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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车看,把脸凑近了,顺着车门转到后面,转到另一侧,再转到车头,猛地发现车里还坐着人呢。哎呀,我伸伸舌头。估计里头的人刚才能看到我在那儿挤眉弄眼的。我赶紧闪开。妈的,在里头干什么呢!还不出来。
正想着,看见林成瑞和几个人推推搡搡的出来。怎么了这是?哎呀,有人动手了,给了他一拳…行啊,臭小子反应挺快。林成瑞一闪身躲过来。妈的,怎么几个人打一个呀,不要脸…原来你功夫不错么。林成瑞标准的截拳道攻击型。嗯,那几个人都不是他的个儿,小菜一碟…哈哈,狗吃屎,活该…小林子,加油…左勾拳,对,踢他软肋…糟了,怎么出来这么多人。靠,动兵器了。十几个人涌出来,手里拿着铁棍和火钩子,居然还有拿把长背刀的。妈的,以为拍电视剧,砍上就挂了。
我窜到修自行车老头那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钱,好像是一百的,不管多少了,扔到摊子上说:“大爷给你钱,买你的。”摸了条自行车链子锁顺在袖子里。往混战的人群中小跑过去。
林成瑞闪身出拳被一个人用铁棍抽在后背上,好几个人手里的东西招呼在他身上。妈的,敢打我的人,没死过。到了跟前,我放慢脚步,拍拍一个挥着铁棒的人的后背。“哎,小子。”那人一回头,我袖子里的链子锁“噌”的就飞出去,划了一个半弧抡在他头上。“哎呀…”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我攥住了链子锁,“噼里啪啦”的抡着,专打脑袋和手腕,这沉甸甸的东西挨上的滋味我可没少尝,疼到骨头里。逼开围在他身前的人,我俩背靠背站着。
“臭小子,打个台球你也能玩儿出花来。”我咬牙切齿地说,一脚踹在一个人肚子上,手里的链子锁抡在他头上。
“妈的,他们欺负人。”他还敢狡辩。
使砍刀的冲上来,把我和林成瑞分开,我手腕一抖,链子锁缠上他的刀,往怀里一带,一脚跺在他膝盖上。把他的刀卸下来,抬手扔出去。那边,林成瑞打倒了两个,护着我的背替我挨了两棍。我怒了。趁抡倒了一个人的工夫,把羽绒服脱下来缠在左胳膊上,生生的往抽来的棍子上挨,右手的链子锁借机抽上去。妈的,跟我玩儿狠的,我打遍镇上无敌手,谁不知道我云三少出了名的手狠。我们慢慢往外撤。好几条铁棍招呼在我脸前,我抡着链子锁挡开,抬右腿侧踢出去,突然,斜刺里一根铁棍抽在我左腿上,“扑通”一声我跪在地上了。左腿剧痛,我拿着链子锁的手在抖。妈的,这条腿害死我了。
“三儿!”他大喊,跳起来,连环踢踢倒两个人,一下子冲过来把我扯起来。
“快走。”我咬着牙说,疼得我说不出话来了。他拖着我跑,我手里的链子锁抡在我身边冒出的一个脸上。他半抱着我往前跑,后面剩下的七、八个人追得紧紧地,呐喊着。到了丁字路口,林成瑞把我狠命的往前一推喊:“三儿,你快走。”回身迎着那些人跑回去。
“小林子!”我挣扎着起来往回走,胳膊被人死死拽住了又坐在地上。妈的,谁?我坐在地上转身看,沃尔沃的后车门开着,车里的男人拽着我的胳膊。
“滚开。”我挣他的手,一个追上来的人把手里的铁棍狠狠地朝我扔过来,那人的手死死的攥着我的胳膊,我只好把身子往车上一缩,“当”一声,砸在车门上,车上的男人顺势把车门关上,说了句:“开车。”车子“嗖”的往前开,我回身从车后的玻璃里看到林成瑞踢翻了一个人,撒腿开跑,后面又多出来一些人紧紧地跟着。妈的,他都不认识路,再跑进个死胡同就完了。
“停车,停车。”车一点儿停的意思都没有,我开车门可是打不开,我转头冷冷得看着那个男人说:“我要下车。”
“你朋友为了你把人引开了,你不会这会儿想自己送上门去吧。”他的声音很低,很有磁性,在车里回响,三十多岁的年纪,一双眼睛黑沉沉得,长得很有性格,脸上看不出表情。我不喜欢这种深沉冷酷的男人。瞎子也能看出来小林子护着我,我死了谁给他发工资,还用你说。
“我要到东城云涛路,在那儿把你放下。”他又说。我看着前排座椅上的人的后脑勺,点点头。我的腿疼得厉害,我抓着大腿的手在抖。他前面开车的那个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我现在的脸色肯定很难看。车子开出去二十多分钟,心还是一个劲儿的跳。这个臭小子跑出来没有。
我转头对那个男人说:“我没有手机,可以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我前面的男人回过头来递给我手机,我旁边的男人说:“用我的就行。”我的手都快碰到那手机了,前排那人手又“嗖”的缩回去。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给我。咦,诺基亚这个款我怎么没见过呢。
我按了林成瑞的手机。半天,他喘着气说:“喂~~~”
“喂你妈的头!我告诉你林成瑞,你他妈的脑子进水了,靠,我这儿可没有伤残补助发给你。你给我听清楚了,不管你坐长途车、出租车还是三轮车,马上给我滚回家,要是我回家了你还没回家,你就死定了。”
我把手机还给那个人,看他算是我救命恩人得份上冲他笑笑说:“谢谢。”
“你的腿怎么了?要不要到医院看看?”那人说。我摇摇头说:“没事”。心里烦着呢,让这臭小子气死了,好好的圣诞节黄了,还挨了好几棍子。
“你手够黑的。”他低声笑。开车的又从后视镜看我。妈的,我手黑,他们那么多人我手不黑不得等死去。看他龇着白牙笑,我心情不爽没搭理他。
“你家不是这市里的吧,住哪儿啊?你叫什么名字?”妈的,男人一问我这个,就没别的事儿。我忍了忍可是没忍住。
“你查户口的?问那么多干嘛?我家哪儿的,叫什么关你屁事。”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扔在他身上说:“给你车钱,停车。”他看着散在身上一百的、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块的一堆钱,眼神有些吃惊还有点儿我看不懂的东西,开车的在后视镜中惊恐的看我,他旁边那人想转头看,动动脖子还是朝前看。车还在开,我开车门还是开不开。
我对那个男人怒目圆睁,我的眼睛很久没睁得这么大了。
“停车。”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车子“噌”地停住了。敢情就听他的话,你以为你是谁,妈的,我最讨厌这种化装黑社会老大的了。我打开车门下去,腿一疼差点儿没站稳。靠,刚才跑的时候把羽绒服扔了。身上的毛衣被冷风一吹,接着就透了,冰冷刺骨。我一瘸一拐的走到路口处打车。这该死的地方怎么连辆出租车都没有。那辆沃尔沃一直在我身后停着没动。
林成瑞你他妈的给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十四、)
等了十几分钟跟一年那么长,我冻成冰棍了,最主要的还是我的腿。好歹过去几辆出租车还都有人。我退到马路伢子上坐着,屁股底下冰凉,我用手轻轻敲打着不听话的左腿。
沃尔沃停在我眼前,车门打开,那个男人看着我说:“四百块送你回去。”
“靠,你抢钱啊,出租车才二百。”我钻进车里对他说,车里很暖和,空调开得足足的,我打了个喷嚏。
“你也说是出租车了,可这是沃尔沃,就四百,别讲价。”他态度还坚决。“给你,这个是免费的。”他的大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来拿在手里了,递给我。
我看看他,我虽然脾气倔可我不是刘胡兰。我接过来穿上。不知道什么料子的,很轻柔可是很暖。他个子挺高吧,袖子拖到我的手背,衣服下摆快到我的膝盖了。衣服上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淡淡的很好闻的男人的味道。我抬手把袖子送到鼻子前嗅了嗅,点点头看他。他脸上的肉有些扭曲。
“我喜欢这个味道。”我说。
开车的从后视镜里看我,眼睛更惊恐。男人把头转过去看车窗外给我半个后脑勺。
下了高速,我指挥着开车的,左拐、右拐,到了我的音像店和饭店。音像店和饭店都拉着卷帘门,沃尔沃的速度,小林子是追不上了。我晕了,记起我说过让饭店三点关门的事儿来。家里也没有四百块现金,我都是从柜上拿钱花,反正每天都是现金进帐。男人下了车冲我走过来,高高的个子,标准的健硕身材,只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里面是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