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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阎扬唇微笑,大掌捧住了她的後脑,俯首在她的额心烙上了轻轻的一吻,「朕答应你会平安归来,但有一个条件——朕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後,朕会打赢这场战争,然後,朕要你的回答。如果到时候你依旧不愿回到朕的身边,朕就放了你,无论你要飞多高、飞多远,都由你去。」
自他离去之後,月缺,月又圆,转眼间,已经过了一个半月。
每一天,总有不同的消息从北方传回来,有人说皇军打了大胜仗,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却也有人说皇上受了重伤,差点不治。
到底哪一个消息才是正确的,步永嫣根本无法判断,她拜托李公公时常回宫里探听消息,才知道原来皇军真的打了胜仗,黑阎确实也受了伤,不过只是一点皮肉伤。
自他离去之後,她的心,仿佛悬荡在半空中般没有著落。
就快了……他给她三个月的期限,眼看就要到了!
这次,他不再跟她虚晃一招,而是明白地告诉她,如果不肯回到他身逞,就要让她离开。
她能去哪儿呢?如果连锺粹宫都待不了,她还能去哪儿呢?步永嫣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每次一想,她的心就乱成一团。
「娘娘,喝药了。」这时,李公公带著宫女端药进来。
闻到熟悉到了极点的苦药味,步永嫣忍不住拧起眉心,一脸嫌恶地看著那碗自己已经喝到反胃的药汤。
「李公公,你为什么总是要我吃药呢?每天要吃掉一帖药,说是要给我补身子,可是我已经觉得好多了,为什么你还是要我喝药呢?」
「娘娘,补身子的药当然要长时间服用才会有效果嘛!」这个问题,李公公已经回答得非常熟练了。
「那为什么不是炖些清甜的汤,或者是鸡汤?你给我喝的药是不苦,但每天吃,我都想吐了。」
「想吐?」李公公的语气不自然地扬起,神情变得有点紧张,「娘娘,你最近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坦?想吐的情况持续多久了?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找太医来把脉?」
完了完了!他忘记问太医这帖药孕妇能不能吃……要是嫣妃娘娘有了身孕,因为吃药的关系而危害到她肚子里的龙种,他的人头可能就要跟身体说再见了!
哼哼,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如果那天主子在灶房里什么事情也没干,那才有鬼呢!
步永嫣不知道他到底想歪到哪里去了,美眸一瞪,小嘴不悦地噘起,「我没事,你不要那么紧张。你只要告诉我,这帖药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就好了。」
「娘娘,原来你是想要喝甜汤?这有什么问题,你把这碗药喝掉,公公我立刻就吩咐下人去准备。」
「你不要转移话题!告诉我,这帖药是做什么用的?」
「原来娘娘是想要喝鸡汤?也好,鸡汤补身,娘娘确实需要多喝一点。娘娘,你把药喝了,我这就去……」
突然间,步永嫣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太对劲,「你给我喝的不是补药,是治病的药,对不对?」
「呃……这个嘛……其实也不算啦!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其实呢,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啦!说到底呢,其实也没啥好说的……」
「李公公,如果你不把话说清楚的话,我以後就再也不喝药了!」
听到她说不喝药,李公公心里急了,「娘娘,这千万使不得!如果你不喝药的话,留在你体内的毒——」
「我体内的毒?我什么时候中毒了?」
「就是上次……上次……娘娘,你就饶了我这个老头吧!皇上交代过不能告诉你的。」
「你不说,我就不喝。」
「娘娘……」
李公公在心里叫苦。虽然这娘娘性子单纯又善良,不过一旦拗起脾气,就连他那个身为天下至尊的主子都要退让三分,更何况是他这个老头呢?
第十章
与步永嫣约定三个月的时间尚未到来,黑阎就已经打赢了与羌突的战争,在他灵活运用兵法,招招狠厉的情况之下,羌突国很快就无招架之力,就算他们有元庸的帮忙,结果也同样是要落败。
这几年的经历迥异,早就已经注定他与元庸的命运不同,能力当然也早就有了悬殊,只是元庸一直都没有察觉这一点,才会败得如此凄惨。
凯旋的军队尚未抵达京城,他却迫不及待地带著一票亲信护卫先赶了回来。
他依照他们的约定,平安归来了!
她究竟会给他什么回答呢?
是走?或留?
黑阎高大的身躯昂立在锺粹宫门外,迟迟不敢踏进门内,仿佛门内豢养了一只会吃人的野兽,令他望而生畏。
他心里明白,在这门内教他惧怕的并不是可怕的野兽,而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爱得越深,心里却也更加害怕。
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了!
「皇上,您不进去吗?」一旁的将领问道。
「不了,回宫吧!」
这时,看守宫门的内人拱手问道:「请问皇上,需不需要奴才通报嫣妃娘娘一声——」
「不必了,我跟她之间……大概就只能这样了吧!回宫吧,还有好多事情等朕去处理呢!」
说完,他翻身上马,掉头狂奔而去,一票护卫也跟著上马奔随在主子的身後,马蹄扬起了漫天的烟尘。
生平第一次,他黑阎当了逃避现实的懦夫……
他来了!
就在门外!他就在门外!
步永嫣已经顾不得下人们如何看待自己,纤手高高地拎起襦裙,快步地奔向宫门口。
她的心窝好热,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就快要胀裂……
她想见他!
那天李公公的话直到现在都还在她的耳边回响,他告诉了她,把黑阎为她所做的一切,完完全全地告诉了她!
「他呢?皇上呢?」来到大门,她看不见任何人,只见一阵尘埃慢慢地从她面前飘落。
「皇上……娘娘,你来迟了一步,皇上前脚刚走,你後脚就到了,真是不巧啊!」守门的宫人叹道。
他走了?他就这样走了?
步永嫣感觉浑身的力气在刹那间被抽空了。
他竟然就这样走了?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来到了这里,不见她一面就走了呢?
一瞬间,所有等待的心情都转成了失望,她犹自顾打起精神,微笑问道:「是不是宫里有什么急事,让他不得不先回去呢?」
「那倒没听说,奴才们也不知道。主子们的事情,我们这些奴才都是雾里看花,瞧不仔细。」
这时,李公公在里头也听见了消息,赶忙追随出来,却没料到自己一到大门口,看到的是却是泪流满面的步永嫣。
「娘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公公我去替你找太医来诊诊脉……来人,扶娘娘回去休息!」
步永嫣用力地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因为身体不舒坦而哭,豆大的泪水如雨串般不停滑落双颊。「李公公,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求你告诉嫣儿,到底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娘娘,你别只顾著哭,把话跟公公说清楚,公公才好想办法帮你呀!」看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主子总是拿她没辙了!
听见了李公公的话,她反而哭得更伤心了。「他一定是厌烦了……因为我是那么坏的人……因为我对他那么坏,所以他不要我了……他走了!公公,他连看我一眼都不要,就这样走了……」
回宫之後,成堆的政务等著黑阎处理,除了战争期间国内发生的大小事情之外,他在朝上接受了羌突人正式递出的降表,以及将他二皇兄交给宗人府论刑,然而,这些事情却都远不如「那件事情」教他心烦。
「不肯用膳?为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找太医去诊脉呢?」黑阎气急败坏地低吼。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妮子总是能够惹出事情教他心烦?而他却偏偏无法置之不理——
李公公拱手道:「回皇上,娘娘说她没事,就是不肯进膳。她还说……说她乾脆把自己给饿死算了。」
「什么!?」黑阎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句话,眯细了阴沉的黑眸,似乎对於自己所听到的话感到相当不悦。
「是娘娘自己这么说的,不干奴才的事呀!皇上——」
李公公话还没说完,只见他的主子就像一阵迅疾的风般刮过他的身旁,大步地往外冲去。
唉……这到底该说是「一山还有一山高」,还是「一物还有一物克」呢?
她的心里,总有一点忐忑。
虽然李公公说只要她这么做就一定有用,可是,她真的不确定黑阎是不是真的会来,为她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