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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摔醒的言曦痛呼一声,睁开了眼,她还来不及反应,便看见一双长腿矗立在自己的面前。
「滚!」他冷睨了她一眼,像一只高傲的豹子蔑看着一只误入他领域的羔羊,想驱逐她,却又不想污了自己的手。
她抬起了头,看到长腿的主人。「是你!」她惊喜地唤道。那张面孔和她梦中的男子一模一样,残留在她眼底的睡意此时一扫而空,她睁着明灿灿的黑眼儿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点起烛火、看他坐下、看他喝茶,活生生的!她偷拧了自己一把,好确定自己真的不是在梦中。
「你住这儿?」她站起身,直瞧着「真实无比」的他,他浓密的黑发束在脑后,但仍有几丝不羁地划过剑眉,落在额上,身上的衣袍是沈稳的深蓝色,但他深刻的五官却散发出一股猛烈的气息,严重破坏了这沈稳的假象,就像一只伪装的豹子,怎么也无法掩藏身上那股野性。
「你怎么了?」言曦拉开椅子,坐在他的对面,他的眉毛拧得好紧,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再不滚,我一刀杀了妳。」官剎的脸一侧,避开了她的视线,却又不悦地拧起眉,他在闪躲什么?有什么好闪躲的?
「杀了我?」没有被吓得逃开,言曦反而睁着大大的眼儿,微讶地直望着他,然后,缓缓笑开。「为什么?」她充满好奇地问道,一点也没有感受到生命正遭受着威胁。
官剎的耐性告罄,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笼罩住她,下一秒,他已经抓起她的衣襟,几个大步走到门口,将她丢到屋外。
大门当着她惊愕的眼眸,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脾气真差。」言曦嘟嚷着站起身,嗔怨地望着关得紧紧的大门。「这么对待一个姑娘家,真是失礼。」她拂着身上的灰尘,娇俏的鹅蛋脸皱成一团,她压根忘了自己也不像个有礼的姑娘家,竟擅自闯入男子的房间,还直盯着人家看呢!
一阵凉风吹来,像要惩罚她似的,让她打了个冷颤,她环起身子,瑟缩了下。「好冷。」尤其是她的脚,那股寒意就是从脚底窜起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脚。「鞋呢?」脑中一闪,迷糊的脸蛋忽地发亮。「还在里头!」她的鞋还留在床底下,她的人就被扔出来了。
言曦轻步跳上了石阶,举起手开心地敲着门,忽重忽轻,就跟她的心跳一样,忽上忽下,有着莫名的期待;一想到他,她就情不自禁地绽开笑,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紧紧地攫住她。
里头的人,眼不耐地玻穑馔仿曳追椎那妹派窀鼍啦磺宓男」恚讨吹匾鹚淖⒁狻!�
「开门啊,你睡了吗?」言曦愈敲愈起劲,她玻鹧郏Φ叵氪用欧旒淇吹嚼锿返那榭觥!�
门霍地被推开,幸亏言曦闪得快,否则额头定要被门给打出个包。
「妳敲够了没有?」
官剎横着眉,瞪着她讨好的笑脸,俊美的脸庞上除了冷意还夹带着一丝的躁意,这女人真的不怕他,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收回笑,言曦尴尬地轻咳一声,小手指了指门内。「我的鞋还留在里头。」她板起脸,极力不让自己笑出来,这男人脾气可不太好呢,可不幸地,她就是偏偏想招惹他。
月的银光洒在她的脸上,五官细致而柔和,甚至那眼星儿还藏着闪烁的笑意,官剎的心底无端地挑起一丝复杂,这女人真的连一丝该有的惧意都没有,为什么?
见他不发一语,言曦咬了咬唇,忽然想到──「我没有骗你,你看!」她拉起裙襬,露出了两只光裸洁白的小脚。
他眼底的温度热了起来,愠色的眼转为深浓,锁住那双白皙小巧的脚踝,像两只纯白的鸽子,轻轻地落在月光下,他只要一只手就可以包裹住它们……
他眼底的温热让言曦的脸颊涌上一层红辣辣的热意,她的心跳乱了拍,忙将裙子放下,遮住不该让男人看到的小脚。
官剎抬起眼,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胡思乱想,他脸色僵硬地转过身。「在哪里?」像要否认心底曾有的骚动,他的声音比平日还来得冷硬低沈。
言曦愣了下,才意会到他的话。「鞋在床下。」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走向屋内,心底浮上一层月光般温柔的甜意。
「外头好冷喔!」她故意朝里头大声地说道,眼眨着顽皮的笑意,轻手轻脚地跟着进屋。
屋内果然比外头暖上三分,言曦脸色稍霁,但清丽的脸庞仍是被冻得有些苍白。
提了鞋从内室走出来的官剎,一见她就下逐客令。「穿上妳的鞋后滚出去。」他将手上的红鞋丢在她的脚旁。
「好。」她乖乖地弯下身,慢条斯理地穿鞋,黑眼儿四处瞟啊瞟的。
「别考验我的耐性。」他拧起了两道浓眉,瞪看着她不安分的模样,所剩不多的耐性正快速流失中。
「我穿好了。」言曦立刻从善如流地站起身,唇上挂着满满的笑意,像只偷了腥的猫儿一样。呵呵,今晚的收获真多啊!
「那就滚出去。」瞧她笑得一脸灿烂的模样,他觉得刺眼至极,可恶,他一开始就应该将那双鞋和她的人一并扔出去的!
「别赶嘛!我这就『走』出去。」言曦走向门口,口中不断微嗔,一点也不畏他的恶声恶气。
「我明天再来。」一说完,她就忙不迭地关上门,在门后俏皮地吐吐舌。
天,快亮了。找到了她唯一熟悉的人,言曦好心情地走回住处,从后头传来的咆哮声,让她的笑靥泛得更大了。
※※※
该送什么呢?从淑姊儿端来洗脸水开始,言曦就不停地想着,要拜访人家,总得带些礼物,才不会失礼吧!
「言曦,听说王爷昨儿个夜里回来了。」淑姊儿边收拾着言曦吃完的早膳,边说道。
「嗯?」坐在镜台前的言曦心不在焉地应道。
「妳到底听见了没?」她伸出手在言曦的面前挥了挥,试图招回她不知到哪儿神游的魂魄。
「什么?」她回过神,眨了眨不解的大眼。
「我说,王爷,也就是妳的救命恩人,他昨夜回王府了。」淑姊儿拿起木梳,仔细地帮言曦梳发绑辫。
「哦!」她轻哼了声,不是很感兴趣。
「妳怎么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难道妳不想见到王爷?」看着镜中人云淡风轻的模样,她诧异地停下手上的动作。
「还好。」她比较想见的是昨晚的那名男子,对了,他到底叫什么名字,今晚可得记得问他。
「哎!妳这孩子真不懂事,只要得到王爷的欢心,不要说是认妳当妹子,就是让妳当他的妻妾,那也成啊!哪有人不想飞上枝头作凤凰?」她继续手上的动作,要将言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言曦虽不是绝艳的美人,但那弯弯的眉、灿亮的大眼和红馥的唇瓣可是十分赏心悦目,令人看了就舒服,如果真能掳获王爷的目光,那就更好了。
「我就不想,当凤凰多辛苦,我宁愿当只小燕子,自在地飞来飞去,要不,当天上的云也不错,懒懒的,多自在,妳瞧,那几朵白云懒散地斜躺在天上,半天也不肯移动一下,真令人羡慕!」言曦指着窗外的白云,好生羡道。
「傻孩子,净说些傻话。」淑姊儿被逗笑了,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反正各人有各人的命,当上了凤凰也不一定快乐,反而是像言曦这样维持着赤子之心,日子倒还要快活些。
「咱们王爷可是长得俊逸非凡,妳可不要看到王爷后,才后悔没听我的话。」淑姊儿忍不住打趣地说道。
什么俊逸非凡?她才不稀罕,男人只要有一双好看的剑眉、炯亮的眼、挺直的鼻、薄薄的唇,虽然脾气有点坏,虽然脸上的线条有些冷……她的脑海浮现出一张俊拓不羁的脸庞,等等!她在想什么?言曦嫣红了脸,羞赧地想将自己的脸埋起来,不让人看到。
「妳怎么了?」淑姊儿看向她。
言曦拚命地摇头。「没事,没事。」
「真搞不懂妳这孩子,来,看看镜子,满不满意?」
言曦抬起头,脸上热意未消,衬得一张清丽的脸蛋更娇上三分。「好看,这是什么髻?」
「菊花髻,正应和秋天的景。」
他也会觉得好看吗?瞧着镜中的脸庞,言曦的思绪又飘走了。
「妳今儿个可得安分些,别到处乱跑,万一王爷差人来找妳,找不到人可就糟了。」淑姊儿在离开时,再三嘱咐。
言曦应付地点点头,托着腮,望着镜中的自己,唉!不敢期待他的赞美,只要他别再赶她出去就够了。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