知事情已经败露,秀美绝伦的脸上倒也多了几分无畏,便昂首朝母亲所居住的院落走去。舟涟猜着只怕又要挨打,但无奈只能愁眉苦脸的跟着。
岳子峰在舟涟的跟随下踏进偏厅,只见富丽堂皇的室内中,他母亲面带愠色的坐于花梨木椅上,左手边坐着她的续夫,一脸和气虚假的笑容,依旧令人厌恶。岳子峰收起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低眉顺首的走过去行礼问安。岳大人也不叫他起来,只板着脸问道:“听说你最近经常在肃亲王府附近徘徊,一等就是一下午,可有此事?”
岳子峰微蹙了蹙眉头,低沉答道:“是。”
谁知岳大人竟突然气得暴跳如雷,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舟涟脚下扔去,茶杯应声迸碎,茶叶与茶水溅了一地,也没人敢上来收拾,吓得舟涟忙慌跪于地上不敢抬头。
“未出阁的小子,成天往外跑成何体统!还要不要礼仪廉耻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肃亲王犯了事,以后不要跟他们来往!万一被牵连进去,你是想看着整个岳府都被满门抄斩吗?”岳大人左手狠狠按着桌沿,身子直直前倾,厉声叱道。
岳夫人赶忙站起身,绕到她身旁,轻手为她抚着后背,娇声道:“大人不要动怒,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岳子峰面色冰冷,低头盯着地上慢慢流淌开来的茶渍,只是不语,但心中似乎有腥咸的液体也在慢慢流淌,却是习以为常。
岳大人见他并不顶嘴,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语气也似有缓和,道:“母亲也是为了你好。肃亲王如今失了势,又得罪了当今圣上,此事没有牵连到咱们,已是万幸了。”见儿子依旧沉默不言,岳大人一时也没想起该怎样往下说,倒是身旁的岳夫人似是劝解的接了口:“子峰也是担心伯父啊,孝心倒是难得的。”
“孝心?哼,说的好听,他怎么想的我能不知道?”岳大人挑着眼眉,朝岳夫人说道。
岳子峰白皙细腻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轻轻的咬着牙,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
岳大人看向他,继续道:“你对肃慧郡主的情谊,从前母亲便看在眼里,原本也是想着来年商议你们的亲事。谁承想肃亲王却偏偏在这时候犯了事,如今已被革职羁押,没被削了亲王爵位已实属万幸,想必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纵使你自己愿意,母亲也断不能把你嫁入那样的人家。难道白白害了你?”
“母亲竟这般势力?”岳子峰眼中尽是凄凉,还带有不易察觉的鄙夷,冷言道。
“你这叫什么话?”岳大人叱道:“我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将来打算?如今你这些所作所为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传出去只会教别人说是为母管教无方!”
岳子峰别过脸,修长的脖颈呈现出优美的弧度,但紧握着拳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岳夫人见状,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