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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看着眼神几乎粘在安无忧身上的玉叶转身有些不情愿地走了,林若素这才转过身对安无忧道:“你怎么把刑部的告示给撕了?”
“嗯?”
林若素连比带划:“我让你找显眼的地方贴那个招人的公告,你也不能把刑部的通缉告示给撕掉空出地方来贴啊。”
安无忧点点头,不甚在意地道:“嗯。”
林若素头痛地抓抓头发:“不是‘嗯’啦,我知道你是认识字的,怎么会把那个告示给撕了的?”
安无忧不答反问:“姐,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林若素想也不想地就说:“你认为我们在那个招人的公告上写清了瑞王府的地址,人家刑部的人眼睛都瞎是的吗?宋星楼刚从我这儿走,人家刑部都找上门了。”哪有这样的,干了坏事还光明正大地告诉受害者你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无忧你没这么笨的吧。
安无忧用手将林若素抓头带出发髻的几缕飞丝抚平。今天早上,他来和她一起吃早饭,见起晚了的她正坐在铜镜前让玉叶给她梳头,自己便接手过来。知道她不喜欢繁琐,他便给她梳的是流云髻,绾发也只用了她喜欢的那支银簪。一想起那次,他回来见到的她的那个惊天动地的道姑头,自己就有忍不住想笑的冲动。明明心思灵巧,针线女红也在行的人,怎么偏在打扮自己这方面就那么笨拙呢?
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客栈见到林若素手忙脚乱地自己梳头的场景,安无忧不禁想笑,而他心里想笑,脸上就真的轻轻浅浅地笑了。
林若素望着安无忧没来由的微笑,忽然就有些愣神。等她反应过来,一爪子拍掉安无忧还放在她头上的手:“我是你姐,不要摸我的头!”
等安无忧收回手了,林若素还在念叨他没大没小。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话,她立刻又凶巴巴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要撕掉刑部的告示?”
“他最近不是很忙的吗?”安无忧突然说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林若素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个“他”指的是就是宋星楼,她没好气地道:“他要准备太后寿宴的事,当然很忙。”
安无忧别具深意地道:“我只是让他更忙一些而已。”免得,他还有空来找你。
看着安无忧嘴角噙着的笑意,林若素惊讶地道:“无忧,你故意陷害宋星楼。”
安无忧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姐,你才知道吗。”
林若素不由嘟囔道:“无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笑得很像一只狐狸。”她总算能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安无忧的确是不喜欢宋星楼。可是,为什么呢,难不成是江湖人士对朝廷贵族的典型不满?估计问了也是白问,无忧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安无忧一愣,随即突然就孩子气地回了一句:“我才没有。”比起狐狸,他还是更喜欢满山花开的那个比方。
林若素给他萌得色心大动,反正是自己的弟弟,不抱白不抱,所以她很开心地抱住安无忧:“要不黄鼠狼怎么样?和狐狸任你二选一。”嘻嘻,好久没逗无忧了,真怀念他脸红的样子。
安无忧已经高了她快一个头了,被她抱住的那一瞬却还是有些脸发烫,不由低低地唤了一声:“姐。”
“嗯。”林若素很喜欢安无忧身上浅浅的类似青草的气味,她很豪气地拍拍安无忧的肩膀:“我就跟宋星楼说,是我让你把告示贴在那里的。没办法,我是你姐姐嘛。有事当然要罩着你。做姐弟也是有今生,没来世的。”那些港片里的蛊惑仔讲起兄弟义气时都这么说的,果然有几分仗义的感觉。
“嗯。”安无忧并不担心宋星楼能把林若素怎么样,或者说,他会把林若素怎样。他轻轻地挣开林若素环住自己的手,然后自己双臂轻环,在林若素还没有发觉之前,就变成了他把林若素拥在怀里:“姐,我喜欢你刚才的那句话。”
“什么话?”
“我和你,就是有今生,没来世的。”
林若素愣愣地听着,总觉得有点不对。是了,为什么变成他抱她了?还有,他为什么不脸红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暗流缓动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暗流缓动 瑞王府,书房。
书房内,一张檀木书案横放,案上端砚、狼毫、素筏、松言墨一列摆好。前侧立有一只尺许高的螭首铜鼎,镂空的翔鹤花纹里正吐出袅袅轻烟,氤氲开来,满室芬芳。
一只手臂,慵懒地搁在书案边,剪裁得体的衣袖服帖地勾勒出手臂修长的形状。
那是一只男子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匀称,每一片指甲都很饱满,均呈现一种漂亮而且健康的粉色,显示出手的主人的优渥生活。
此刻,这只手正不紧不慢地叩击着桌面,指甲与平滑的桌面相碰击,发出似乎百无聊赖的“笃笃”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一直敲击桌面的手突然停止了,慢慢地五指张开,舒展一般,然后又突然收拢,紧握成拳。
“青卫,出来。”手的主人突然出声,一直望向窗外的脸也瞬时转了过来,眉若远山,眸似星辰,眼神有着春寒料峭般的冷意,却又眼角眉梢都有水丝一般的妩媚。要是个女子,怕便是妲己褒姒也要自惭形秽,真正的沉鱼落雁不过是那种还能形容的美,而对眼前之人,任何形容都不过是对他容颜的赘述。他要是锦,便是一缎再也无法锦上添花的天锦,因为他的美,已经是一种极致。
然而,这样一个绝色,偏偏是一个男子。而这个男子,不是宋星楼,又是谁?
一个身着青衣的暗卫从暗处走了出来:“王爷。”
“我让你查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宋星楼并不抬头看他。
青卫道:“只查出赤炎霜似乎有意要让安若素回惊雷山庄。”
“哦?”宋星楼还是低着头,眼神却有了一丝玩味。
“因为,”青卫咬了咬牙,“五天前的早上,赤炎霜来过王府,找了安若素。”
宋星楼只是动了动青黛一样的双眉,青卫却知道,他已经生气了。
“前几日的事,你今天才想起要禀报,是吗?”那句极轻的“是吗”,竟透着丝丝寒气。
青卫立刻跪下:“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宋星楼淡淡地道:“我有说要责罚你吗?不要随便揣度我的心意,还有……”他站起身来,走到青卫面前,微微弯下腰,脸上漾起一抹令万物失色的微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也不要,随便替我下决定。”
青卫肃声道:“是。”
宋星楼站起来,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解释。”他手下的暗卫,有了情况不及时上报,似乎没有原因是不太可能的吧。
青卫:“属下奉命监视安若素,五天前赤炎霜突然出现,属下疏忽,直到他进到安若素房里才发现,但王爷吩咐属下只能暗中行事,所以等他出了王府,属下便一路跟踪。”说到这里,他顿下来,看向宋星楼。
宋星楼只是淡淡地道:“疏忽不是原因。”
青卫顿觉背上一片冷汗,他知道原本宋星楼便不是喜欢苛责别人的人,只是,这以后会发生的事,可以预见的,是半点疏忽也容不得的。所以他责怪自己,只说明他没有想杀自己,只是提醒自己,疏忽一次可以,只是,他不希望有第二次。而只有一次出现的失误,不能称之为原因,自然也不可以当作解释。
宋星楼重新坐回桌边,望向窗外萧瑟的冬景。开春要让人再移来几棵松柏才行,满眼皆绿的景色才能让他放松。
青卫就这样在地上跪着,跪得笔挺,静静地候着宋星楼再次开口。等到他几乎以为宋星楼已经看着窗外看到失神的时候,宋星楼突然又道:“继续。”
他很想知道,赤炎霜到底要做什么。
青卫立刻接着方才的话往下说:“属下一路边跟踪赤炎霜,他从王府出去以后,就径直回到惊雷山庄在京都购置的一套院宅,此后几日一直都在宅第里,只见了惊雷山庄在京都的几个商行的掌柜,此外没有任何举动。”
宋星楼眯起双眼,没有任何举动?赤炎霜,你到底为什么要让安若素回到你身边?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没有发现,青卫告诉他的是,赤炎霜要林若素跟他回惊雷山庄,可是到了他的心里,他就自动地理解为赤炎霜要林若素回到他身边。他,更没有发现,在疑惑赤炎霜的行为的同时,在这层疑惑的背后,在他自己都看不清的心里,其实,他不想林若素离开。
“他说,他过几日还会再来找安若素?”宋星楼问道,因为听了青卫复述二人当时的对话,他感觉赤炎霜似乎对安若素是势在必得,可难道他以为自己这瑞王府真的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