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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走过去,趴在他脑袋边,轻轻在他耳边叫道,“哥,起来了,不要睡了……”萧清言不理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阿九第一次见萧清言闹别扭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她转转眼珠,窃笑着取出一根细长的羽毛,轻轻的在他脸上搔了搔,只听“啊嚏”一声,萧清言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哭笑不得的坐起身子看着阿九,脸上的表情想笑却努力强忍着,显得有些古怪,“多大孩子了,还这么顽皮。”
她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谁让你不理我。”
“你……”萧清言一把揽过阿九,环住她的腰肢,和她紧密的贴在一起,点着她的鼻尖,“坏丫头,谁让你要离开我……”他抱着阿九,就象抱个孩子,轻轻晃着,喃喃低语:“你怎么可以离开我……”
阿九敛了笑容,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轻微颤动,“哥,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只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解,“哥不能帮你吗?哥就你这一个妹妹。”
阿九用纤细的手指扶住额头,笑了起来,眼神却是淡淡的,“哥,这件事做好了,也许是福,可一旦出了问题,就是万劫不复,就因为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哥,我才不能让你淌进这浑水……”谁她都能利用,唯独清言,她不能!
她全心全意地凝视他,那眼里淡淡的温柔,让他觉得仿佛天底下除了他就再也没有别的男人,他贪恋的只想要久久留住这双眼不让她离开。
他和她曾经都没有亲情,失而复得的感情让他们无比珍惜。人都是脆弱的,在曾经拥有过后,更是禁不起半分试炼和考验。他的心,自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就不停地摇摆跌撞,不再如以往那般不动如山,贪恋、嫉妒、被夺等等感觉一起淋在他的心头上,百味杂陈地翻腾撕搅着。
他的双臂霍然收紧,语气就象撒娇的孩子,“我不放你走,不放!”是他的,只是他一人的!绝望将他推入深渊,深入骨髓却又不忍舍去。让她离开是种灵魂被割裂的痛楚,如果他人看她一眼就需付出代价,那么这般全面拥有她,他又必须付出什么代价?
阿九唇角轻扬,点着他的额头,“你还说我,看看你自己,就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我又不是不回来,每年我都会回来看你的。”
“可……”他正欲开口的唇被阿九的手按住,她冰冷纤指间的幽香让他心神一阵恍惚,拒绝卡在喉咙,再也吐不出来。他对她的请求向来没有还击之力。
阿九笑的像只小狐狸,眼神却温柔得好似春日的煦风,“好啦,好啦,我就你这一个哥,最喜欢你了!要大方点,就这样说定了哦。明早不用送我了,我悄悄溜走……”
萧清言凝视着她,嘴唇微微蠕动着,无声地说着什么,修长的手指扶上她的肩,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收紧,然后缓缓,吻上了她的额头,“记得,一定要回来看我,我会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谁知,世事岂能尽如人意,这一离别,就是三年……
云月公主
冬至日后,年关将近,本是辞旧迎新,喜气洋洋的时段,金源城里的气氛却因北漠西南部的边城暴发瘟疫而显得有些紧张,大批流民从西南边城涌进金源,一时堵流不住,人心惶惶,独孤洺野因此滞留金源,没能参加第一次的三国国君会盟。
寒意随雪四散纷飞的雪日,岐山山庄离别居内,正在煎茶的慕容风铎,在炉内添了次新炭后,低首看着炉上翻滚不休,涌泉如珠的沸腾茶汤,斟了最清淡的一杯递给在座上凝眉的阿九,“又有什么烦心事?独孤洺野这次的事很为难?不过边城的瘟疫是越来越厉害了,鬼面传来消息说瘟疫扩散的很快,转眼已经遍及五个城镇。”
阿九摇摇头,没有说话。坐在阿九下方的轩辕逸之取出个小小的暖炉,添了几块炭进去,塞到阿九手里,她舒适地坐进椅内,映在火光下的脸庞,在跳动的炉火前显得闪烁不清。
天边阴沉的云脚已越压越低,晚来风急,阿九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眺望远方,在满天晦雾乌云映衬下,她高挑修长的身形越发显得柔韧有力,邪魅俊美的面容上毫无表情,仿佛正在沉思,又仿佛只在呼吸吐纳,什么都没有想,然而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短暂的,仅仅片刻之后她变深吸一口气,霍然回身,说不上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什么关键的问题被她忽略了,“你们先回去,最近没什么事,我要亲自去一趟北漠,我总觉得这次瘟疫来的很突然,一没有洪灾,旱灾,二来又是冬季,蔓延居然如此迅速,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云翳从外面进来,淡淡扫了一眼屋内坐着的二人,附在阿九耳边说了几句话,垂眸站立在一旁,阿九微讶,“何时的消息?”
“上月中旬。”云翳回答。
“那为何消息现在才传来?”阿九面色不悦。
“黔州发生雪崩,道路淤阻,昨日道路才清理完毕,探子快马加鞭送到这里已是今日晌午。”
阿九皱着眉细细思索刚才得来的消息,有些踟蹰不定。
“怎么了?”慕容风铎很奇怪什么消息能让阿九这般惊讶。
阿九没有看他,而是转眼看向坐在炉边的轩辕逸之,“还记得你堂兄轩辕辙要娶的那个云月公主吗?”
轩辕逸之抬起双眸,神色微见讶异,“她不是失踪了吗?”
“可是……她又回来了……”阿九面色阴沉,眼睛里却有火焰在闪动,“不但回来了,而且她还掌握了政权,虽然没有登基为皇,却是羌努不折不扣的掌权者……”
夜幕新垂,一辆黑色的马车驶入荆国竹州一个巨大的竹园山庄之内,与普通山庄不同的是,这个山庄内负责护卫的不是不是家丁、内卫,而是清一色的阎王殿杀手,待看清马车上坐着的黑衣少年时,山庄门外巡视的黑衣人齐身下跪,少年挥挥手,马车驶进山庄内,黑衣人起身,打了个手势,巨大的木门缓慢的合拢。这个位于竹州城东边的地方,对于竹州的百姓来说极为陌生,据传以前这片地是乱坟岗,后被一个神秘人买下,建造了这座巨大的竹园山庄。
阿九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却一点都不陌生,这个山庄就是按照她的想法建造的,和岐山山庄有异曲同工之妙,四周绿树成荫,整个山庄看似掩隐在树林中,低调而优雅,实际上,山庄四周全是用来军事防御的战壕,地道和陷井。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蒙面黑衣人走到马车前,阿九掀开车帘,黑衣人恭敬的抱拳,“见过九少。”阿九点点头,下了车,稍稍打量了一眼中楼周围的环境,三层楼的小楼东面的墙壁上,爬满半个墙的藤类植物,道路两边,是几排青翠的松树和腊梅树,挡住了周围的视线,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腊梅香。
三层小楼的窗户里亮着灯光,还没等黑衣人敲门,门已经打开,屋内的灯光从打开的房门里泄了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微微笑着看着阿九……
“知道你没吃饭,我特意叫人弄了两个菜,咱们两个一起吃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萧云瑞和蔼的笑着,态度坦然而真诚,他的笑容,倒让阿九感觉到几分久违的父爱。
虽说阿九逼他禅位,但实际那是最正确不过的做法,他是个好王爷,但他不是个好皇帝,也不算是个好丈夫。
此刻的萧云瑞身上看不到半点的威严和冷厉,和阿九在一起,完全就是个亲切的父亲,让阿九感到很放松。
在荆国皇宫呆了几天,处理了一些事情,刚刚赶到竹州就来了这里,确实顾不上吃饭。
“你这山庄修得不错啊,自给自足,蔬菜瓜果应有尽有,虽说你把我丢在这里,可我倒觉得这里的生活比皇宫里轻松很多。你的手下尽职尽责,丝毫没有怠慢我,我很满意。”萧云瑞一边笑着,一边吃着东西,“这里的膳食做得也很合我的口味。”
“你胃脾淤阻,这里的膳食都是我特意吩咐过的,养身的居多……”阿九也淡笑着“这绵謦山的温泉对你的伤腿很有好处……”萧云瑞曾领兵作战多年,塞外的冰寒冻伤了他的腿,每每阴雨天气都犯痛病。
阿九让萧云瑞住在这里,却对他的行动也不做限制,萧云瑞自己也不曾出庄,似乎对这里的生活很是满意。
一顿饭吃完,谈的都是一些轻松的话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