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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直接体验了美国大学的硕士课程后,喻宁发现难度比李教授说的还大。很多实践科目需要拿着建筑设计图到现场去一一检查,即使是研究生,一个学期也至少有一个月泡在工地睡帐篷。
在紧张忙碌的学习中,几年很快过去了,一眨眼就到了1990年,喻宁硕士毕业,开始攻读博士学位。
贞美于1989年2月大学毕业,毕业前没能通过司法考试的第二道关。
果然非比寻常啊,顶峰不是轻轻松松就能登上的,但箭已离弦,目标只有一个。
喻宁就是否攻读博士的事通过信和电话征求贞美意见时,她积极表示赞成。贞美自己也是一样,决不会中途退出。就她的情况来看,喻宁也是留在美国读博士更好,因为目前,身为司法考试复读生的贞美哪里有时间认认真真谈恋爱呢?
“正好啊,我们一起努力吧!等你拿到学位的时候,我也该画个圆满的句号了。”
“要不我抽空回去一趟?”
“别回来,何必把珍贵的美元和时间扔进太平洋里呢?有那笔钱,还不如你多买点儿肉吃呢。我们不是通过电话和信联系在一起吗?明白我的话吗?”
“好,让我们坚持下去吧!一定能做到!”
“我真的被惹火了,这次一定要征服考试,出出心中这口闷气,了却多年的心愿。”
“别着急,你肯定能做到,明年的报纸上一定会登上你的名字!一步一步靠近目标吧,我也会一步一步走下去的。注意身体!”
喻宁一直给贞美写信、打电话,基本得到了贞美家里的承认,算是个准女婿。
贞美的父亲在一所女子中学任校长,是教育界的知名人士。四十多岁时,他失去了妻子,独自一人把两个女儿养大成人。虽然没见过面,但他通过喻宁的电话和贞美的介绍了解了喻宁,知道他是个懂礼貌、学习认真的优秀青年,每次接到喻宁的电话,他总要关心一下他的健康和学业。
“您好,伯父!我是喻宁。您身体好吗?”
“啊,是喻宁啊!嗯,我很好。你的学业还顺利吧?啊,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就该多学点儿东西,将来好为国家多做点儿事……哎呀,瞧我,光顾高兴了,忘了你还要付昂贵的国际电话费,抓着电话就不放。等会儿啊……贞美!贞美!”
金校长很欣赏喻宁,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一想起他年纪轻轻就漂洋过海到异国他乡求学,心里就发酸。
贞美的姐姐善美也很喜欢喻宁,觉得他值得信赖,会成为一个好妹夫。善美毕业于S女大长笛专业,现在市立交响乐团工作,已结婚。
无论谁都得承认喻宁是个俊秀的青年,而且有着光明远大的前途,等他拿到学位回国后,只要本人愿意,马上就可以当上教授,登上讲坛,也可以作为有实力的建筑设计师扬名立万。抛开这些暂且不谈,随着时间的推移,善美和父亲慢慢知道了贞美是多么喜欢他,他又是多么爱贞美。
即使不是自己的孩子,金校长也觉得贞美和喻宁两个人非常般配。他们都是在生命中勇于付出全力面对挑战的年轻人,连旁观的人也觉得欣慰。要说有什么进一步的愿望,就是希望女儿能通过司法考试,不辜负她迄今为止的努力和热情,希望喻宁尽快拿到博士学位回国,希望两个人尽快结婚。照金校长的想法,只要贞美通过了考试,就叫喻宁回国几天,把两个人的婚事办了。这是他最大的心愿,等这件事办完,他对生活就别无所求了。
1991年4月13日。
中等身材、面容慈祥的金校长在家里看着看着早报,突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是4月14日,阴历是……
他连忙拿起话筒,拨通了住在附近的大女儿的电话。
“善美呀!”
“爸!这么早,什么事?您吃早饭了吗?”
“早饭我总是简单吃点儿,马上要去学校。对了,善美,明天是不是你妹妹的生日?”
“啊,对呀,确实是!差点儿忘了。谢谢爸!”
“嗯,可能的话,明天早点儿回家来准备一下。”
“送丈夫上班后我马上去市场,然后就回家。做家务的阿姨是10点到吧?给贞美的电话爸您打吗?”
“就这么办吧……啊,别忘了做贞美喜欢吃的炒蘑菇,打糕也多买几样。”
“别担心,我一定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
“别忘了叫你丈夫晚上也一起来家里吃饭啊!”
“他一定会大声欢呼的,那个人啊,一说到美食就高兴。哈,我的心已经急不可待了。爸,那就先说到这里吧,您一定要吃点儿东西再出去,记住了吗?”
金校长听着大女儿快活的声音,微笑起来。挂断电话,他又拨了一个号码。贞美从去年年底就进了考试院,住在安山附近山脚下一个农户的农家里。那里住着不少准备考试的人,空气清新,有一面小湖泊,远离城市的噪音,每年都有十几个在那里备考的学生通过考试,于是,人们盛传那个地方是鱼跃龙门的风水宝地。贞美住在那里,并不是因为相信风水,而是为了摒弃干扰,一心一意准备考试。
“啊,喂!是小贞美啊!学习累吧?呵呵……嗯……怎么回事?这个时间你怎么会接电话?啊哈,房东大嫂在准备早饭啊……什么事?哦,明天不是你的生日嘛,回来一起吃顿饭吧!好,别太晚了。爸爸想你了……你姐姐说要准备好多你喜欢吃的东西……好!好……”
雨中的夏康舞曲
傍晚,喻宁在纽约大学图书馆主楼里埋头学习。
4月14日。
喻宁突然意识到今天是贞美的生日,美国跟韩国之间有14个小时的时差,韩国已经是15日的早上了。
哎呀,瞧我这记性!差点儿忘了!他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一楼大厅,走进可以打国际长途的公用电话亭,拿起听筒。往哪儿打呢?贞美过生日,应该回家了吧。
“喂!啊,您好!伯父,我是喻宁。”
“哎呀,听到你的声音真高兴啊!呵呵!我知道了,你今天打电话是为了祝贺贞美的生日,对不对?”
“是,也是顺便。您最近好吗?”
“有劳你惦记着,都很好。可是,怎么办呢?贞美昨晚回来睡了一觉,吃过早饭就回考试院去了,说是今天有份资料急着用,开我的车走的。嗯,大概40分钟前走的吧?还在路上呢。”
“那我给她打手机吧。”
“好。对了,你那儿天气怎么样?”
“很好,不冷不热。”
“这里一大早就下起了春雨。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啊!别因为学业把身体累垮了。祝你一切顺利!”
“我过两天再打电话来问候您。”
“谢谢,挂了吧!保重!”
喻宁挂断电话,开始拨贞美的手机号码。
这时,地球另一边的贞美正在国道上开车疾驰,距离安山还有4公里左右。
大颗大颗的雨滴落下来,淋湿了大地,空气清新凉爽,嫩绿的新笋、树叶和新芽在春雨中亮晶晶地闪着光。待会儿雨停了,在阳光的爱抚下,这些嫩绿色的生命将更加生气勃勃,它们的绿色慢慢加深变浓,个子也一定会蹿起很高。
车里开着调频收音机,古典音乐频道流淌出海菲茨小提琴独奏的夏康舞曲,悠扬的旋律伴着雨⑵髟诘卜绮A嫌薪谧嗟匕诙:7拼牡囊衾治蘼凼裁词焙蛱蓟嵋鹦牡椎墓裁钊诵某逼鸱?/P》
手机响了。贞美减慢车速,一只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喂!”
“贞美?是我。”
“啊,喻宁!”
“真高兴啊,有两三个月没听见你的声音了吧?先祝你生日快乐!虽然没有蛋糕,没有礼物,也没有花,我的心你是明白的吧?”
“当然明白了。谢谢!不过,以后你得把这些东西都给我补齐了!”
“当然,我会记到本子上的。”
“嗯。最近怎么样?”
“越来越忙了,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已经这样过了多少年了?我们又不是离散家属。”
“呵呵,是啊,当然不是离散家属了,我们还算不上是一家人呢。”
“别故意伤我的心!否则我会抛下一切马上回国的。”
“嘘,现在你说这样的话我也不害怕了。学习怎么样?”
“像只蜗牛,慢慢腾腾往前爬。”
“那我就是地蚕。”
“哈哈哈!那你可以抱成一团往前滚啊,还是你快。”
“当然了,今年再通不过,我就要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