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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明公公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左顾右盼,千仪放下手中的筷子,戴上发钗,直直地躺到床上,又起来,朝明公公摆摆手。
明公公起初不是很明白千仪的意思,待到这样的动作反复了几遍之后,他的脸上,疑惑的表情终于被恍然大悟所取代,继而又被震惊所替代!
“你——你是说太子妃娘娘她并没有死?”
千仪点头。
明公公四下左右地环顾了,低声道:“是不是李妃在追杀娘娘的时候找到了你,不能从你口中问出娘娘的下落,一怒之下就杀你灭口?”
现在根本解释不了易容的问题,那就先用着小明子的解释吧!千仪点点头,继而又做了一个跑步的动作,露出一副焦急的样子。
“你是说你要去找到娘娘,告诉她快跑是么?”
明公公看到千仪点了点头,继而又问道:“可是洒家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呢?”
千仪郑重其事地拿着凤钗,捧到胸前,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
“哎呦!洒家可没要你凭着太子妃娘娘的名义发誓!好,洒家今天就放你到宫外!你也别谢我了,要谢,就谢你家主子去吧!要是没有太子妃娘娘,也就没有小明子我的今天!赶紧把碗里的吃了吧,呆会儿还要赶路呢!”
中午时分。
萧储昂的马车匆匆地驶离了宫殿。千仪静静地倚靠在马车中,然而她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这几天在宫中,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她越是挣扎,就越是见想萧临风。以前,她想陪着安世卿去死,而现在,她却想为了萧临风活下来。萧煜说得对,忘记谁,她都做不到。
接下来该怎么办?带着凤钗直接去太子府门口拦他的轿子么?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在生她的气,不过即使在生气也没关系,她已经决定了,跟他解释,然后说自己一辈子都不想再离开!可是不知他看到这张易容后的脸会是怎么样的表情?肯定很有意思!
“嗒嗒嗒——嗒——嗒嗒”,马蹄声在前方敲出快乐的节奏。沉浸在思绪中的千仪并没有注意到,另一辆马车,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匆匆,与他们的擦身而过。那辆车子中,坐的正是萧煜和朝晖!
“停车,就是这里。”
从宫中出来已经有两三个时辰了,萧储昂一直在旁边催促着,直到确认天色已晚,暮色和人群都已经能够很好地掩饰自己的行踪了,千仪才重重地点了点头,示意小明子让马车在一个街市中停下。
街市上人来人往,酒楼、餐馆和澡堂,还有不远处的教坊,都是一样的灯火通明。
“太好啦!噢!”萧储昂抢先一步下了马车,怀中还抱着他取来要给千仪的礼物,事实是他这一路都没有松开过那个墨绿色的礼盒!
明公公朝千仪使了个眼色,前方不远处,比较暗的地方,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条河,河上架着一座拱桥,拱桥下看来可以藏一个人。千仪会意,点点头,又疑惑地指了指萧储昂。
趁着萧储昂正在兴奋地东张西望,明公公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你就放心吧!这些银两你拿着路上使,殿下这边还有洒家呢!虽然洒家不知道太子妃娘娘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等你见了太子妃娘娘,还麻烦转告一声,如果她方便的话,就请她过来看看大殿下吧!”
明公公的最后一句话,千仪听得出来,有些哽咽。
“殿下,太子妃娘娘爱弹琴,要不咱们就顺便在这琴行买把琴给她送去?”
“哎呀!好主意好主意!”萧储昂拍手赞成,仔细在琴行中寻找了,拿起一把琴,“那这把怎么样?”
看到小明子朝她做了个“快走”的动作,千仪转身,快步离开了琴行……
“喂!喂!小宫女,小宫女你在哪里啊!”是萧储昂的声音,他已经开始到处找她了,“小宫女,我们买好琴了,你快出来啊!别躲啦!我这有两份礼物要给千仪呐!”渐渐地,那声音中竟带了哭腔,“千仪不想见我也没关系啊!你把我的礼物给她啊!”
“殿下,这边没有了,我们去那边看看!”明公公的声音。
千仪静静地站在拱桥下,春天的河水,还带着寒意,已经漫过了她的腰,但她似乎丝毫都察觉不到,如果有更好的方法的话,她想她不会用这样的方式离开。
第四十七章
皇宫。去凤翔殿的路上,萧煜忽然喝止了轿子。
朝晖长舒了口气,道:“殿下,你可总算拐过这道弯来了!”
“你早明白我问李妃要人会不成功,却不出来阻止,是打算陪我去死吗?”萧煜虽是用着轻松的口气说着话,但拧紧的眉头却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朝晖以为殿下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即使是处在这样的境况下。”
“我可以认为你这句话是在特意奉承我吗?”萧煜细眯着眼,看着快速地向凤仪殿跑去的一个人影,眼神蓦地一个暗沉。
看到萧煜对他做了一个“追”的手势,朝晖会意,从轿中飞身而出,脚尖点地,腾空,在那个人影面前稳稳地落下:“大胆奴才,见了三殿下的轿子敢不行礼!来人呐!给我押到内务府治罪!”
小太监见朝晖就这么落到了自己的面前,早已七魂去了三魂,膝盖发软,恍惚着任凭侍卫带着他来到了一间小屋子里。
“我们也没有为难你的意思,说,为什么见了我家殿下的轿子就跑?”
“回——回朝侍卫的话,奴才——奴才内急!”
“大胆!”朝晖忽然猛喝了一声!
“是李妃娘娘命奴才一看到三殿下的轿子就回凤翔殿去禀告的,那宫女,是小鹿子他们埋的,不干奴才的事啊!三殿下饶命啊!”小太监闭了眼睛,一口气把话全都说完了。
“宫女?什么宫女?”朝晖很好奇。
“你们找我来不是问这个吗?”小太监自知失言,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
“是,我们就是来问你那个前几天被埋的宫女!”小太监的刻意隐瞒,反而让萧煜觉得蹊跷。
“那是三天前小鹿子他们埋的,和奴才却无半点关联啊!”
“让小鹿子他们来见我!”
夜晚,皇宫的后花园,四个人影,凭着月光悄悄闪入。
“殿……殿下,就是这里了。”矮个儿的太监指着一片土,隐隐约约地有新翻过的痕迹,“这几日犯大罪的,就只有这个宫女了。她企图在李妃娘娘的饮食中下毒,本应凌迟处死的,李妃娘娘留了她全尸。”
“全尸?”萧煜紧闭了眼睛,沉声对众人下令,“挖!”
“啊?又要挖!”高个太监的声音,虽然极轻,却没有逃过萧煜的耳朵。
萧煜忽地睁开眼,“你说又要挖是什么意思?”
“回三殿下,他的意思是说……”
“住口,殿下问的不是你!”
矮个儿的太监想插嘴,却被朝晖制止了,只好狠狠地瞪了一眼高个儿的。
高个儿的咽了咽口水,道:“我们三天前——埋——下这宫女,离开后,就听到有狗叫声,后——来,我们到的时候发现原本埋下的宫女只剩骨头了,原来是被野狗给刨了出来。所以这次,也算是第二次挖了。”
萧煜瞥一眼那太监,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轻哼了声,道:“继续。”
坑中隐约可见几条白骨,萧煜蹲下,借着月光,细看了。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月光下,他脸上的笑容隐约可见。
“重新埋上!”朝晖吩咐了那两太监,加快脚步跟上萧煜的步伐,“殿下以为?”
“千仪,她还活着!可能已经逃出宫了。”
“是啊,朝晖也认为那副骨头不像是被狗啃过的样子呢!那我们现在就出宫去?”
“不!我们还要在这里留一天。既然李妃已经知道了我来了皇宫,一言不发地回去反而会惹她怀疑,所以我们要把这场戏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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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翔殿,珠玉池。温热的水,从浴池壁上雕刻着的六个玉龙嘴里缓缓流出。
冒着氤氲热气的池中浮满了花瓣,池中一个人儿,披散了乌黑的长发,掬水,闭眼,静静的享受着花瓣的醇香。
“皇上驾到!”太监尖利的声音,那人儿听了,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却也不着急去命婢女拿衣裳,只是回头,朝那刚走进来的身影娇嗔道:“陛下要来,怎么也不通知声,让臣妾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诶!这样不是刚刚好嘛!”皇帝却是哈哈地笑了,“听说三皇子今天早上来找过你,还在你的殿中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