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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皆臣,唯我至尊……”
士兵的高呼声震天动地,撞击着人的耳膜,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禁热血沸腾。
午时,在点点雄浑的击鼓声中,大军拔营出发。
猎猎风响,旌旗似血。滚滚黄尘沙土中,明颜渐渐远去的身影最终化为一颗细小的红点,消失不见……
第12章
六月底,天气已然变得炎热起来,我穿一件单衣都还觉得闷得喘不过气儿,心情也变得异常糟糕,诸事不顺。
‘哐当’!
一名宫女急匆匆端着降暑的冰块进来,不料绊着门槛跌了一跤,一盆子冰块零零散落一地,有几块甚至滑到了我的脚下。
一腔怒意被点燃,我将手中禀告旱灾的奏折狠狠甩到那宫女脸上,骂道,“你这不知好歹的贱婢,存心跟本皇过不去是吗?!”
宫女吓得面色青白,慌忙跪下磕头,哆嗦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说来说去也就这两句,我不耐地拧起眉头,然后舒展开。一抹阴鹫的笑浮上嘴角。
“这么热的天儿,你既然让本皇不好过,本皇又岂能饶你?”拿起刚递过来的战报,我朝外喊道,“来人,把这不长眼的奴才拖到太阳底下顶花瓶,花瓶要是中途打碎了,就直接将她的脑袋砍下来得了!”
哆嗦着瞥了一眼外边毒辣的日头,宫女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外边的士兵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往外边拖去。
“慢着!”想了想,我又补充一句,“记得在她身边放上几个火炉,好好烤着。”
“陛下!陛下!”宫女闻言惨叫起来,死命挣扎,“奴婢再也不敢了,陛下饶命!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陛下!”
“机会不是在你眼前么,只要花瓶不碎,挨到太阳下山你就没事了,你还鬼叫什么!”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在这么毒辣的太阳底下顶一天花瓶,旁边还放着几个大火炉,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不过,游戏要这样玩才有趣,不是么?
我冷笑着挥挥手,惨叫的宫女就这样被拖下去。
正好风昭此时来找我,他诧异地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宫女被拖下去,又抬头看看外边刺目的白日,微微蹙起眉来。
但也只是一瞬,他绝美的容颜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陛下……”
他轻叹一口气,招手唤来门口战战兢兢的另外两名宫女,开始打扫地上的碎冰。
“你若为她求情,我连你一起斩了!”我打开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冷哼一声。
风昭一怔,垂下头,不再言语。
战报是阿颜提笔写的,很娟秀干净的字迹:
两国大小战十余次,姜国狂傲轻敌,败而退兵。璃国夺得幽关、连云等城池七座,损其人马八万,俘其主帅落紫英,不日后凯旋。
短短的几句话,却让我欣喜万分。一时间仿佛天气也没那么燥热了,心里一片清爽,我不禁大笑出声。
这一切都如李若之前分析的那般——姜国草率出兵,又轻视女人,终于败北。璃国不仅打了胜仗,甚至连姜国这次的主帅,姜国六皇子落紫英给生擒回来。
真是太快人心的战役!
按战报上的时间来算,半个月,至多半个月!明颜那孩子就可以回京了,一月余未见,我还真有点想念他呢。
想到这,我的嘴角浮出一抹连自己也无法察觉出的温柔笑意。
“陛下。”
风昭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挥退身边的宫女,缓缓站起身。不知为何,起身的一瞬他的身躯竟有些摇晃不稳,不过我的心思全放在明颜得胜而归上,倒没有注意到风昭的异样。
“璃国出师大捷,我倒要看看那些反战的蠢货还有何话可说!”我自顾自地喃喃笑道,“对了,要赶快召见丞相和礼部侍郎,得给有功之臣加官进爵才对。半个月后大军回京,本皇可要亲自出城迎接……”
风昭静静凝视我,眼神里有少许挣扎和苦涩。
良久,他开口打断我的话,“皇姐……”
我回头看他,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人也瘦削了不少,这才诧异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风昭才说出一个字,就捂住嘴瘫软下来,仿佛胃里有什么东西要呕出来一样,眼神也有些涣散。
虽然与他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但也终究是陪我走了十来年的人。见他脸色实在不大好,很难受的样子,心里还是放不下心来。
伸手稳住他的身子,我朝外面喊道:“给本皇把御医全找来!那群吃白饭的东西,皇后身体虚成这样都没人管的吗?活腻了不是!”
好好的心情又被搅黄了,宫里少不了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半刻钟不到,御医还没来,中枢右丞和兵部黄尚书、礼部陈尚书倒来了。我命人将风昭送回寝殿,便和丞相尚书讨论封赏和迎军事宜。
为一些细枝末节折腾了两个时辰,直到宫中男侍来掌灯,刘、黄、陈三人这才告退,回去准备迎军封赏事宜。
夜晚的温度降了下来,我披上男侍递上来的外袍,准备回光霞宫歇着。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今天风昭的异常,我凝思片刻,又折回皇后的寝宫——凤灵殿。
凤灵殿此时异常安静,直到门口都无半个人看守,连我来了都无人通报。我有些纳闷,按道理,一个皇后的寝宫是不至于沦落到无人看守的地步的,难道这些侍从全被风昭给调开了?
那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心下暗自警惕起来。
伸手示意身后的宫人不要跟着,我独自踏入凤灵殿,朝风昭歇息之处步步走去。
走到偏房,隐约听到里面有类似争执的声音传来,我不动声色地靠近。
“皇后,您这样做……女皇要是知道了……”
这个声音怯怯的,带着几分稚嫩,应该是风昭身边的侍童小采。
接着,风昭暗哑的声音传来,“傻孩子,这正是陛下期望的啊!她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他……”
他?他是谁?!
沉默片刻,屋里传来风昭的叹息,“小采,把它端给我吧。”
“不可以,你会死的!”小采尖锐地叫着,听得出是在哭,“您不心疼自己,奴才还为您心疼呢!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女皇陛下不会为难您和……”
隐约猜到风昭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不禁恼怒起来。
一把推开房门,我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对主仆惊愣的模样。
只是一刹那的惊异和痛苦闪过,风昭很快恢复常色,敛起衣裾从榻上下来,光着脚跪在地上,乌黑的发丝散开垂下,遮盖脸上的表情。
他垂眸恭声道:“风昭恭迎陛下。”
不同于风昭的淡定,小采像是遇到猫的老鼠般惊慌失措,手中捧着的一碗汤药掉落在地,溅了一地的药汁碎渣。
“啊,陛、陛下……”小采垂着头,扑通一声跪在瓷碗碎渣上,哆嗦着连头也不敢抬,只有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顺着面颊滴落在地,与地上洒落的汤药融合一起。
满室药香,氤氲缭绕。
我缓慢地蹲下…身,指尖沾了沾地上的褐色的药汁,挑眉望向风昭,“告诉本皇,这是什么?”
风昭头也不抬,沉默片刻,低声道,“是安神药。”
“安神药……?”
我拖长了音调,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他们一眼,风昭依旧看不出表情,小采却已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伸手捻起风昭垂下的发丝,慢慢收紧五指,直到风昭疼的闷哼出声,我才冷笑道:
“风昭,打小你就不善说谎。一说谎时,你的眼睛就会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我还未说完,小采已经尖叫着大哭起来,“女皇陛下!皇后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为了您着想……请您看在他肚中孩儿的份上,别为难皇后!奴才给您磕头了!”
肚中……孩儿?
我不由的瞪大眼睛,松开风昭的头发,问他,“你,怀孕了?”
“回陛下,已经两个月了。”事情败露,风昭既无责备也无惊慌,依旧淡淡然回答。
想起今天他的反胃和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顿时了然:原来他白天来找我是要说这事。
我沉默,风昭也不说话,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小采的抽噎声。
良久,我瞥了一眼地上的药汤,问道,“本皇再问一遍,那是什么?”
风昭将视线投向没有焦距的远方,淡绯的唇瓣幽幽吐出几个字,“红花汤。”
红花汤,是一种堕胎药。
我猛地提高声线,“你喝那个干什么?!”
风昭垂下头,“皇姐不会喜欢他,既然�