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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璃想不出什么理由,也懒得想,便干脆说道,“臣侍原先在母亲府里也是这样的,殿下知道的。”
我是知道,但没看到过。颜莘心里道。
“人都说狗改不了吃屎,”莫璃恨恨地小声道,“果然不错。这种贱货,原先便克死了他主子,现在又来克我了。”
“你把嘴放干净了。” 颜莘火大。
这边再去看那人,却发现果然有点儿面熟,但又确实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便皱眉头问道,“你是……”
“奴才南书,在清如苑伺候过半年。”那人一边呜咽,一边怯怯回答道。
颜莘这才想起来。这人是她原先从宫里带回来的。宫里在媣若楼养了成套的歌舞班子,专为宫廷宴会使用。有一次歌舞闲隙,她从后台经过,正见到一个师傅在骂徒弟。那孩子也是生性笨,颜莘眼见师傅动了手,打的那孩子连声哀叫。颜莘见那孩子细皮嫩肉,怪可怜的,便教人叫了她们班主来,把这孩子赎了带走。回来后,可巧芮叶在,便把他拨到了清如苑。后来清如苑出了事,伺候的人都分到了别的院子里,这个男孩,可能是给了莫璃。
想到芮叶,颜莘心里揪了紧。原想芮叶和善,这人定然不会再吃苦。不想自己疏忽,倒又叫他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颜莘有些踌躇这事要如何收场。回头见莫璃一幅不在意的样子,更是生气。
这府里各院落的侍役虽说是下人,但好歹也是她的人。况且像这样不曾做过粗活的,怎么能受得了莫璃下这么重的手。他毕竟是做的有些过了。
颜莘见他衣衫单薄,又有好几处破了,便接过递过来的袍子将他裹了,这才挥手,吩咐若韵道,“把他送到万福阁。告诉安乔,把他的册子移到万福阁去。”
府里的册子即各人的档案身份,原则上人在哪里,册子就在哪里。如今颜莘要安总管把他的东西搬到万福阁,自然是要他人以后留在万福阁了。
一屋子人都十分惊讶。万福阁的人,都是府里呆了十多年、众人里挑出来的人精儿,或者舒芷这样上面派下来的。如今将这名不见经传的新手调过去,这的确有些不合规矩。
只是颜莘这么说的,也没人敢反驳。
颜莘向来喜欢莫璃有个性,如今见他皱了眉,也不说话,也不肯看自己,心里生气,也只好转身往外面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也没什么声音,回头看见莫璃正抬头看她,眼里一片湿红,猩红地毯上衬出他单薄的身形,便有些心软了。想了想,轻声道,“你想清楚了,过去找我吧。”说罢转身出去了。
果然不到晚间,莫璃便寻来万福阁。正赶上颜莘在整理行李。莫璃进了门,行了礼,就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颜莘,咬紧嘴唇不出声。
莫璃自打进了府就一直被宠着。他聪明可爱,又貌美娇媚,时日久了颜莘把他看作大孩子,便默默许了他些小性子。
颜莘整日里忙得根本无暇顾及他,所以哪怕有时候他给颜莘做脸,颜莘也不以为然。况且私下里,颜莘十分喜欢他事后来讨饶的可爱样子,所以常常惯他。
但她觉得今日的事情,莫璃做的有些过头了。所以心里生气,装做没看见,把他晾在那里。
莫璃站了一会儿,眼见眼前几个人忙来忙去,自己便有些尴尬。又低低喊了两声“殿下”。
见颜莘不理他,又跟着问,“您收拾东西,要外出么?”
颜莘仍旧不说话。却接过元遥递上的巾帕,擦了擦手,转身坐下。若韵将她头发上最后一对簪子取下,披散下来一头浓密秀发。若韵又拿起象牙梳子,顺着她的长发慢慢梳理。
屋子里一时安静。只是若韵手里的梳子两端坠着的珠子相击,发出好听的泠泠声音。
莫璃呆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想了想,只好使起了老伎俩,跪下去膝行几步,至颜莘腿前,轻拽住她睡袍下摆,仰头哀哀又唤了几声。
若韵几人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
见屋里只剩自己两个人,莫璃便索性无赖地伸手圈住颜莘腿,一脸可怜地看上来,低声道:“殿下,璃儿知错了……”
他绵软的声音惹得颜莘再也忍不住继续板着脸,伸出手扯住他耳朵,故作严肃道:“你知道什么错了?”
“璃儿是错了,璃儿惹殿下生气了。璃儿来给殿下赔罪嘛。”莫璃忙连声告饶,故意露出呲牙咧嘴的模样。
颜莘笑了松开手,勾起他下巴,盯住他脸看。被她指甲戳到,莫璃偏头,甩开勾住他下颚的手,张嘴含住了颜莘的食指,讨好地舔了几下。他舌头灵巧,颜莘只觉得一阵细细的麻痒从指尖传遍了全身。
“小东西,”颜莘无奈地笑了出来,“每次都是这样,你是看准了我不舍得收拾你,是不是?”
莫璃轻吐出了嘴里含的手指,又仰头看向颜莘,拖着甜甜声音笑道,“自然是璃儿伺候的殿下好,殿下才会疼璃儿的不是。”
颜莘笑了笑,摇摇头,将他揽在怀中,垂头吻上他那殷红双唇,感觉他舌尖抵了过来;不大安分地一圈圈滑动。颜莘略一犹豫,便一口咬在他唇上,略一使力,沿着唇角渗入口中一股咸涩味道。
莫璃吃痛,轻声支吾,眼中好像泪水都泛了出来。
颜莘轻笑,在他颈间宽慰似地抚摸了两下,道:“小惩大戒。”
莫璃缓过疼痛,委屈地偏头看着颜莘,略撅起嘴巴,模样着实迷人。
颜莘忍了片刻,俯身在他颈上喉结处轻咬一口,轻叹道:“你真是我命里克星。”
莫璃有些得意地攥住颜莘的手,低低笑道:“那璃儿就好好的伺候殿下,给殿下赔罪吧。”
第二日颜莘晨起入朝议事,见莫璃兀自睡得香甜,也没忍心叫醒。只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便走了。回来后,发现他竟然还赖在榻上。
见她回来,莫璃竟央着她要在万福阁整妆。
架不住他软磨硬泡,颜莘同意了。莫璃便斜倚在榻上,悠然地看下人断了各色洗漱用具进来。
帘幕一掀,若韵进来,看了一眼正在擦手的莫璃,轻声禀道:“殿下,昨日过来的南书,过来觐见了。”
“叫他进来。”
颜莘转头。莫璃已经放下了手上的巾子,正在一盒首饰中,拈出一只金丝攒乌珠簪子打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你今儿个怎么知道要遮掩一下你那张表情丰富的小脸儿了。”颜莘奇怪道。
莫璃不答。只是做了个撅嘴的动作,轻轻冲她笑着。
这时候有人撩开帘子,南书进来跪下,磕了个头,道,“殿下金安。”
颜莘觉得他行动有些踉跄,道“起来吧。”
南书应声,起身抬头。一错眼看见莫璃正斜倚在颜莘身边薰笼那儿,死死地盯着自己。眼里一阵复杂,又低下头。
颜莘看在眼里,只是暗暗地叹口气。
这宫里视人命如草芥,这是她从小就看惯了的。莫璃虽然顽劣,但再怎么说也是正牌主子,自己又着实喜欢。再说自己朝里有多少事要做,府里的事情哪里能样样都顾及得到。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便罢了,只是可怜了这些下人了。
昨日带他回来,叫了太医仔细看过。虽然伤得不重,但是好像是痛得厉害。这人算是运气好的。原本在别人眼里看来定然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也不知引了多少人羡慕惊叹。
可是没有人知道,那淡漠所掩盖不住的凄苦与受伤。
颜莘想起了芮叶的温顺羞涩、笑靥如花,一阵心疼,又失了神。
过了好久,才道,“过来。”
南书身子晃了晃,站起来。先抬眼看了莫璃,见他已经移开眼神,正在若无其事地把玩着腕上的玉镯,一边任身后小侍将最后几枚珠子嵌入发间,好像此间事情与他并不相干。
这才慢慢移了几步,走近颜莘身边。
“你身上的伤好些了没。”颜莘上下打量了他一轮。
“谢殿下关心,已经无大碍了。”
“今日先歇着……”
“殿下……”颜莘的话还说未完,便被他打断,“奴才想……回叠彩苑……”
颜莘一愣。
这时莫璃已梳妆完毕,几个小侍都退了下去。莫璃便坐到颜莘身后,柔柔地给她捏起了肩膀和胳膊来。见颜莘转脸看他,只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颜莘叹了口气,“就在这儿吧……”
“殿下,”南书头也不抬,语气坚决得很,“奴才想回叠彩苑。奴才做错了事,该受罚的。奴才该回去。”
颜莘转身,想从莫璃的眼神中搜索出威胁的痕迹来。不料他却一脸无辜,丝毫不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