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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杨乐仪被小绿从马背猛地拽起,条件反射地运起轻功,小绿紧紧抓着她,两人足尖一点,猛地腾起数丈,余光中,杨乐仪只看见倒下的白色马身眨眼间就消失在密密麻麻的棕色中,连它死亡前的哀鸣都未听见。
两人就这样,借力疯跑的羚羊,不停的腾挪纵跃,向前方的昆仑山脚跑去。到了后来,杨乐仪的腿也渐渐软掉,只觉得自己在机械地提气、吸气,就在快撑不下去之时,被小绿抓着的手臂突然一阵剧疼,人也清醒了不少,再看小绿的眼神似乎在对她说“坚持下去”,手心中也传来暖暖的气流,她精神一振,衰竭的真气重新充盈,终于跟着领头的羚羊群涌入一个天然的山洞中。看着动物们不断涌进,杨乐仪这才发现,原来不只是羚羊,还有什么野牛、鹿等走兽,这山洞甚大,这么多走兽涌入仍不嫌拥挤,其间还有雪豹、雪狼等肉食性动物,这些凶兽竟忘记了食物就在眼前,只是不安地凝视着洞外的天空。
两人喘息未定,就听见呼呼的声音,那呼呼之声开初十分沉闷,片刻之后变成尖啸,连野兽们逃散的隆隆脚步声都被盖住。“沙暴。”小绿看出了她的疑惑。杨乐仪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去,只见一道黄棕色的“墙”急速向这边涌来。小绿扯下一块衣襟,将她头脸包住,又紧紧搂住她,杨乐仪从缝隙中看去,只见这墙来得极快,不到半柱香时间,就呼啸而至。
一时间,耳朵里全是嗡嗡呜呜的声音,山洞外黄沙弥漫,什么也看不清。就这样过了许久,等到黄沙消散,杨乐仪正想行动,却被小绿拉住。“等一会儿。”
果然,过了片刻,耳边响起凄厉的尖啸,几团黄棕色的气旋从山洞附近经过,将一些急躁的野兽卷走。
又等了不知多长时间,山洞内的野兽慢慢离开,小绿这才将杨乐仪放开。出洞一看,正午的太阳已变成了夕阳,先前碧绿的草原已被践踏成泥土色,其上覆盖着一层黄沙,到处都可见野兽的尸体,风中传来浓浓的腥膻之味。
“方才只拿了水囊,不及拿干粮,如今倒不愁了。”小绿摸出匕首,准备切割野兽。他眼光扫视着四周,忽然露出欣喜之色。
“乐,你看这只雪豹。听西域人说,虽其肉质粗劣,但皮毛雨雪不沾,最能御寒。只是这猛兽快若闪电,又十分警惕,极难抓住,西域只有国王之尊才能拥有这猛兽的毛皮。今日既然遇见,剥下来给你。”
杨乐仪顺着他手势看去,见那只豹子通体雪白,头部仿若猫形,只是后腿血肉模糊,一瞬间想起师父幻化的白虎,顿生不忍之心。“算了,我不要,你把它埋了罢。”
“可是……”
“小绿,它没死!”杨乐仪看见那雪豹微微动了一下,眼光竟然流露出向自己求救之意,这下全然忘记豹子的凶恶,忙叫小绿设法救它。
晚间篝火旁,看着那只雪豹渐渐恢复了生气,乖乖地伏在洞中一角歇息,杨乐仪忽然想起了师父。那日也是烤着篝火,自己也是跟小绿在一起,师父幻化成可爱的白虎,找到了自己,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师父还好么?
正在神思之间,小绿撩起她的衣袖,看着那乌青的指痕,眼光中深有歉意。“白天,抓疼你了。”
“没关系的,你也是让我打起精神啊。”
“我总是考虑不周,存了侥幸之心。”
“天灾人祸,跟你无关啊,而且你当机立断,比我镇定多了啊。”
“我真的是不祥之人。”
“跟你说过不知多少次了,不要这么想。”杨乐仪看着他哀伤的脸,轻轻抚上。
忽然,小绿捧着她的手臂,无比温柔地吻上那瘀肿之处。杨乐仪被他吻得既麻且痒,心中又羞又乱,直让他放开。
“方才我还在害怕,我差一点又害死你了。”小绿抬起头,猛然紧紧箍住她,吻若雨点般落下。
“不,不要这样。”杨乐仪此时身体莫名蹿出一股热流,让她也心猿意马,可毕竟不习惯一贯乖巧的小绿像慕雨那样主动求欢。
“别拒绝我,我只有你。乐,你是我的娘子,你说好一辈子陪我的。”低低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听起来是如此的凄凉。方才他镇定自若的神情全然消失,杨乐仪心一软,不再拒绝他的亲热。
“可是,那只豹子……”迷蒙之中,杨乐仪看见那只豹子若猫眼石一般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捏了它的麻筋,它动不了多远的。”
……
“师弟,我快找到然儿了。”中原未央教的一处密室内,任明昭对董维新道。
“恭喜师兄。”董维新微微一怔,很快满面堆笑。
“若能找到她,我也好将师门重器传于她。师弟,真是对不住,先前所说之事……”任明昭叹了口气。
“这是师门规矩,只能直系传承,师兄不必歉疚。”
“作为补偿,我辞去教主之位,由你接任。你现下是副教主,也是名正言顺。”
“多谢师兄。”
“自明日起,我要设阵找她,这是我昨日无意中悟出的阵法,可以将人转换于千里之间,只是初次使用,况且又极其凶险,施法时不能被打搅,否则我将身受重伤,功力全失,你也知我树敌甚多,教中说不定也有别派的亲信,所以,望你这几日暂时帮我护法。”任明昭满眼信任地望着董维新。
“师兄所托,师弟定当竭尽所能。”董维新低头行礼,被长长的额发遮住的眼睛,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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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迷惑
好心有好报,确实不假。那只雪豹伤好后,示意他们跟随着它,此时虽是夏天,但山路行了一阵,也到了雪线之上。那雪豹身手敏捷,不时在山涧处穿行,行到一处,杨乐仪忽觉异香扑鼻,那雪豹也放慢了速度,蹒跚而行,引领他们穿过狭长的山涧,越往山涧中走,那异香愈加浓郁。
这是什么?
杨乐仪望着豁然出现在眼前的金色花海,惊得愣住。
满天飞舞着金色的花瓣,地上也是大片大片的金黄,郁郁葱葱的绿草点缀在上,柔嫩得让人不敢踏足,那只雪豹轻咬掉一朵金色花,吞咽下去,不到半刻,因伤而暗淡的毛皮重新焕发光泽。
“这是金色雪莲。”小绿俯下身,摘下一朵花仔细看了看,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西域人的经典上记载着,是最神圣的雪莲,却从无人真正看到,没想到这里竟然随处可见。”
“咦,你看那儿!”杨乐仪惊讶地指着前方。距他们约数十丈之地,那些飘飘荡荡的金色花瓣似乎遇到什么阻碍,再也无法前进,纷纷跌落在地,但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两人抬脚往那里走去,雪豹却咬住杨乐仪的衣摆,不让他们走。两人均是好奇,又自恃武功,勉强拉开雪豹,继续前行。那雪豹见他们执意如此,转身跑开。两人也不以为意,走到近前,只见一条通体金色的九头蛇,盘旋在地,身后似有一树。那些花瓣皆是被它吐气所吸,悉数落入肚腹。因那蛇也是金色,方才又被花瓣遮挡,远远看去,难以辨认其身形。
那蛇虽是九头,不过只得一个大头,如脸盆大小,另外八只小头只得乒乓球形状,如触手般长在大头上,它模样本是丑陋可怖,不过似乎长年累月未曾动弹,身体肥硕异常,看上去懒洋洋的,连眼睛都闭着,只是一张大嘴很有节奏地一开一闭。
杨乐仪忽然想起自己有段时间陪着邻家痴傻弟弟玩的一种钓鱼游戏。把开关打开后,那个转盘就会咔咔作响,然后就有很多小鱼张着大嘴,一开一闭,等他们甩下鱼杆。在小鱼们吞下鱼饵后,若是不快些将鱼杆提起,将鱼放进鱼篓,那些小鱼就会张嘴吐出鱼饵。不知为何,在玩这种极为简单的游戏时,杨乐仪总是赢不了那个痴傻弟弟。不知道,这只蛇要钓起来,得用多大的钓竿啊。
两人的脚步声惊动了九头蛇,它缓缓睁开如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小绿赶紧将杨乐仪拉在自己身后,急退数尺。那蛇猛然吸气,杨乐仪只觉得如狂风扑面,若不是小绿紧紧拽住自己,早被吸到它肚腹中。那蛇见两人兀自呆在原地,突然喷出一股淡绿色的雾气,杨乐仪稍微吸入,便觉头昏眼花,竟自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杨乐仪被冷风吹醒,她望着头上,只见自己躺在一棵大树下,树干似墨玉,枝条若翡翠,花开雪白,如浅浅云霞。一弯月亮不知何时升起,淡淡的月光为一切都披上了银纱,金色花瓣在树的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