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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莫殇用力握紧了柳芽的手,缓缓的摇摇头,几次张张嘴,仿佛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说便是,我一定帮你完成!”说完这话,柳芽又是一阵伤心,眼泪噗噗的向下掉。
“不要恨主上,他……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我跟随了主上那么些年,知足了!”他重重的喘口气,唇角的血就持续的向外冒了,汩汩的,触目惊心,也让人绝望。
柳芽哭得厉害,伸出小手想要遮挡住那血的外流,那样鲜红的颜色从她的指尖溅落,那样晶莹,那样炫目,那样耀眼,也那样的绝望。
“御医,御医啊!”她跺着脚,泪水迷蒙了她的眼,莫殇却摇摇头,凑近她,拼尽了全部的力气低语说:“主上的心里有着一个魔鬼,这一切……都不是主上的本意……娘娘,你要相信主上,不要怪他,不要怪他,永远的在主上的身边……莫殇求你!”
柳芽泪眼摩挲的点点头,猛地她僵住,小手一松,男子的手臂滑落……血不再流,风不再吹,眼耳口鼻,一切的感官停止在瞬间,柳芽呆呆的望着莫殇,许久许久。
“魔鬼!”一声暴喊猛然在柳芽的唇间爆开,她站起身来,向暴室外跑,风冷冷的打在她的额际,她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想要跑,跑,跑,那倔强的背景模糊了所有人的眼睛。
“青青……”金晖突地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低声道:“他只是一个侍卫!”
蓦地抬起眼帘,柳芽望着他冷漠的脸,低声道:“在你们所有人的心中,莫殇只是一个侍卫,可是在我的心中不是,他是我的朋友,朋友!”她的眸光突地坚强冷硬起来,她越过金晖的身子,继续向前跑,站在凝香居钱,她微躬下身子,喘喘气,上前冷冷的推开房门。
床榻上的男子还在熟睡,这个世界上仿佛最幸福的就是他,莫殇为他做了那么多,甚至连生命都付出,可是他却还在昏睡。
“金瞑!”大喊一声,上前,奋力的拽起他的身子,大力的摇晃着。她不可以再姑息他,金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他必须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应该为他做的这一切负起责任,他应该接受指责,接受怨恨,甚至接受愧疚。
金发散落在他胸前,他紧紧地合着眼帘,那浓密纤长的眼睫宛如狂风中的蝴蝶一般,无助的挥着残缺的翅膀,他的眼皮微微的跳动了一下,柳芽以为他清醒了,可是很快又沉沉的睡去。
“金瞑,金瞑,你给我醒醒,你知不知道莫殇死了,死了!是你将他杀死的,你醒醒!”她大力的摇晃着他,月眉与月荷瞧得胆战心惊,想要上前拉开她,却被随之赶来的金晖拦住。
他摇摇头,示意月眉与月荷退出去,自己则默默地站在房间的角落,眯起眼帘,缓缓地凝视着哭喊的女子。
他仿佛没有料到柳芽对于莫殇的死触动如此的大,从小在皇宫之中长大,宫女,太监,侍卫,对他这个身份高贵的王爷来说,都只是一个工具,甚至都不算是人,死了,伤了,残了,丢到一旁,他绝对不肯为一堆工具奉献一点心,甚至连一点难过的心情都没有,仿佛习惯了他们的怯懦、畏首畏尾、恭敬与卑下。
朋友?金晖微微的皱皱眉头,他从来没有将莫殇当做朋友,确切的说,只是一个工具,利用的工具!但是柳芽……他抬眸,平淡无波的眼眸之中微微的有了一丝涟漪,女子的伤心彷佛触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一个角落,他回眸,望着窗外,瞳孔幽深,亮如漆玉,有如夜里的月光,清冷无尽,冷光流转, 却又夹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摇累了,柳芽还是叫不醒金瞑,她泄气的长舒了一口气,怔怔的坐在金瞑的面前,默默地流泪,那泪水溅湿了男子的俊绝的面庞,仿佛冰凉的水晶般,凝聚在他额头,眼帘,脸颊与下颚,然后缓缓滑落。
金晖缓缓地转身,迎着暗沉的月光走了出去,他的身影宛如幻觉中的影子,被摇曳的烛光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烛燃尽之时,房间之中微微的有些昏暗,之时依靠墙壁上的宫灯照明。
“青青?”躺在床榻上的男子猛然狐疑的坐起身子,望着女子哭得红肿宛如桃核的眼眸有些惊讶。
柳芽一怔,眯眯眼,男子貌似无辜的眼神让她的悲伤全部化成怒气,她猛地揪紧了金瞑的衣襟,下了床榻:“你跟我来!”她紧紧地咬着樱唇,蹬蹬的向前走,身材高大的金瞑被她拽着衣领,宛如一个动作僵硬的木偶,滑稽,但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人可以笑得出来。
有股怒气,深深地怒气聚集在柳芽的胸口,仿佛隐藏在石头中的绿芽一般,想要蓬勃而出。
金瞑沉下眼帘,彷佛意识到了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柳芽走,也不挣扎,当他望到地上血肉模糊的莫殇之后,浓眉猛地皱紧,整个身子宛如一把弓一般紧紧地绷了起来。
无数的影像在他的面前掠过,他激起了那浓浓的杀意,想着鲜血,可是莫殇扑上来,他想要拉开他,却身不由己,一下一下,鲜血模糊了他的眼也模糊了他的心。
他猛地挣脱了柳芽的小受,冷冷的站在原地,幽绿的眸光仿佛两汪寒潭,清幽、冰冷,淡定而深不见底。
“你让朕看死尸做什么?”他冷冷的开口,一字一句宛如冰凿一般重重的击在柳芽的心头,她忽的回脸,咬牙切齿的开口:“这不是别人的尸体,是莫殇,你好好地看看,是莫殇!”她的声音在幽暗的夜中异常的尖利。
“莫殇又怎么样,这是他自找的,他……咎由自取!”金瞑猛地转过了脸,冷漠冰血的背后,是幽暗痛苦的双眸。
“金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你是一个侩子手,脸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都不放过!”柳芽冲上前,想要转到男子的面前,却被他冷冷的躲闪开。
“尸体放在这儿做什么,莫桑,收拾了!”他冷冷的开口,疾步向外走,到最后,身子一晃,他冷冷的踏在花坛之上,欣长挺拔的身子暴涨三米,宛如展翅高飞的大鹏鸟一般,消失在黑色的夜中,那明黄色的衣袍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冷冽而决绝。
瘫倒在地上,柳芽怔怔的望着那绝情的背影,冰冷一点点的再次吞噬了她的心。
男子在冲出宫门之后,猛地停住了脚步,他缓缓地开启了红艳的唇,想要呐喊出声,却生生的被卡在了喉咙之中。心,就像被什么密不透风的东西紧紧笼罩着,包裹着,让他瞬间难以呼吸,只能表情僵硬的瞪着黑暗的夜——他不知道去哪里,更不知道做了什么,但是莫殇确确实实的死在他的手中。
他僵硬的站在寒风之中,猛地伸出双手,然后扑倒在地上。
“你是一个妖孽!”身后猛然传出男人的声音,他身子僵住,缓缓地回眸,身后,隐藏在黑夜中的男人宛如一只猎豹一般,露出一双犀利的双眸。
“墨濯!”男子痛苦的轻喊出声。
正文 085 太后的异样
黑衣男子上前,黑巾蒙面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是那双冷漠的双眸却让人心中一阵阵的胆寒。
“现在你还在逃避吗?多少人死在了你的手上,你可知道?金暝,拿出你男人的勇气来面对现实吧!”他冷冷的开口。
“现实?什么现实?”金暝眸光中的痛苦遽然消失,眸光变得犀利异常,他仿佛终于明白,面前站立的是他的敌人一般,幽绿的眼眸之中崩裂出一抹妖异的红色。墨濯注意到男子的异常,小心翼翼的握紧了身后的寒剑。
“你是金狼,是被狼性控制的人类,你的心里有着仇恨,有着嗜血,有着妖异,难道这一点不是现实吗?”墨濯冷冷的开口,话语虽轻,却一字一句都不是金暝想要听到的,他猛地嘶吼了一声,挥掌击向墨濯,强大的戾气在他的身上凝聚。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叛逆,有什么资格妖言惑众,当时让你逃脱就是我的疏忽!”他冷冷的挥出三掌,那凌厉的招数带着怯懦,不甘与怨恨,击向墨濯,却被墨濯轻松的躲过。
“别人信不信没有关系,可是你自己的心呢?难道你都不曾怀疑过吗?只是你宁可相信那一丝侥幸而已,金暝,图也还在郊外的客栈恭候你,你不觉着这个时候,你应该去听听局外人的话吗?”墨濯冷冷的开口,一字一句都宛如凿子一般凿在男人的心里。
攻击越来越无力,越来越迟滞,到最后,金暝静静的站在原地,手臂再也抬不起来。
“金暝,你如果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那么,你就应该去找图也,让你最信任的一个人告诉你真相!”墨濯的话语逐渐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金暝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