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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已逝。 转过一座教学楼,满山满地的金黄赫然全部出现在眼前,这是王灿最爱的景致。她跑过去,半跪下来拾起落在地上的银杏叶。树叶金灿灿的,形状如同花瓣,以前她曾捡回去夹在书里做书笺,直到枯黄也舍不得扔。她仔细挑了三片形状完好的,夹进采访笔记本里小心收好。
黄晓成手插在口袋里,一直注视着她。王灿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回头触到他一脸温柔的表情,吓了一跳。 “哎,你不要表现得这么感性好不好,自然规律,树叶总是要落的,能这么灿烂过也不枉了。”
黄晓成哭笑不得:“傻妞,你行啊,现在学会玩我了。” 不是周末,只有少量学生在这坐着看书闲聊,当然也有小情侣在稍隐蔽的地方搂抱着细语。两人顺着小路上山,找处稍平坦的地方席地坐下。王灿突然觉得不妥了,她居然才记起,这里其实也是他们初次接吻的位置。 那时仿佛应该是初秋,银杏叶还没开始转黄。阳光更灿烂一些,温度也更高一些。他们其实是好多人一块来的,包括何丽丽。走着走着,黄晓成和她掉到了后面,两人漫无边际地闲扯,都知道会发生点什么,却又都不得要领。当一个急促的吻落到她唇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前边已经传来何丽丽的叫声:“黄晓成,在哪呢?” 两人匆匆分开,手却扣到了一起。王灿现在想起当时让她诧异的迎面而来的何丽丽的脸色,才发觉自己在某些事上可算反应迟钝了。 她抱膝而坐,想得出神,忽然觉得不对,侧头看一下黄晓成,他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分明知道她正在想什么,不由大窘。 不过黄晓成一向懂得见好就收,并不纠缠这事,而是躺倒在铺满银杏落叶的地上,舒服地叹息一声:“毕业以后对学校最怀念的就是这个地方。” 一时两人好象都陷入了沉思,两年多的时间,各自为了工作奔走,意气风发也好,精疲力竭也好,似乎少有这么静谧的时刻,供自己止歇一下狂奔的步伐,好好回首已经远去的学生时代。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惬意。一阵秋风吹过,金黄的银杏叶纷纷落下,飘到两人身上,王灿捉住一片,对着阳光细细端详。 “王灿,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王灿惊得呆住,维持着那个举树叶的动作足有一分钟。黄晓成看得好笑,坐起身将那片树叶从她手里抽出来,她才回过神来。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王灿板起脸。 黄晓成静静看着她,神态显然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王灿心烦意乱避开他的眼神,气馁地想:果然何丽丽比自己聪明了不止一点半点,果然自己迟钝得可笑。 “王灿,我能肯定你是爱过我的,”黄晓成重新躺下去,对着天空说,“我能肯定我们曾经相爱过,可是告诉我,你恨过我吗?” 恨?王灿迷惑,恨过他吗?似乎没有。黄晓成去得决绝,她的确痛苦过,但恨就说不上了。
“对,你没恨过我,我知道,但我恨过我自己。”黄晓成的声音平静,象在讲述别人的事,“我恨我没有勇气对你说‘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上海,我会给你幸福的’。一直拖到签约,我想,好了,这下我不得不面对你了。” 王灿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依然躺着,眼睛在秋日阳光下微微眯着,俊秀的面孔没什么表情。 “你不相信是吗?是的,我挣扎过。看你周末回家都带一包衣服回去洗,看你打针都要流泪,我就想,拿什么来说服你放弃舒服的日子,放弃家里的安排,跟我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呢?”
王灿无语,她承认自己那时的确娇得可以。家住本市,父母关心得无微不至,平时只洗内衣和袜子,没试过象同学那样自己洗床单或者大件的衣服;每周回家,都要接受父母给她加强补充营养;读大四开始,父母就开始念叨希望她就在本市就业,她也并无反对之意;对着黄晓成,她更是撒娇得十分受用,的确做过感冒时流着泪向他诉苦的事。黄晓成也宠着她,似乎很享受她的娇嗔。没想到这也是一种负担了。 黄晓成一只胳膊支起身体看着她:“对不起王灿,我不是控诉你,也不是为我的行为找借口。你给了我恋爱最甜蜜的回忆,只有在失去以后,我才知道,我放弃的是什么。”
“可是我们回不去从前了。”王灿终于摆脱了沉默,艰难地开了口。
第 37 章
“知道我对你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吗晓成?”王灿声音很轻,“就是大学最后一学期,刚开学那次我生病。当时我真是过份,呵呵,那么冷的天,那么晚了,躺在床上给你打电话说我很难受,你二话不说就跑过来带我去医院,在路上我看到地上都结了冰,根本看不到车,才知道自己有多过份。我输液,你守着我,趴在我床边睡着了,我当时就对自己说了:以后不可以这样任性了。”
黄晓成咬紧牙听着她平静的叙述:“你让我鄙视我自己了,难道生病不该找自己的男朋友吗?我刚才提到你打针流泪,可没有抱怨你的意思。” “我知道,那时你宠我宠得厉害,我确实在想,我不该那么自私只享受不付出了。不过,你好象并没有给我改正的机会。”王灿偏头,将落在肩头的一片落叶掸掉,“慢慢你和我疏远了,你做得很不露痕迹,而且当时毕业设计联系工作,也确实忙,我想我不该多想。直到你告诉我你签了上海,我才知道,你比我聪明,一直都是,确实把分手的痛苦降到了最低。” “我一直是在自作聪明,我以为这样对你我来说都好。”黄晓成苦笑,“但我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份量。” “我还是那个王灿,在家从不下厨,洗碗的次数屈指可数;我还是很坦然地接受着父母的照顾;我还是没有远大抱负,对自己做的这份工作基本满意。晓成,你可能是让你的回忆美化了我。”
“你觉得我象是戴着玫瑰色眼镜怀旧的那种人吗?” 王灿笑着摇头:“我爱过你,但是我承认我自私,甚至这会我还在想,如果那时你没冷落我,一直对我好,然后真对我说了要我跟你走,我会怎么回答呢?我猜我也不见得能经得起那个考验。也许你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你可真能宽慰我,”黄晓成口气有点挖苦,“那跟我说说看,工作两年多了,吃过苦没有。”
没吃苦才怪,考进报社已经不易,当实习记者被支使得团团转,写出的稿子被贬得一无是处是常事,好容易熬过漫长的试用期,分到楼市专版,也试过烈日下爬上没竣工的二十多层高楼,试过处理消费者投诉反而被开发商闹到报社来。可是奇怪,在学校娇滴滴的人儿,步入社会自动就接受了职场的游戏规则,居然都挨了下来,并不觉得委屈。但她现在不想说这些。 “工作嘛,不外就是个适应的过程。” “是呀,适应,看到何丽丽也能适应上海的工作和生活,我想我还真是对你太没信心了。”
提到何丽丽,王灿正色说:“晓成,可能你这一生,再不会找到一个象丽丽对你这么好的人了。” 黄晓成瞟她一眼,再躺下去:“王灿,你这是伤我自尊心呀。我向你提出重新开始,你却跟我推销别的女孩子。” 王灿语塞,也觉自己有点无聊。 “她对我好,我知道。”黄晓成继续对着天空说,“但是遗憾,两个人要有感觉才能有发展的可能。我希望她不要自误,我也希望我不要误了她。” “如果你真这么想,那就不要和她合租吧。”王灿叹息,“离她远一点,让她自己走出来。”
“大约大半年前,和我合租的朋友搬走了,我正准备重新找室友,她突然拎着行李跑过来,说房东突然收回房子,她没处可去。你说我能怎么办?” “晓成,你真是一点也不关心她对不对?”王灿犹豫一下,“我跟她毕业后没什么联系,不过校友群里的人都知道,她去了上海后,她家里就帮她买了一处小房子,当时她还很开心的在群空间里晒过照片,是装修好的。她根本没必要租房。” 黄晓成诧异:“她从没对我说起过。” 王灿摊手:“你看,她对你,用情的确很深。我自认我做不到,过去是,现在更是了。”
黄晓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