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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哥哥撸起袖子就要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妮子。这当口,筑涛冰块一样的声音冷冷抛过来:“等一下,哥们儿。”
“等一下”,多么神奇的三个音节。
大一时,足球白痴温雅衷被拉去参加校级五人制女子足球赛。最后决赛,两方比分一直相持不下,赛况愈演愈烈,气氛绷得死紧。
离终场还有三分钟的时候,一球出界,裁判判定由对方重新开球。当时情况对雅衷这边十分不利,对方一员猛将眼看就要带球直取禁区。这时,对裁判判对方开球的正确决定尚迷惘无法理解的温雅衷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三个字——“等一下”!对方球员一愣,脚步就停了,善良地问:“啊,怎么了?”这下半个球场的人都笑崩了,剩下的那一半在山呼:“赶紧啊还等什么?!”
温雅衷并不知道她擅自挪用了裁判暂停的权力,但是好在这孩子除了足球规则上蒙点,别的事上还不傻。抓住对方愣神的最后0。5秒移动到对方面前,一番纠缠,最后凭着并不高明的带球技术和过人的速度一球破门,为己方拿下胜局。
从此后,这个故事被添油加醋演变成多个版本在Y大广为流传,“等一下”更是成为业余犯晕加搞笑的代名词。
在这一冲动的时刻,肌肉哥哥同样屈服于顽强的不经过大脑的反射神经,暂停了所有动作。
筑涛这时反倒没有走过来时的紧张了。慢慢绕到雅衷身后,微笑着说:“在动手之前,我建议你先打听清楚Y大工业设计系二年级温雅衷是什么人。我好心劝你不要给他正当防卫的机会。不过如果你还是一意孤行,那么我就只能劝你买保险了。”
肌肉男明显被这句话惹毛了,正要叫嚣,訾言突然问道:“小雅,你拿到全国冠军后这些年都干什么了?不会功成身退就此荒废下去了吧?”
雅衷把背包递给筑涛,低调地活动一下手腕,压压手指。“没有。但是也没正经练。半路出家练了点散打,我嫌动作难看就弃暗投明投奔空手道了。去年为了把校跆拳道社并进空手道社,壮大我们社团的声势,就练了一阵儿拿了个黑带……”
肌肉哥哥听着听着脸就白了,美女也顾不得流泪了,伸出小手拖住肌肉男的手臂。他一定很庆幸他很礼貌地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
雅衷捏捏后颈,退后一步,微微一笑:“现在是三对二。节约时间起见,不妨一起上。我一挑二,不用他们动手。我可能不够格做你师傅,不过放倒你应该没问题。顺便说一句,你的着陆姿势可能不会很雅观,要不要美女回避一下,免得丢脸?”
美女的心理防线终于被这一席话攻破,拉着不敢恋战的肌肉男光速消失。
雅衷对着他们的后背大方地说:“耀丽,找个我不在的时间,再好好修理这小子!”
筑涛很满意雅衷制造的效果,微笑着注视着这个明明身材娇小却强悍无比的小女人。
訾言却失望地叹了口气。“还以为能看你出手呢……多年不见真的很怀念啊……”
雅衷接回背包,顺势送这家伙一记手肘,骂道:“唯恐天下不乱!敢拿我当道具,毁我清白。多亏本姑娘一向爱好和平。不然就着了你这贼的道儿了。”(刚才那个恐吓人的不是你啊……)
然后介绍筑涛:“这是我同班同学,跟我混的小弟,筑涛。”又指着訾言:“小时候住一个院儿的祸害,同岁,在一个班上到初二。现在是Z大高材生,作交换生在S大待半年。”
訾言笑了笑说声你好,筑涛却只是冷冷点了个头。訾言从筑涛冷冷的打量自己的目光中看出,筑涛对雅衷,绝不止是单纯的友谊。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三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筑涛本来只是开车送雅衷过来,发生这件事后也算跟訾言认识了,于是三个人找了家酒吧坐下接着聊。
雅衷一坐下就推筑涛的脑袋:“訾言这家伙从小坏到大,他存心看我热闹我也见怪不怪了。怎么你小子也跟着搞不清楚状况?”
筑涛一眼看去挺冷的一个帅哥,难得在雅衷面前笑得乖巧谦恭判若两人。
“反正你不会吃亏,我也就省下担心了,所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訾言附和:“而且从对方的立场出发,我认为他说得很中肯。”
温雅衷和訾言都在市政府家属院长大。两个人同岁,一直同班。雅衷爸爸是公安局的。訾言爸爸是部队上的,本来要在城郊的部队驻地安家,后来为了孩子上学方便,也住进了党委家属院。两人读到初二时,訾言爸爸高升,举家搬到了南方。分别的时候本来还说好要常常通信的,但是学业紧,小孩子玩心重忘性大,一蹉跎,也就断了联系。直到几天前两人的学校间搞活动,訾言偶遇一个小学同学,才知道雅衷也在这里,于是要来号码,约好了见个面。
訾言有个妹妹,小他两岁,和雅衷从小玩到大的。现在在城市另一边的一所大学里读书。今天也要过来。
酒水刚上来,一个圆溜溜的女生就出现在吧台附近。雅衷挥挥手:“訾曰,这里!”
球一样的少女立刻雀跃着跑过来,一把抱住雅衷,又笑又跳。
雅衷陪着她疯够,才重新坐下来。
訾曰这才看见筑涛,瞳孔顿时缩小两倍,收敛仪容做淑女状。她打小人来疯的性子雅衷再清楚不过,却也不好意思拆穿她,只高深莫测地对筑涛笑笑,然后介绍:“筑涛,訾曰;訾曰,筑涛。”
筑涛挑挑下巴:“你是訾言的妹妹?”
訾言訾曰对视一眼,把头一扭,白眼快翻到屋顶上去了,不约而同地用鼻孔哼了一声。“那德行,谁跟他|她是兄妹!!”
雅衷赶紧岔开话题:“哎呦我的妹妹,我看看,招手时胳膊上拜拜肉把脸拍红了没……”
訾曰干脆利落地打断:“冬天要来了,贮备点热量好过冬啊。”
筑涛却来了兴趣:“那你俩是什么关系?”
訾言闷闷地说:“同父异母呗……”
雅衷一脚踢上筑涛的小腿:“NND;脑子被踢了?你们那里不施行基本国策啊!课堂上也没见你这么刨根问底啊!!”
訾曰一脸无所谓,用下巴指指訾言:“生下他没多久就离了,多亏我妈不嫌弃他这个拖油瓶。”
訾言一听,怒了,一巴掌拍上桌子,桌子上杯盘原地一跳。
“丫头片子少在这儿妖言惑众!明明是你妈当第三者拆散别人幸福家庭!”
“是我妈%#……”
“是你妈*%^……”
……
“……訾言,你九岁还尿床!……”
“訾曰,你高中暗恋你班主任!”
……
以前,这样的吵架模式一天三回算少的。但多年不见,雅衷耐受力有点跟不上了。她本来性子沉静,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眼下这状况就是聋子也觉得闹心了。该出手时就出手。雅衷勾勾手指,筑涛附耳过来。片刻后,传来一声暴吼:“还有完没完!!”
顿时酒吧内四座皆惊,杳然无声。
雅衷拍拍筑涛让他坐下来,倒了杯水给他。“润润嗓子吧。我只是叫你大点声让他俩听见就行了但是孩子你这动静是人弄出来的吗……”
訾言訾曰两个迫于舆论的力量,龟缩在沙发里不敢抬头。
“你俩,真做得出来啊。我多久没见过你们了?你们就跟这儿把时间耗在阿猫阿狗的破事儿上?从小到大翻来覆去炒冷饭你们不累姐姐我还累呢。说吧,要是意犹未尽我就先回去不打扰你俩热烈讨论了……”
訾曰大概也意识到影响不好,尤其是还面对着筑涛……筑涛!
訾曰是个脚踏实地的行动主义者,不过有时候思维容易剑走偏锋,其臭名昭著的诡异的思维跨度令人叹为观止。具体她在幼稚园的时候用青蛙标本做书签,在二年级看到电视上一卷一卷的竹简后坚持用卫生纸写作业,诸如此类斑斑劣迹实在是罄竹难书不胜枚举。
眼下这位踏实的行动派瞪着她真挚的眼睛提问:“筑涛,你是雅衷姐男朋友吗?”
筑涛一愣,看一眼雅衷,身子向后倒在沙发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这个……”
“筑涛是我徒弟,潇洒多金,全校女生虎视眈眈的对象。丫头你不知道瞎猜什么啊!哎我说訾言,你小子动作够快的,才来多久啊就欠下这风流债。这都是第几个了?”雅衷毫不犹豫地替他答完然后岔开话题。
訾言没有错过筑涛眼里一闪而过就被散漫覆盖住的,失望。
“别这么说嘛,好像我是个花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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