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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连城在看到两人牵手这一幕時,蓝眸中的亮光不禁黯了黯。
绮罗被秦惊鸿一路牵着坐在了为他们安排的位子上,她脸色依然平静,静到连秦惊鸿都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蒋胜男原本想要坐在秦惊鸿身旁,但位子却被绮罗占去,她眸中顿時划过一丝狠戾与嫉恨,但那神色却是转瞬即逝,她随即舒展了眉头,坐在了秦惊鸿下首位,与秦悦风坐在了一起,何柔儿便坐在了秦惊鸿身后。
“胜男姐!”秦悦风甫一看到蒋胜男,那眸光便比那艳阳还要炙热,眼中流露出的满满都是疯狂的爱慕。
“嗯!”可是蒋胜男对他却是十分冷淡,她的眼神一直凝注在秦惊鸿身上,眸光复杂深沉。
秦悦风见状,方才还闪耀的星眸顿時暗淡下去,但他随即又望向秦惊鸿与绮罗紧扣在一起的手,眼底霎時划过残暴的狠辣,他低声道,“胜男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夺回原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
蒋胜男挑了挑眉,转眸看着秦悦风,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是吗?”
“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太监尖利嗓音的忽然响起,一身明黄锦绣龙袍的皇帝踏步走进,在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太后和皇后。
众人跪下三呼万岁,依次入座,至此,秦惊鸿才松开了一直紧扣绮罗的大手。
今日设宴的地点是在宫中的百华亭,这一处地点,说是亭,却是比亭要大上许多,四面通畅,四周皆挂轻纱,亭外百花竞放,花香随着清风灌满了亭内每一个角落,亭的上方是薄薄的琉璃瓦,瓦上则是参天大树的华盖,在这里设宴,果然风景优美,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第一次在宫中用膳的绮罗却没心思去欣赏景色,她一直都低着头,似是在想着心事,直到殿外再次传来太监声音,她方才下意识抬了眼眸随着众人去。
“西云国武国公到!”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道矫健的身影率先走了进来,来人很年轻,一身蓝色锦服,身形高大,看样子不过二十来岁,相貌英俊不凡,可是他虽年轻,却没有人敢轻视他,只因他眉宇间那凌冽的气息令人望之便感到不寒而栗,只觉得他眼眸里似乎有着一股杀气。
这个人便是神州大陆大名鼎鼎的西云国武国公月之寒,也是月皇手下最得力的猛将,掌百万雄狮征战沙场,几乎是战无不胜,令所有敌军闻风丧胆。
彼時,当绮罗看到月之寒身影走近之時,她竟是下意识绞紧了素手,面色在那一刻变得有些苍白,但随即又晕上了一层淡粉,清亮的水瞳里亦是有轻轻浅浅的浮光掠动。
竟然,真的是他!
那天在大街上,秦惊鸿亲自出城迎接西云使节時,绮罗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却因为人多嘈杂,她根本就没看清楚高坐在马上的武国公是什么样子就被官兵拦下,此時一见,她只觉得胸腔内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迅猛奔跑着,双手亦是因为太过于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之寒哥哥……”她口中无意识呢喃着,眼神骤然变得炙热。
“阿萝!你说什么?”秦惊鸿离绮罗很近,他听绮罗嘴唇翕动,好像在说话,可他侧耳倾听時,却又什么也没听到,他不由微微凝了眉心。
而一直目不斜视向着首位上的皇帝走去的月之寒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了脚步,一对犀利的眼眸下意识落在了绮罗面上,当他看到绮罗直直凝望着他的清澈眼眸時,竟是一怔,一股熟悉的感觉倏地袭上心头,但当他再细细打量了绮罗几眼之后,他不禁错愕,他敢肯定,他从来都没见过眼前这个女子,可是方才那种非常熟悉的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只是停了一瞬,月之寒便又再次往前走去,他的身后,跟着几名随从。
绮罗见月之寒并没认出她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感觉到一阵莫名失落。
但当她刚刚垂下了眼帘,却立即又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她。
宫中皇帝设宴(三)
那是一道令人不容忽视的强烈目光,即使绮罗半拢着羽睫,并没有抬眸,她却依然感觉到那道火热的视线正凝注在她身上。言戄聽�
是谁在看她?绮罗猛地下意识掀起眼帘,可是触目所及,只有月之寒高大的背影,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随从,亦是面容冷肃,眼眸直视前方,根本就没有人在看她。
绮罗不禁微微凝了黛眉,难道方才竟是她多心了?
不过,她也发现,月之寒的随从之中,赫然包括那两名当日在医馆门前被泼皮无赖纠缠的西云国男子,绮罗心念一动,看来她猜得没错,他们果真是西云皇族的人!如此说来,那么那名能指挥毒牙的黑衣男子身份定是不会简单!
与皇帝客套地寒暄几句之后,月之寒便坐在了为之安排的仅次于皇帝的右侧首位上。而他一落座,那股慑人的杀气顿時消弭,席上众人也无不是松了口气。
此時,娇俏的宫女们已经开始传膳,一道道精美的菜式被流水般端了上来,沁香的果酒花酿散发着醉人的馨香。
然而就在众人注意力被美人与美食转移之時,绮罗却发现月之寒虽然入座,但他神色却是颇显怪异,绮罗注意到他好像有些局促,不時用屁股磨着凳子,好像在偷眼望着身后什么人。
可是在他身后,除了他的那几名随从,并没有其他人在,而且,像他这样的高位者,到底是在顾忌什么?
不单绮罗发现了这一点,皇帝也看出月之寒面色不对,他似乎很是不耐烦,于是以为哪里惹得月之寒不满的皇帝出声询问,“不知武国公有哪里不适?还是这些菜式不合口味?”
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在月之寒身上,却见他此時迅速敛去眸中神情,不慌不忙道,“承蒙皇帝陛下招待,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国公但说无妨!”皇帝真诚笑道,心中却是一突,他放下权利,让信王和睿王共同应付这次西云国来访,好不容易才谈妥,双方各退了一步,西云国不再要求割地,但南川也承诺继续纳贡三年,这才签署了合约,月之寒不会又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不但皇帝有这个担忧,席上众大臣无不做如此想。
似是猜到皇帝在担心什么,月之寒却是淡淡一笑,站起身道,“我征战沙场,麾下将士一直与我共生死,我曾发过誓,有我坐的一天,就不会让他们站!所以今日我请求皇帝陛下能允我的随从一同坐下享用这些精美菜肴!”
皇帝连同众人在内都松了口气,“这有何难?!来人,赐坐!”只要不是割让城池,对于皇帝来说,都是小事。
待到月之寒的随从都入座,绮罗见他似乎是轻轻舒了口气,他的目光似乎是不经意扫过那名黑衣男子,但那男子一直都是垂着眸,神情冷凝,端坐在月之寒身侧,似是感觉到绮罗在看他,那男子忽然抬起利眸朝绮罗看了过来。
绮罗没想到自己偷看对方被发现,一時吓了一跳,玉脸不禁红了几分,心怦怦乱跳,她慌忙低下螓首,再也不敢抬头。
月之寒看到这一幕,他突地一拧剑眉,细细看了绮罗半晌,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眼中露出惊诧,忽然躬身面朝身侧,似是要做什么,却立即发现不妥,又正了身子,他招手叫来那名和黑衣男子一起的蓝衣大汉,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那蓝衣大汉便也朝绮罗看过来,好像也很是惊讶,他又同那黑衣男子耳语了几句,这一次,就连那黑衣男子也不禁挑了英挺的眉梢,又多看了绮罗几眼。
此時宫廷乐师已开始奏乐,有身形曼妙的舞姬身着轻纱登场舞蹈,所以在场众人并没在意月之寒等人的举动,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月之寒更像是在惊讶那些舞姬的美貌,他们也根本想不到月之寒等人其实是在议论绮罗。
但坐在月之寒对面的秦惊鸿却是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他亦是发觉月之寒表面虽然一直在与皇帝寒暄,但他一些下意识的举动还是泄露了他似乎对身侧那名黑衣男子非常恭敬。秦惊鸿不禁凝了凤眸,眼底有精光闪动,能让堂堂掌握兵马的大将军武国公如此尊敬的人会是谁?恐怕已不必多说!
坐在秦惊鸿下首的秦悦风和蒋胜男也发现了异样,两人亦是在心里暗忖,这些西云国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觥筹交错,酒酣耳热,场中表演如火如荼,怎么来看,这都是一场皇帝为讨好西云国而精心准备的盛宴。
此時,皇后身旁的太监忽然从一旁匆匆过来,附在皇后耳边悄悄说了什么,皇后面色微微一变,便寻了借口想去跟皇帝告罪先离开,可是太后身边却也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