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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包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一惊,连忙跑到长廊上接听——
“喂?”声音中透着仓皇。
“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没回家?”电话那头当然是沈劲。他口气明显不悦,多疑地又问,“你身边还有谁?张召庭?!”
可人怔了怔,瞥见手表上的时间,才知道都已经快晚上六点了。
“我没有,你别胡说。你……你就爱胡说!”对他多疑又不安的性子,她真是无可奈何。“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好不好?我要关机了。”她轻声地打着商量。
“你敢给我关机试试看?”
“你……唉,我现在在医院里,这里不能使用行动电话的。”
“你说什么?!”电话那端的人像受到什么刺激,怨声大吼:“你在医院干什么?你为什么去医院?你受伤了?生病了?为什么没打电话给我?!”连番轰炸得可人头昏脑胀。
“我没——”
“告诉我哪家医院?”他没让她把话说完,得知哪家医院后,电话那端立即断了线。
“阿劲?喂——”已经没有回应。
可人恍惚地瞧着手中的行动电话,有些弄不懂现下的状况。
之前孩子一直喊疼,紧抓着她不放,现在状况终于稳定下来,她心一松懈,加上午餐没吃下多少东西,竟觉得有些头昏眼花。
她合眼靠着墙壁微微喘气,不知经过多久,感觉有人靠近,高大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她疑惑地抬起头,定定地望进沈劲阴郁的眼瞳。
“你怎么来了……”
他人民似乎有些生气,目光锐利地检视她的小脸。
可人试着挤出笑,虚弱地说:“我没事。刚才我在电话里就想告诉你,可是你一下子就挂电话了,我又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是幼稚园的小朋友肚子疼,医生说是急性胃炎,我送她来的……”
沈劲仍沉着脸,正要开口,长廊的另一端跑来三个人,是园长带着女孩的父母赶来。
“赵老师!玛格怎么了?唉,我们夫妻到台中吃喜酒去了,所以现在才赶回来。”家长着急万分,懊恼得不得了。
“是急性胃炎,已经没事,她在里头睡着了。”可人站直身子,温柔地安抚。“你们可以进去瞧她……要小声一点喔。”
等家长进去病房后,园长回头瞧着他们这对夫妻,觉得气氛好像有点和奇怪……
她暗自一笑,拍拍可人的肩膀,“你老公来接你了,快回去休息吧!等会儿我会跟玛格的父母谈谈的。”
“园长,我不——阿劲?!”话没说完,可人就被沈劲拖着走,他手的力气大得有些莫名其妙。
“辛苦了。明天见。”园长知嘻嘻地对她挥手,目送他们离去。
沈劲拖着可人来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将她塞到前座,然后自己绕到另外一边上车,发动引擎,车子流畅地驶上马路。
“阿劲,我可以自己开车回去……”
“闭嘴!”他也弄不懂自己发哪门子脾气。
望着他严峻的侧脸,可人轻轻叹了口气。
她好累也好饿,于是没再多说,身子软软地靠近座椅,倦容显而易见。望着窗外的景物,她抿着唇不发一语。
车内的气氛有点僵。沈劲两手说在方向盘上,眼角余光不住瞄向她。
该死的,她为什么不说话?见她沉默淡然,他竟然……竟然会有些不习惯?!
“我已经把我的电话号码输进你的手机里了,你不知道吗?”他阴沉开口,主动打破僵局。
可人心头微微一惊,坐直上身。“我……我没注意。”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沈劲的脸色更加阴郁,像被人欠了几百亿似的。
“昨天……”说了两个字又陡地止住,他专注地看着前方,心思却紊乱着,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讲些什么。
昨晚他这么对她,是有些过分了。但他绝不会在她面前承认错误。
“算了!”他头一甩,粗鲁地低咒了一句,下颚的线条紧绷起来。
想起昨日的冲突,可人脸不由得红了。等了片刻没见他开口,心微微抽痛,咬着唇,小你再度撇向窗外。
车行三十分钟,终于回到内湖的宅第。
可人不觉间睡着了,引擎一熄,她又醒了过来。
“我们到家了……”她眨眨惺忪的眼,解开安全带。
沈劲脸色仍没回温,淡哼了一声,下车绕到她这边替她开车门。
“想睡待会吃完饭再睡。”
可能是饿过了头,可人反倒没什么胃口。
她跨下车,一边说着:“我不饿……”脚还没站稳,忽然间一阵晕眩袭来,她眼前黑雾雾的,人整个往前栽倒。
“可人?!”沈劲大吼,双臂有力地抱住她。“你——”恐惧的情绪紧紧捉住了他。见靠在胸膛上的小脸苍白如纸,眉心细细拧着,他心中疼痛,连忙拦腰将她抱起,快步走进宅子里。
“快请朱医师过来!”他急急对骆管家交代,头也不回地往二楼去。
回到两人的房间,他轻手轻脚地放下她,从浴室拧了毛巾,仔细地擦着她的脸。
“可人……你听见我说话吗?可人?”沈劲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阿劲,我没事……只是突然有点头晕。”冰冷的毛巾碰触额头,她一凛,意识清楚了些。
“你晕倒了。”他语气十分古怪,似乎在指责她不该这样吓他。
可人眨着眼想把他看清楚,轻细地喃着,“阿劲,不要请医师过来……我没事……”刚才她有听见他说要请医师,只是没有力气阻止。
“不行。”他摸着她的颊。
她秀眉皱了皱,“我不要看医生,我不要打针……”
“可能感冒了,有点发烧。不看医生不行。”他口气不由得放软,拇指温柔地揉着她的唇。
“我不要看医生……”瘪瘪嘴,她把脸挤进软枕中,眼角静谧地渗出泪来。
心一绞,沈劲扳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将她的身子连同软被抱在怀里。
“又没有生病,为什么要看医生?我睡一下就会好的……”可人像个孩子般闹别扭,软绵绵地靠在他膝上。
“听话。”沈劲亲亲她的额。
她不要!不要……
可人模糊想着,全身酸软,眼皮好重好重,渐渐沉入睡梦当中,而鼻间尽是男子熟悉的体味——他抱着她,以从未有过的温柔情怀。
唉,这是梦吧……
※ ※ ※
“让她好好休息。基本上没什么大碍,就是体质弱了一点,有贫血的症状……对,吃饭要正常,不要太操劳,多摄取一些铁质和钙质……”
“……如果想怀个健康的宝宝,最好现在就开始调养身体,这样将来生产的时候就不会太辛苦……”
“……等一下醒来,先给她喝杯热牛奶再进食,对胃肠较好……我先走了,若有什么状况再打电话过来。”
有人在床边交谈,可人的意识下缓缓苏醒。片刻,她张开眼,床边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呻吟了一声,她撑起身子坐起,目光移向梳妆台上的那束玫瑰,一时间记忆纷纷回笼。
她头发晕,是沈劲抱她进来的,他还……他还好温柔、好温柔的待她,就像梦一样,她还记得他手臂环住自己是那股奇妙的暖意……
下床走近那束挺立的玫瑰花,她下意识倾身嗅着香气……
此时房门被打开,沈劲一手握着门把,两眼灼灼地瞪着她。
“回床上躺着!”他语气不善,和可人印象中相差十万八千里。
“我想下床走走。”她抱着白瓷花瓶,乌黑的发披肩,一张脸才巴掌大,显得柔弱稚嫩,又美得不可思议。
沈劲的视线在玫瑰花上逗留几秒,神情难以捉摸。他关上门,直勾勾地凝视着她,“你身体不舒服。”
“我很好……头不晕了。”可人内心幽幽地叹息,微微避开他的探索。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明天就把幼稚园的工作辞掉。”
“不!”她急急摇头,“我不要辞。”
“非辞不可!”沈劲声音跟着高扬,朝她跨进一步。
“我不要!我不要!”放下花,她跺着脚,眼看泪水又要掉下来了。
“幼稚园一个月薪水多少,我再加三倍给你,就是不准你继续上课!”
“不要!”
“听话。”他脸色铁青,见她眼中闪动泪光,忍不住烦躁地爬梳着黑发,“你哭什么?我欺负你了吗?”
这话直刺可人心窝,心想两人的相处难道永远都要这么针锋相对?所谓的温柔甜蜜只是昙花一现,只能在梦里求?她为什么要爱得这样辛苦?谁能为她解答?谁能?
“你就是欺负我!你就是欺负我……”她转身背对他,讨厌自己在他面前哭泣,但悲伤说来就来,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控制。
此时,敲门声响起,是骆管家送来温牛奶和几盘香气四溢的食物。
沈劲在门口接过托盘,又把门重新关上。
可人仍试着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