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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狐狸……”
乍看之下的确是只狐狸。又尖又长的脸、细长的身躯,怎么看都不像一只狗,不过,若说是狐狸的话,体型又稍嫌过大。从他躺着的样子判断,比较像是一条大型犬。那狐狸有着如围巾般漂亮的鬃毛,还有被当成枕头般,枕在下颚的醒目尾巴,那尾巴比身躯还要长,毛色有如西方国家公主的金发般光泽亮丽。
姥姥走近以注连绳围起的圆圈边缘坐下,于狐狸四目相接时,深深地鞠了躬。
“天狐大人,好久不见。”
昇以绝望的神情看着姥姥,心想:“喂!这个老太婆竟然跟一只狐狸说话,是不是有问题啊?”就在这个时候,神社里响起一声回应。
“——你还火着啊?老妖怪!”
透惊讶地吞了吞口水,而昇赶紧环视神社,寻找声音的来源——不对,从整个过程判断,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在回应。只不过,昇的心里就是不愿去承认,总觉得若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完了。
“托你的福!”姥姥笑着回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那只狐狸将鼻尖对着姥姥,突然咧嘴笑了,那种冷笑就如同人类一般。接着,那挪揄的嘴角宛如人类般开始滔滔不绝地说:
“你这个比妖怪更像妖怪的人竟然说这种话,真有你的!”
“哇~哇~啊!狐狸!说、说话了!”昇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真酷——!”透兴奋地大叫。他并不是惊讶,而是太感动了。
两人的声音在神社里回荡着。狐狸有点厌烦地朝着大声嚷嚷的两兄弟瞄了一眼,但却又二话不说地将视线转回老媪身上说:
“看起来也不像是要举行什么仪式,你们来这里应该是有目的吧?”
姥姥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锐利的眼神让表情更显得严肃。“不瞒你说民族次来是想借助您的法力。因为,三槌家的人被某个妖怪盯上了。”
狐狸望着老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以为然地哼了一下说:“不用特地来找本大爷吧?三槌家不是已经有一个法力高强的守护女了吗?”接着,斜眼看了一下站在门口的那位美丽巫女。红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以锐利的眼神回敬那只狐狸。
狐狸再度抖动它的大耳,然后又恢复原本背对大门的姿势,随性地躺在地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
姥姥以有点责难的语气说:“……天狐大人。”
过了一会,狐狸突然开口:“对方是有着相当年纪的妖怪吗?”
“您愿意帮我们对付吗?”姥姥紧绷的脸稍稍缓和。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对方是个有着相当年纪的妖怪吗?”
“……不知道。”
“什么啊!”
“真的非常抱歉……三槌家的法力已经逐渐薄弱,我认为对方应该是属于木行的妖怪,但不敢断言。”
狐狸再度抖动他的双耳。“哈哈!水行祭司也会有今天啊!”
“真的非常汗颜!”
“因为担心自己没办法应付,所以才想借助我的力量啊?真是自私,别忘了我现在可是被封印起来的啊!”
姥姥眯着双眼说:“那都是因为您以强大的法力让村民受害,当初我们曾警告过您,将会有多严重的灾害,但是您都没有听进去。”
“哼!”狐狸再度抬起下巴,将脸转过去,然后诡异地歪着那如同橡胶般的黑色嘴唇:“只不过是一、两个村落罢了!”
“如果您真的这么认为,那我也无话可说。”
听到‘被吃掉’这三个字时,昇发现透整个身体变得僵硬,而他自己内心的不安也不断地扩大。
对于狐狸这种轻蔑的语气,姥姥仅是微笑回应:“如果你知道是谁被盯上的话,恐怕就会无法拒绝吧?”
“……哦……”对于对方出乎意料的反应,狐狸马上现出警戒神情问:“是谁?”
姥姥铿锵有力地回答:“就是美夜子的儿子。”
狐狸非常惊讶地张大他那如玻璃珠般的琥珀色双眼:“美夜子的——”他呢喃了一下,然后第一次站起他的身字,面向众人,视线落在老媪身后的两名少年身上。
“就是你们吗?”
突然被狐狸这么一问,两兄弟吓得全身无法动弹。
终于露出胜利笑容的姥姥,移动了一下,好让狐狸能够更清楚地看到两兄弟。“慢了一步为您介绍,天狐大人!这位就是您也认识的三槌家前祭司兼当家的美夜子的儿子,也就是现在三槌的当家,高上昇,另外那位是他的弟弟透。”
姥姥招手要两兄弟坐到她身旁,狐狸伸长脖子注视着两兄弟。兄弟俩对于狐狸注视着自己的眼光感到有点不自在,慢慢地走向注连绳围成的圆圈旁,没多想就盘腿坐在沙地上。
近眼才发觉狐狸体型的确非常硕大,他坐着的高度就跟透坐着的高度差不多。不仅如此,原本看起来只是单纯琥珀色的双眼,近看才发现其实里面还夹杂着绿色和金色的织维,随着光线的强弱,颜色也会跟着变化、是双非常美丽的瞳孔。
内心极度不安的昇根本不敢与他的视线相对,透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注视他,只是好奇地回视眼前的狐狸。
狐狸仔细地端详两兄弟,然后问道:“是谁被那妖怪盯上?两个人都被盯上了吗?”
姥姥指着透说:“是弟弟透,因为属于‘阴’气较强的名门之后,所以拥有‘阴’的性质的‘弟弟’,身上应该流着更浓的三槌家血液。”
狐狸哼了一声,接着陷入一片沉默。像是看着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又对着兄弟不断审视。此时,红与姥姥均默不出声。透也不甘示弱地对着狐狸开始品头论足。
狭小的神社里,寂静无声。
一片死寂中,昇的身体开始蠢蠢欲动,此时透突然开口问:
“你叫空幻吗?”
坐在面前的透突然对自己开口,狐狸像是又新奇又惊讶地睁开眼睛,大大地动了动耳朵说:“……没错!我就叫空幻。”
透半开玩笑地说:“那你的小名就叫‘空’好了!”
…………
昇一阵无力,心想:“这小子从刚才就一直在想着这个(=狐狸的绰号)吗……”虽然也不是不无可能啦,事实上的确是那样。昇对于弟弟的悠哉与漫不经心佩服到哑口无言。
原以为狐狸会被透的反应吓呆,没有想到它却眯起了双眼,温柔地笑了。
“果然……真不愧是美夜子的儿子。”然后接着问:“你们几岁?”
透毫不犹豫地回答:“十二岁。”昇则战兢兢地说:“十七岁。”
“什么,十二和十七岁?”如同人类蹙着眉头般,狐狸挑了挑它的上眼皮,看到它这样的表情,昇不安地心想:“难道我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而透却只担心地想着:“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十二岁吗?”
“嗯……”狐狸的眼神若有所思地飘向远方。
不一会儿,狐狸轻轻地点点头然后问两兄弟:“美夜子呢?”
现场再度陷入寂静,这次弥漫着尴尬与紧张的气氛,原本探起身子的透,提心吊胆地回到原位,闭上嘴巴。
“嗯……这……”
昇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负有开口解释的义务,但正打算开口时,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知如何是好的他心里想着:“如果此时透没有坐在身旁,或许还可以好好地解释。”
透对于母亲的事一点都不了解。
当哥哥的知道他一直对于这点有种遗憾,因此‘在透的面前绝对禁止谈论有关母亲的话题’,是在透身边的人一个不成文规定,虽然是一个令人心情沉重的顾虑,但大家不得不接受。
对于狐狸的问题,昇无法随便应答,这也不是透可以回答的问题,一旁的姥姥察觉到两兄弟心底微妙的纠葛,于是开口回答说:
“美夜子已经去世了。”
琥珀色的瞳孔中,瞬间抹上一股激动的神情,但瞬即消失不见,“原来如此,嗯……”狐狸冷淡地回答后,喃喃地说道:
“人类还是一样的脆弱啊!”
昇难以开口附和这贴切的结论,就在大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时,狐狸眼珠滴溜滴溜地转着,突然又问二兄弟:
“美夜子是个好母亲吗?”
透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面有难色地看着身旁的哥哥,虽然那眼神没有什么含意,但对昇来说,无疑又是一个重重的打击,昇心想:“能不能不要问我这种事?”在对母亲毫无所知的弟弟面前谈论这种事,是非常残酷的,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弟弟而言都是。
但他只犹豫了一下,不知是下意识,还是认为自己有这样的义务使然,最后昇点头承认。似乎是怕自己一旦开口回答,恐怕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才以点头来回答,但又深怕点头的动作太小,无法让对方看到,于是昇再一次点头,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