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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三又低下了头,坐着没有动。
卿溯从托盘上拿起两杯酒,单膝微曲半蹲在了她的面前,然后将一杯酒递到她面前,“三姑娘…… ”
他甫一开口,白三蓦地扬眼,目光冷冷地射在他俊美的脸上,无视那黑眸中射出的浓烈感情,阴郁地道:“我不认识你。你们也不必谢我。”说着,突然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宴客厅。
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凝固,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一幕,倒是卿溯在瞬间的僵硬之后恢复正常,笑道:“没想到三姑娘的脾气还是这样孤僻。”一边说,他一边站起了身,同时将手中的两杯酒全灌进了喉中,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原位,却忘记了招呼燕槿初。众人见他如此大度,那短暂的尴尬顿时一扫而空,场面再次活络起来。
这一晚,直到深夜宴席才散。白三又坐到了屋顶上,看着那热闹之极的宴客厅,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喧闹之声,直到深夜。然后,里面的人散往各自的住处,而卿溯一行则来至她所在的客院。她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扶着醉得不醒人世的他走进他以前住的那间房,就在她的隔壁。
缓缓躺倒在屋顶上,她听着他的鼾声,仿佛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呼吸和心跳,数日未合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醒来,不是因为天亮,也不是因为寒冷。而是那刺痛人眼睛的火把,以及愤怒的吵嚷之声。她睁开眼睛,看到客院中不知何时竟聚积了很多人,有卿家的,也有燕子寨的。
发生了什么事?她疑惑,看到卿溯怒气冲天地从某间房中出来,同时碰地一下关上了门。燕子寨的人脸上有着尴尬以及难以置信,卿家的人则冷酷得看不出丝毫情绪。
悄然撑起身,她不由全神贯注起来。
片刻之后,门再次打开,那个扶卿溯回房的中年男子从房内走了出来。他沉着脸,神色诡异,似愤怒,又似羞恼,甚至还带着些许无措。“所有人都不得踏出此院一步!”冷冷的,卿溯发出了命令,语音方落,卿家儿郎立即散开,迅速占据了院门以及围墙屋顶,封锁住任何可供出入的地方。
白三与跃至自己面前的男子对视半晌,没动,那人看着她,想了想,便移开了目光,举目环顾四周。
而此时,院中的人大部分都被赶到了其中一个房间,外面只剩下卿溯,卿梦河,以及燕家的几个长者。
“诸位是否该给本人一个合理的解释,燕寨首为何会在我四叔的房中?”卿溯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燕家人,脸上突然浮起一个极温柔的微笑,然而即使是远在屋顶上的白三亦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杀气。
“进屋说…… ”卿梦河在有人回答前,开口,语音来落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四叔!”卿溯伸手一把扶住他,回头冲燕子寨的人吼道:“还不快找大夫来,我四叔如果有什么闪失,今天卿某定血洗此地! ”语罢,头也不回地扶着卿梦河进了自己的房间。
燕家之人本来就对此事存疑,见他主动提到让大夫来诊断,正合心意,忙让总管肖图亲自去请。之所以不使唤普通下人,是因为在事情弄清以前,他们比卿家的人更不愿宣扬出去。
肖图去后,余下的人也相继进了屋。屋外一片空寂,如果不是四周严整以待的卿家儿郎,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白三动了一下,那站在不远处的男子立即警觉地看了过来,浑身戒备起来。
白三没看他,功聚双耳,窍听起屋内的动静。
“四叔,你怎么样?”将卿梦河扶到床上坐下,卿溯满脸的担忧。
卿梦河摇了摇头,呼吸微微的急促,低声道:“我没事,溯儿,你…… ”
卿溯手微扬阻止了他,然后抬起头,冲燕家诸人一笑,“燕寨首如有意于家叔,直说便是,卿某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何须用这等激烈的手段相迫?”
此等指责近于羞辱,就算真是己方理亏,也不能直接受了,何况事情还没弄清楚,燕家人如何肯就这样默认。
“三少何出此言?槿儿虽因担着寨首之职,不能似寻常少女那般隐于闺阁之中,但也素来洁身自好,绝不可能做出此等有损自己名节之事。今日之事定有隐情,在查明真相之前还请三少不可妄下断语。”燕槿初的大叔公咳了一声,颤着花白的胡子不悦地道。
卿溯冷笑,也不继续指责,只是道:“既是如此,便请寨首过来亲自解释吧。过了这么久,应当也收拾好了。”
大叔公老脸一红,面子有些挂不住,正要开口将目标转移至卿梦河的身上,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脸色苍白的燕槿初在贴身丫环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在屋内的椅中坐下,那双清澈的眼扫过屋内众人,却在到达卿梦河那里时避了开。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说就是。”她的声音清冷,少了一惯的温文柔和。
没想到她这样的直接,其他人反而语塞,沉默下来。只有卿溯丝毫不受影响,淡淡道:“请问,燕寨首为何深夜造访家叔?” 卿梦河皱紧眉头阖眼向后靠在床头,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煎熬,至于事实究竟如何已无心理会,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一切荒谬之极,如同场闹剧 ,但是偏偏他的侄子正好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燕槿初顿了顿,“我…… 我只是想去向卿四爷赔罪…… ”她说得吞吐,一是因为过去的事她不太愿意提起,另外就是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不明白当时为何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催促她去见卿梦河,即使她明知这样于礼不合,却无法控制。
“赔罪?槿儿你在胡说什么?你难道不是第一次见到卿四爷?”大叔公心叫不好,赶紧拐着弯提醒她说话注意。
卿溯睨了他一眼,唇角微扬,却没多言。
“第一次…… ”燕槿初神色有些恍惚,喃喃重复了一遍才反应过来,提起精神道:“不是,去年我去青泽时曾与卿四爷有过一面之缘,当时…… 当时我年少无知,冒犯了四爷,害得他、害得他…… ”后面她没说下去,但众人都知不会是好事。
见她如此,卿溯脸色微微缓和,“燕寨首既是赔礼,为何不在白日,却要选这深夜无人之时?难道不知这样容易引起误会?既是赔礼,为何你竟然又会…… ”
“溯儿,够了!”卿梦河蓦然睁开眼睛打断卿溯的话,双目赤红,“不要再逼她了。这事无论是谁做的,她都是受害者。”在看到原本醉得不醒人世的卿溯出现在门口那一刻,他心中已然明白此次连自己都被设计了进来,只是敢这样做,这小子恐怕得到了大哥大嫂的授意和相助才对。
燕槿初深夜造访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是在酒中下春药这事,他相信但凡不是太蠢的女人,都不至于这样做,就算真这样做了,也不会把自己的清白一道赔上。他很清楚,这事是卿溯安排的,可惜就算燕家的人心中再怀疑,明知被人陷害,也绝对抓不到任何的把柄。
没想到他会为自己说话,燕槿初扬睫看了他一眼,却又飞快地移开目光,然而脑海中却已记下他坚硬而严厉的侧脸,想到之前发生的事,竟然并没有觉得特别反感,脸蛋倒是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样,微微地发起烫来。
卿溯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抬手故做烦躁地扒了下头发,掩饰去浮上唇角的笑意。
恰在此时,大夫来了。为卿梦河诊查毕,得出体内仍有残余春药的结论,至于燕槿初,却是完全正常,既无不适,也无任何中毒症状。然后又于卿梦河房中桌上找到的杯子中所残留的些许酒液中验出了春药的成分。
送走了大夫,并着人去为卿梦河抓药煎药后,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铁证摆在眼前,燕槿初承认那酒和杯子是她让人准备并带过去的,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并没喝下春药,也没饮醉,却仍一脸迷醉地躺在了被春药控制的卿梦河身下。这事无论怎么看,间题都像是出在她的身上。
燕槿初咬着唇,浑身冰冷地坐在那里,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当时明明是清醒的,为何会没反抗,也没叫喊求救。
许久,卿溯看了眼脸色难堪并带着隐隐怒气的燕家长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正要开口打破僵局,卿梦河已抢先一步。“此事在下亦有责。若…… 若燕小姐及众位前辈不嫌弃的话,在下愿娶燕小姐为妻。”就算他再不愿意娶妻,但夺了人家闺女的清白,哪能不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